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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楊家姑侄

第二十九回:楊家姑侄

這大約是大魏朝第一起讓人注目的親事了!

從青羊城到青川縣再到青川村的路上,只要是聽說了這件事,又不是窮的忙着找飯吃的人,都忍不住跑出來看這起熱鬧。

人仿佛都從地下冒出來一樣,密匝匝的都是頭顱,有那心思靈活的趁機在路邊支起了攤子,賣些吃食物品,賺個熱鬧錢。

拓跋珪坐在馬上,一路上老是扭頭往後面的大紅花轎看。

老五在一旁看的眼角抽筋,問老九和十三老大這是在幹嘛呢。

“你個夯貨!老大自然是在看他的新娘子,咱們的大嫂,戰威侯府的侯夫人了!”對粗枝大葉慣了的老五,老九沒好氣地罵道。

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着的事嗎?連這都看不明白,老五你這麽多年的飯都吃到狗肚子裏去了?

老五嘀咕:“都娶到手了還一直看什麽?回到家随便看不就得了!”害的他也跟着一次次地扭頭,脖子都疼了。

“老大這是擔心呢!”看了眼明明咧着嘴笑的一臉春光燦爛,眼底卻始終有一絲擔心的拓跋珪,十三悠悠地說。

“擔心啥?”

老五撓頭,又看了眼然後問:“難道是擔心新娘子不讓他進洞房?不能吧?雖然新娘子對老大好像兇了點,但是她總歸是個女人,老大還怕打不過她?

不過也說不定,要是新娘子不讓老大進洞房把他關在外頭喝西北風咋辦?老九,你說到時候我們要不要幫忙?”

這要不是在馬上,老九都想跳起來給他一巴掌!這腦回路都怎麽想的?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你就幫忙好好幫着擋酒吧,洞房什麽的不用你操心!”老九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拓跋珪的确是在擔心,他擔心今天這場婚禮楊氏會作怪,怕魚鱗舞身為新婦無法應付,更怕她受委屈。

好像自己是太着急了,應該再給舞舞多點時間,最起碼該帶着她出去見識一下那些大宅人家的手段才對。可是他沒法再等,因為得到消息,方家那個庶子方少雲悄悄來看過舞舞!

這其中的情況,別人不懂他拓跋珪卻清楚的很。

方少雲,那個長着一張會騙死人不償命臉的家夥,看着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實際上卻是個狡猾狠辣的人。

如果說他拓跋珪是頭猛虎,那方少雲就是不折不扣的狐貍外加惡狼混合體!至今為止,有多少人栽倒在那家夥手上卻臨死都不知道!

不達目的不罷休,看中的就會不擇手段去搶奪厮殺,這是方少雲那家夥的一貫作風。而拓跋珪對于這個人來看他的舞舞更是心驚膽戰——那混蛋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人或事從來是連眉毛都懶得擡!

啊啊啊……拓跋珪想仰天大叫——大事不妙,他的舞舞被那個沒節操底限的混蛋給盯上了!

如今他只能把婚期提前了三個月,好多事情都還沒有完全布置好,他真害怕自己會不會被魚鱗舞蒙頭暴打!

拓跋珪的心事魚鱗舞完全不知道,此時她正坐在拓跋珪給她特別打造,用來走遠路的舒适寬大轎子裏——數錢!

“一……”才脫口而出一個字,魚鱗舞立即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把車簾掀開一條繡花針般大的縫隙,往外看了看。然後放下簾子回頭瞪着大眼看着面前的烏木箱子裏面的東西——心跳的好慌啊!

壓了壓自己興奮亂跳的心髒,魚鱗舞拽過一只軟枕——因為路遠,當晚得夜宿在客棧裏,可是做為新娘子的魚鱗舞按照規矩是不能下轎踩到地的,所以拓跋珪才讓老四這個建築大師帶着老七老八,三個擅長木工的制作了全國都找不出第二輛的喜轎——這樣魚鱗舞就不用下轎,直接就可以在裏面睡覺了。

這喜轎寬大的還可以再塞三四個人進去,自然也不怕沒人服侍了。

對此,魚家上下對拓跋珪是既佩服又喜歡,連本來說好了要故意為難一下拓跋珪的二姐在看到這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巨大喜轎時,二話不說就把她給賣了!

好心酸,一個轎子她家人就倒戈了,還是不是自己親人啊——魚鱗舞上轎時心裏忿忿不平地想着。

可是等她坐進去,一眼看見那個烏木箱子,并且接過拓跋珪遞給她的鑰匙打開後,頓時氣也平了心也順了——好大一堆銀票外加珠寶!

這樣的禮物她魚鱗舞要是還生氣就也太矯情了,所以她丢下紅蓋頭,抱着箱子專心致志地數起了錢。

将軟枕翻開,魚鱗舞開始往裏面塞銀票,全是大額的,一面塞一面叨咕。

“這是你給我的,可不是我要的,既然給了我那就是我的了。這箱子太惹眼,我得另外找地方藏起來,要不然丢了該哭死了。

你也別怪我愛錢,你那麽大的一家人到時候哪裏不需要用錢的?再說了男人身邊錢多了就會惹禍,還是我給你收着的好……哎呀好多……”邊叨咕着邊塞錢的魚鱗舞滿眼的星光燦爛。

此時的魚鱗舞正陷在數錢數到手抽筋的高大上境界中,壓根不知道在前方的青羊城,戰威侯府裏有楊氏的磨刀嚯嚯,以及楊雀的嚯嚯磨牙。

“姑姑,這眼看着那個賤丫頭明天就進門了,你倒是快點給我想辦法啊,要不戰威侯夫人就是她的了!”

楊雀心裏跟有把火在燒一樣,在屋子裏呆不住便沖到楊氏的房裏來撒氣。

楊氏看見她直嘆氣頭疼。

自從得知拓跋珪已經定下了成親的日子,而且還因為抓不到本尊根本沒辦法實施美人計時,楊氏就在頭疼。再加上楊雀的鬧騰,這兩天楊氏都覺得自己一下老了十歲!

當初她怎麽就鬼迷了心竅,以為這個楊雀是個好掌控的?就她這鬧騰勁,就算是掌控了她,自己也要累的半死。

楊氏後悔了。

可是現在人她接來了,話說出去了,事情卻完全沒按照她預想的路線走,這人卻成了請神容易送神難。

“雀兒啊,姑姑也不知道會是這個樣子,是姑姑對不起你。可是你這麽鬧也沒用啊,這你也看見了,那個老太婆和三房夫妻倆聯合起來,壓根就把我瞞的死死的,姑姑我也是一肚子的火沒地說去。”

“我不管,當初是你對我說包我能當上戰威侯夫人的,現在這樣你不能不管!我要當戰威侯夫人!”

楊雀才不管自己姑姑是不是委屈為難,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回京,她要當戰威侯夫人,要把家裏家外的那些女人都壓倒一頭,她要風風光光地回京裏去!

楊氏被楊雀鬧的沒辦法,心裏恨的牙癢癢。看着在對面耍賴撒潑的楊雀,心裏忽然蹦出一個一箭雙雕的想法。

“雀兒,你真的只想當戰威侯夫人嗎?”

“當然!我來之前就發了誓的,無論怎樣,用什麽辦法都要嫁給拓跋表哥!我要風風光光地回去京裏,絕對不能讓那些賤人們嘲笑我!姑姑,你一定要幫我才行啊!”

楊氏看着她:“你既這樣勢在必得,姑姑就一定會幫你得到戰威侯夫人的位置的,只是你要配合姑姑。還有,需要你先受些委屈,你可願意?”

“受什麽委屈啊?”楊雀也不傻。

楊氏呵呵一笑:“你放心,自然不會是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是一點小委屈而已。”

招了招手讓楊雀靠近自己,附耳低聲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什麽?姑姑你要我去……”楊雀聽完眼睛瞪的要掉下來。

“噓!你輕點聲!”楊氏急忙按住她的嘴,然後循循善誘着。

“你想啊,那邊都已經是要成親了,你還能有機會嗎?既然不能,咱們就得改變策略。只要東西在那,咱們抓到手就行,管它什麽方法呢!”

“可是,我堂堂一個刺史府的嫡大小姐就這麽……心裏總也不痛快!”楊雀嘟嘴。

楊氏手一撂冷笑:“你不想受這委屈也好辦,我立馬打發人送你回京去,祖父和你爹跟前我去賠禮道歉就是,總不相信自己的親爹親哥會把我逼死!

你就當來這裏是走親戚,回京去再找好人家就是了。橫豎是我這個當姑姑的對不起你,等你成親時自會準備上豐厚的賀禮給你當嫁妝,如何?”

“姑姑,你怎麽能這麽說?你還是我親姑姑嗎?”楊雀跺腳。

讓她回去另找人家談何容易?滿京城不知道她楊大小姐脾氣差的幾乎沒有!

再說了,京城裏但凡是優秀點的兒郎都被人搶先定下了,她能找誰去?那些不得臉不受家族重視的庶子嗎?她又不是瘋了!

何況滿眼看來,這朝野上下根本就沒有比得上拓跋珪的人!成功的已經老骨頭一把,年輕的都及不上拓跋珪成功,讓她放着眼前這絕佳人選不要,她怎能甘心?

“姑姑,你就不能再想想其他辦法嗎?”楊雀拉着楊氏的手半是哀求半是撒嬌地輕輕搖着。

“我要是有其他辦法能不用嗎?你是我的親侄女,這都什麽節骨眼了,你認為我有那個必要藏私?”楊氏沒好氣地推開她坐到一旁喝茶。

楊雀想了想,她也不得不承認楊氏說的在理,畢竟在這裏她們倆才是親人。

腦海中浮現着拓跋珪那英俊的面龐,楊雀咬唇低頭心中掙紮,楊氏冷眼旁觀不言。

終于,楊雀狠狠地一咬唇擡頭:“好,我答應姑姑。”

“這就對了嘛!什麽大不了的事,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不就行了,管什麽過程呢!你也別因為自己是嫡出的大小姐就覺得委屈,這世上出身高貴的人還少了嗎?

看看後宮裏,那些娘娘們誰不是嫡出的?還有你姑姑我,不也是楊家嫡出的大小姐嗎?”

楊氏拉過楊雀,一邊掏出帕子給她擦委屈的淚花一邊勸說。

“咱們吶,只要在最後得到自己想要的,其他什麽都不要往心裏放,這樣才能過的舒坦。好雀兒,你聽姑姑的沒錯!”

“姑姑,你以後可要幫我。”楊雀伸手摟住楊氏的腰,把頭埋在她懷裏說。

楊氏忍住想扯開她的沖動,拍了拍楊雀的肩頭:“那是自然。我可是你親姑姑,一筆寫不出兩個楊字,我不幫你幫誰去?”

“嗯。”楊雀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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