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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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的意識體跟随着老師的指引穿過了重重時間的束縛，回到過去的某個時間段，那是他曾經拼了命也要回來的地方。
他心之所念的人，曾經一個人在這裏待了很久，守着一個不知道有沒有可能的未知存在，真的太久了，他回來的太晚，幸而他的心上人也未曾放棄。
這裏是許星瀾的卧室，他們剛剛進來的地方。
其間擺設與辰之前進來看到的房間布局別無二致，就好像什麽都是一成不變的，但其實什麽都變了。
“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我會看到哪個年紀的許星瀾。過去又丢失了有多重要的記憶，害得……我現在只剩下對星瀾本能的親近了，雖然晚了點，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未來還很長，總會知道的。”
房間門開了，推門進來的是像剛才上了大學的許星瀾，這時候的他還沒有後來的許星瀾那種感覺無時無刻都游刃有餘的溫柔隔閡。許星瀾把自己真實的情緒都藏在了這層保護殼下，看似對所有人都親近有加，實則他的情感游離于人群之外，像一汪死水，投石驚不起波瀾。
這個年歲的許星瀾待人接物才剛剛有了溫柔的雛形，這會兒坐到電腦桌前翻開之前擺在上面的書本看了起來。
辰上前看了看，書裏所寫的內容大致上是心理學術語之類的，星瀾上大學的時候就讀了心理學專業方面的學校嗎？
不待他想清楚，許星瀾又新翻開了一本書，這本是帶着靈異獵奇色彩內容的書集。
“前世今生……靈魂離體，若亡靈對生人無所牽挂，且其生前曾有過大氣運事件，有神明相助，則墜忘川其可選擇與世相辭，位列神位，抹除凡俗所有過往，是故其後神明不咎……批注:沒看出來嗎？這明顯的開後門啊，都有神明相助了……這都什麽世紀了，我們要相信科學，這個世界是沒有怪力亂神之說的，如果有……當本文作者沒說，另外，建議前往臨安精神病院登記檢查，我們醫院擁有一流的……什麽東西？”
果然，星瀾也覺得這家夥鬼扯，快速往後翻了幾頁，文本內容都是先寫出幾段獵奇故事然後就開始介紹這個精神病院怎樣怎麽樣的……這種書也能發行？
許星瀾合上書本，辰湊上前看了看，《臨安精神病院概述》翟任著，果然……但是星瀾為什麽要看這種書？
許星瀾整理好書本放回書欄裏，這時他站了起來，辰側身避讓。星瀾看不到他嗎？這要怎麽向他證明我的存在？
辰跟着許星瀾出了門，走進了客廳，客廳茶幾上擺着水果盤，水果盤裏有把水果刀，許星瀾坐到沙發上，目光盯着那把水果刀。
“星瀾……”
“果然，這一次換了人，也能開口說話了。這位朋友，你有自主意識嗎？還是你只是我想象出來的存在？只是我希望你能陪我說說話，然後你在我的想象中開了口？”
“星瀾，我不是……”
“算了，都不重要了。也許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我夢到過太多次似是而非的過去了，或許真的是我錯了，所有人都忘了，我又憑什麽記得。也許這只是一場夢，只是夢到的次數多了，做夢的人反倒分不請現實與夢境。不過過去了這麽久，夢也該醒了。”
許星瀾打斷了他的話，好像認定了他只是他幻想中的存在。
這讓辰很心疼，到底是什麽樣的過往，讓這個……後來的許星瀾除了南城的那次誤會，其他時候都是鎮定自若的，平靜得仿佛全局在握。可是現在的許星瀾……這個年歲的許星瀾，雖然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情緒也很平靜，但辰就是覺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只是他把自己當成了存在中的幻想，但哪怕只是幻想出來的人，他也不會在這個人面前哭泣。又或者他已經哭過太多次了，已經哭不出來了。
“既然你只是我幻想出來的存在，你是不是什麽都聽我的？”
看着眼前眉眼彎彎，笑起來特別特別好看的人，辰又怎麽舍得拒絕。
“我什麽都聽你的。”
“就算是要你的命？”
“就算是要我的命。”
許星瀾笑了一會兒，最後整個人完全平靜下來。
許星瀾靜靜的看了他很久，好像時間也跟着暫停流動，窗外的飛鳥劃過天際，落下兩聲嘹亮的啼鳴，自葉隙間灑落的光斑随着輕風扶過枝葉緩慢的跳躍了兩下。
這個人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他第一次看見那雙眼的時候就已經陷進去了，難以自拔，也甘之如饴。
“騙子，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着。”
許星瀾推開門，他好像不習慣關上門，在南城的時候也是這樣，總是忘記把門帶上，是對他很放心，還是……
“星瀾，為什麽門一直開着？”
“怕地震的時候跑不出來，我下次會記得關上的。”
“走吧，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陪我出去走走吧，趁着你還在，你走了，我又只是一個人了。難得有人陪我說說話，不提這些了。”
許星瀾把手伸向辰，在辰即将握上去的時候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還在生氣，這一次不許你牽我的手。”許星瀾邁步走出門，回眸對辰笑了笑，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孩。
兩人一起走在明辰巷裏，光影穿梭在街道旁林立的高樓小店之間，明明滅滅，但總有一束光會落到許星瀾的身上，這個世界都在偏愛他，不舍得讓他置身黑暗。
是啊，這麽好的人，本來就該值得如此明目張膽的偏愛。
“星瀾，辰不是未知，我一直都在，你再等等我，可能會晚一點，但是請你一定要堅定不移的相信，你的未來裏有我，我的存在不是幻想，我的出現将是必然。我們終會重逢，即使記憶不複，即使世界相隔，我也會沖破一切束縛，來到你的身邊。”
“我的星瀾這麽好，不能再讓你一個人走下去了。請你等等我，等我來見你。我可能會遲到，但我不會缺席星瀾的人生。”
許星瀾很認真的想了想，如果這個人能回來，會回來，晚一點也沒關系，只要他活着就好，只要他知道他真的存在就好。他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再等一會兒也無妨。
“應許人間星瀾闊，遙等南洲暮歸人。我回南城等你，你記得，是你先許諾我的，你許了許星瀾歸期未定，這是一道門，門還在，這個人就在，我會一直等，等晚歸的人回家，等你扣響這扇門。”
“一言為定，辰定不負許星瀾。”
兩人也終于走到巷口，此時歲月靜好，人來人往，熙陽當空，正當是應許人間星瀾闊，遙等南洲暮歸人。
“好，一言為定。”
他們終會相見，他們終将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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