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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時間從指縫間一點點溜走,日歷表也撕到了六月份的篇章。自從跟及川徹談過以後,我漸漸找回了當初的本心,并且對數學的瘾越來越大。就像是一個本來要丢掉了的東西突然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那種失而複得的驚喜感。

六月份對于及川徹是一個很重要的時間段,IH(日本全國高中綜合體育大會)的預賽即将拉序幕,這也是他高中能參加的最後一次IH,排球部的大家最近練習量都增加了不少。而我最近也準備參加一項在東京開展的數學競賽,如果名次好的話,我被推薦入學東大的籌碼又會多了一個。

大家都在為自己的未來努力,因為補習班跟排球部的部活時間沖突了,我也減少了去排球部幫忙的次數。和及川徹見面大多是在兩人的活動都結束後,再約着一起走路回家。

今天也是如此,及川徹和我兩個人并肩慢慢在路上走着。其實本來應該還有岩泉一和佐藤希子兩個人,我們四個人的回家路線有一定程度上的重合,之前都是一起走的。但最近她們兩個不知道背着我幹什麽去了,總是留我和及川徹一起。

及川徹的手掌寬大,不僅能把握住排球,也能一手提起兩個制服包。他也很積極地當着我的拎包小弟。

只不過沒一會他刻在DNA裏的幼稚因子又開始活躍起來,開始一手拎一個包,然後手臂旋轉,嘴裏念念有聲道:“看我的旋轉閃電——!”

我腳上步伐沒停往前快走幾步,企圖跟他劃清界限,嘴裏吐槽着:“及川徹你是幼稚園的小班生嗎,還有旋轉閃電據我所知是烏野自由人的招式名字吧?”

及川徹蹭蹭兩步就追上了我,非常不滿:“美緒你怎麽知道是烏野自由人的招式,哇——難不成你偷偷去看烏野的比賽,你可是我們青葉城西的人,這可是通敵叛國啊!”

我無奈:“飛雄他跟我聊天的時候有說到,而且前段日子回舊宅住,在空閑的時候我有去烏野排球部看他。”

“小飛雄怎麽不跟他敬愛的及川學長溝通溝通呢,真是重女輕男啊。”及川徹将雙手背在腦後,仰着頭,帶着些許調侃意味的說道:“他在烏野還好吧,看起來有很精神呢。”

“別用重男輕女這個詞,會把我們兩劃到一個很奇怪的輩分。”我瞪了一眼及川徹,“烏野排球部的大家都很好,希望飛雄會開心地打排球吧。”

“還有,上次跟烏野的練習賽,青葉城西還輸掉了吧?IH馬上來了,要加油啊。”

及川徹收起了調侃的神情,聲音都變得沉重起來:“啊,當然。我們不會輸的。”他棕色的發絲有些自然卷的弧度,在此時光的照射下透出一點點的晚霞的紅,眼神裏也滿是堅定。

“當然。”我一直相信,及川徹是帶領青葉城西最合适的人選;也是大家都信任着的隊長,他也從來不會辜負大家的信任。

他轉過頭看向我,夕陽在他臉上投射出完美的光影面。少年線條利落清晰的下颌線,挺翹的鼻梁,纖長的睫毛濃密如扇;此時都在光影的襯托下,仿佛加上了一層柔光濾鏡,讓本來意氣風發、眼神銳利的他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身邊經過的是一家家熟悉的店面,路上有着嬉笑打鬧跑過的孩童,有着手臂夾着公文包匆匆而過的中年人,也有着滿頭銀絲互相攙扶着的老人們。

及川徹輕輕說着,有些感慨的意味:“有美緒陪在我身邊真好,我一直都會想,如果可以一直這樣就好了。”

就連風也在為及川徹的話伴奏,一縷一縷吹到我的耳邊。我伸出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卷發,對他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容:“那就一直這樣吧。”

沒過多久我跟及川徹就回到了家裏。我跟他住在同一所公寓的同一層,屬于從我們各自房間的陽臺出來,就能看見對方的那種近距離。

不像我是一個人獨居,及川徹跟他的父母還有一個姐姐一起住。只不過及川姐姐去讀大學了,只有假期會回來,而及川父母最近好像也忙于工作,都在公司加班,常常是将飯錢交給及川徹讓他自己去外面的飯店解決一下溫飽問題。

今天兩個家裏也就只要我們兩個人在,及川徹在我打開門後,熟門熟路地換好了拖鞋,将制服包放在了沙發上,自己也坐了上去。等一系列動作都做完了,他才慢慢地拖着長音說道:“打擾了——”

我:“所以及川徹你現在連自己家都不先回一趟了嗎。”

及川徹驚訝地看着我:“反正回去放個包就要過來,幹嘛還浪費那個功夫啊。”

別說的來我家是這麽理所應當的事情......我嘆了口氣,也換好了室內拖鞋,上面印着一只可愛的白色貓咪。

我也走到沙發坐下,白色的貓咪拖鞋和及川徹穿着的黑色貓咪拖鞋擺在一起異常和諧。晃了晃腳沖着他示意着:“徹你的品味...睡衣要成熟款,但拖鞋還是一如既往的貓咪款。”

這兩雙拖鞋是在一次跟及川徹去百貨店的時候,他買下來的,說是對于來我家拜訪的禮物...

及川徹也跟着我晃了晃腳:“有什麽關系嘛,這個印的貓咪很像美緒吧?”

我盯着拖鞋上那只圓頭圓腦的豆豆眼憨憨貓咪,沒有找到跟自己的一點相似之處。怎麽想都是及川他的審美出現差錯了吧,我的臉型可是标準的鵝蛋款。

“所以你是想給我踩在腳下嗎,混蛋及川。”

“哎?再怎麽說也是捧在腳上吧——啊!不要搞偷襲啊美緒!”及川徹捂着被揍的頭,淚眼汪汪地看着我。我收回手揉了揉,沒有理會他的裝委屈。

我徑直在寬闊的沙發上躺了下來,穿着花邊襪的腳毫不客氣地踢了一下靠邊坐着的及川徹:“麻煩讓一讓,沙發的主人需要更廣闊的空間。”

比起在卧室睡覺,我更喜歡開着電視聽着背景樂,窩在沙發上睡覺休息。為了滿足為這一需求,沙發我都是有認認真真地挑選了款式,檢查了舒适度;連買房子我都沒這麽認真呢。

及川徹一只手抓着我的腳踝沒有挪位置,而是将一邊的毯子拿過來,蓋在了我的腿上:“不要這樣躺在沙發上,這樣會感冒的。”

我不滿地動了動腳,而及川徹的手牢牢地鉗制住我的活動,但力度卻把握地很好,并沒有過于用力而讓我感覺到疼痛。

“別抓着我,我不躺着就是了!還有誰會在六月天感冒啊,是笨蛋嗎?”我坐直了身子,開始指揮及川徹,“我餓了,今天吃點什麽?”

他順應地松開了我的腳踝,我蹭地一下收回了腿,用看變态的目光譴責地看着及川徹。而他站了起來,走進了廚房內,打開冰箱開始查看有什麽食材。

及川徹挑挑揀揀了一番,征求我的意見問道:“還有土豆、牛肉、豬排、烏冬面什麽的,有想吃的嗎,要不要去超市買一點回來?”

“就吃咖喱烏冬面嘛,再配個炸豬排或者土豆炖牛肉就好了。”回到家後就懶得再出門了,我思考了片刻回複着。然後也走進了廚房。

及川徹還站在冰箱前,他一手扶着冰箱門,彎着腰看着裏面。

我湊了過去,及川徹退後一步給我留出空間。我從一堆碳酸飲料裏扒拉出來一個未開封即食咖喱,舉了起來:“喏,咖喱~”

而他此時将另一只手也舉了起來,放在了冰箱另一側,形成了将我拘束在他臂彎裏的情形。

“幹嘛?”我擡着頭疑惑地看着及川徹。

及川徹則将頭低了下來,緩緩湊近了我。他的池面臉一點一點放大,最後擦過我的臉頰,停留在我耳廓旁,帶着威脅地說道:“我記得某人跟我保證過,以後會少喝碳酸飲料吧?最重要的是,你的這一大堆飲料保質期都過了,如果我不來看,你又要喝過期的東西了。”

我聽着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啊都過期了嗎,我沒注意看生産期...反正你會過來的嘛,我們倆住這麽近。”

他伸出手指彈了一下我的腦門,我捂着額頭呼了聲痛。及川徹已經将要用的食材都取了出來,自己套上了鑲着白色滾邊蕾絲的圍裙,張開手臂,沖我喊道:“愣着幹嘛?我可沒用多大力氣,趕緊幫及川大人穿圍裙。”

及川徹上身穿着一件潔白的襯衫,盡數紮進了青葉城西的咖啡色制服褲裏,顯出了他勁瘦的腰肢。

此時他正在解開袖口的扣子,将長袖的襯衣一點一點挽起來,露出了少年鍛煉有度的結實小臂。我走了過去,将圍裙兩邊的系帶接過,然後打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他的腰真的好細啊...我看着及川徹的背後感嘆着,然後拿出手機将穿着粉嫩圍裙還紮着蝴蝶結的及川徹背影拍了下來。

聽見相機響的聲音,及川徹連頭都沒回,還給我建議道:“如果發line的話記得屏蔽小飛雄哦,畢竟我偉大的學長形象還是要維持一下的。至于配字的話可以說十全十美的及川大人下廚記~”

“不要臉。”我收回手機,并不打算把照片發出去。回到客廳打開了電視,重新坐回沙發上。廚房裏已經響起了清洗食材的水聲,再是切菜的清脆聲響,然後就是橄榄油和食材相遇的交響樂。聞着漸漸傳出來的美食香味,我抱緊了懷裏的靠枕。

好像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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