第五章 [修]
宋景等到油熬好，油渣都快涼了，檀娘還沒回來。
她踱步到門口，極目遠眺，卻不見個人影。她抿緊嘴唇，旋身關上門，随即跨步去尋檀娘。
腦子的念頭很亂，一會兒想到金水河春汛，一會兒想到那些人鬣狗一般的眼神……她的腦海全是些侵入性畫面，讓她心裏揪起來的疼，恨不得大聲叫出檀娘的名字。
明花巷子又深又亂，她問了豆腐鋪掌櫃，也說見到了檀娘，買了豆腐就匆忙回去，一刻沒有留。
越是這樣的回複，她的心越沉。
她攥着拳頭，緊緊咬着牙關，面容皆是擔心。
豆腐攤的掌櫃安慰道：“郎君放心，許是孩子愛玩，去哪兒尋夥伴去了。不如這樣，我這兒也賣光了，索性關了鋪子，幫你一起尋。”
掌櫃姓羅，是位熱心的娘子。
她招呼大夥兒幫着找找，這個去東，那個去西，她帶着人去北邊，南邊則宋景自個兒。若是找到了，便來豆腐鋪前等着。
宋景道謝，起身快速鑽入巷子。
她心裏慌，眼圈半紅，幾乎瞧不見路。
在路上這三個月，一直是檀娘陪着自己。自小無依無靠的她，早把檀娘當成自己親生妹妹，如今妹妹失蹤，她是又自責又後悔。
為什麽讓她去買豆腐。
難道就非得吃那一口嗎？
她近乎瘋狂的責備自己，牆內卻模模糊糊聽到男人的聲音。她立即趴上去，想要聽得更仔細些。
“小東西，你剛才到底聽到了什麽？”李四看着那縮成一團的小東西，直接上去踹了兩腳。他用足了力氣，卻依舊聽不到痛哭和求饒聲。“真是個啞巴？”
他罵罵咧咧，蹲下去死死鉗住小丫頭的下巴。
他往一邊的水缸探手，摸了一把那丫頭，看到那張絕美的臉，忍不住啧道：“喲，這張臉倒是生的好看，十幾歲的人就長得這麽會勾/引男人，日後不知道便宜了誰。小啞巴，要不你便宜便宜哥哥？”
檀娘眼淚汪汪，可就是說不出話。她的手腳被捆，動彈不得，眼見那雙手伸過來，偏頭去躲。
李四起了色心，看那小貓竟還敢忤逆他，瞬間氣得不行。
“娘的，你還敢躲！呸，賤東西，現在沒人在，誰都管不了我。老子現在就把你睡了。”
不要，不要！
檀娘瘋狂地搖着頭，她害怕的一直滾。
可被捆住的她根本躲不開李四，男人一邊脫着褲帶，一邊嘲笑她異想天開。“小啞巴，你叫啊，倒是叫啊，我看誰來救你。”
他淫/笑着跨坐在檀娘的身子上，拼命地撕扯身上的衣服。檀娘被壓住，嬌小的臉滿是滾燙的淚水，她無助的偏頭，在廊下，是娘子要她買的豆腐。
她絕望地閉上眼，娘子，對不起。
碰——
李四還沒反應過來，一塊大石頭從天而降，落在水缸裏。
那水缸應聲而裂，水汩汩往外流。
有人！
外界的刺激讓他頓時沒了興趣，躲在暗處的敵人似乎在嘲笑他。李四衣衫不整的站起來，目光犀利地看向牆外。
那裏有人，會是誰？
他警覺起來，快速系好衣服，抛下檀娘，準備出去探個究竟。
終身一躍，觸地的瞬間，李四只覺得腿一陣刺疼。登時他腿腳一彎，不知是誰在這放了捕獸夾，死死咬住他的腳不放。
“誰，誰在那兒。”
“羅娘子，這裏有人，快來看看，是不是檀娘。”
該死的。
外頭的聲音越來越近，李四卻無法跳牆回去。他翹着腳，惡狠狠瞪了一眼牆內。檀娘，好，老子記住了。
等再見面，非得弄死你一家的。
他如老鼠一般，狼狽離開。
宋景松了口氣，從側門後的樹裏閃了出來。
羅娘子來時，她已經提前進去。
檀娘在看見自家娘子的瞬間，驚恐退去。
“嗚嗚，嗚嗚嗚。”
嗚咽的哭聲猶如小獸，宋景松開繩子，抱着檀娘，什麽也沒說。出來時，羅娘子正好趕到。
“找到了？”
檀娘埋在宋景的懷裏，哭個不停。
衆人好奇的看着，卻見宋景無奈地笑道：“這傻孩子，說豆腐太香了，沒看路，跌了一跤。豆腐碎了，她怕我罵，就躲起來了。真是辛苦大家了，宋景無以為報。”
原是這樣，總之是找到就好。
羅娘子呼出一口長氣：“莫說這話，日後少兇你阿妹，自不會怕的不敢見你。”
“是啊，孩子還小，不要打罵。”
“瞧孩子髒兮兮的，肯定躲那沒人住的屋裏了，快帶回洗洗，好好哄着。”
宋景一一謝過，羅娘子更是又送來一塊豆腐，讓她務必收着。
她走後，宋景阖門。
在牆外，她聽得一清二楚。
檀娘聽到了那夥人什麽計劃，這才被抓起來。
她看着梨花帶雨的檀娘，忍住心中的不安。燒了熱水，叫她沐浴，洗去髒污。檀娘拉着宋景的手不放，委委屈屈十分粘人。
眼前的小丫頭也才十三四。
換做是她，還在讀書。宋景心疼的摸了摸那張稚嫩的臉，想起那男人的話，心如冷刀。捕獸夾，對他來說還是太輕了。
宋景暗暗發誓，千萬不要讓我碰到你，若是被我遇到，必讓你斷子絕孫。
她哄着檀娘去沐浴，将舊衣裳燒了。
經歷這件事，宋景做飯的興致并不高，待檀娘出來，桌上擺了兩道菜。
油渣豆腐，風味排骨。
“吃飯吧。”她擦了擦手，端上飯。
檀娘坐在條凳上，默默的掉珍珠。
今日發生的事對她來說，實在太難熬了。
宋景暗嘆，将筷子放下，認真而溫柔，“檀娘，不要怕。只要我在，就沒人會傷害你。”
小檀娘淚眼朦胧，想到娘子英勇有如神降，在最難堪最絕望的時候救了她。她再也忍不住，撲到娘子的懷裏嚎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