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做人很難
第三十九回:做人很難
“我就財迷了,你怎麽地吧!”魚鱗舞眼一翻,很是嬌蠻地說。
“我就喜歡你財迷的樣子!”拓跋珪哈哈大笑。
一行人車馬辘辘到了青川村,隔着老遠就看見村口徘徊着倆人。大家仔細一看,卻是大哥魚淵和小弟魚潛!
“唉呀你們可算到了,爹娘逼着我們在這裏接你們,這腳後跟都站的快起老繭了!”看見車馬過來,魚潛先蹦起來喊道。
大哥魚淵只是憨憨地沖着大家笑,在他心裏,做夢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朝廷的名人做親戚。
直到現在,他還覺得自己像是在夢中,怎麽自家那個嫁不出去的妹子忽然就嫁給了赫赫有名的戰威侯了呢?
這要是個縣丞文書什麽的他還沒啥,可萬沒想到這最後一個妹夫會是侯爺!
侯爺啊,那可不是縣太爺!
莫說是他們這種鄉野人了,就算是青羊城,侯爺也是天一般的存在。
魚淵只覺得腦子暈暈的,總也轉不過彎來。
拓跋珪跳下馬大步流星地向魚淵走去,“見過大哥!有勞大哥和小弟在此苦等了。”
“哎哎,別……沒,沒啥,那個,侯爺啊……”魚淵被拓跋珪鬧的手足無措,一邊攔着不讓他給自己行禮,一邊期期艾艾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大哥這是對子韌這個妹夫不滿意嗎?”拓跋珪臉上帶着受傷的表情看着魚淵。
“不是,這話怎麽說的?”魚淵更加不知該怎麽辦了。
拓跋珪一臉的傷心:“我叫你大哥,你卻喊我侯爺。這麽生分,大哥是不滿意子韌,不把子韌當做自己家人看待了。”
看了眼魚淵傻呆呆的樣子,拓跋珪嘆了口氣又說:“我知道大哥對我有意見,這也難怪,誰叫我不守承諾一走就是多年,連累了舞舞和你們……”
魚鱗舞看着大哥因為拓跋珪這番話而越發手足無措的樣子,禁不住大翻白眼——哥哥真是既老實又可憐,又被拓跋珪這混蛋忽悠了!
再瞥眼一旁興致勃勃地看着這一切的魚潛,魚鱗舞咬牙:這孩子倒底是什麽怪胎?看着人欺負自家親親大哥也不吭聲!
“喂,你就這樣看着大哥被人戲弄真的好嗎?”壓低聲音,魚鱗舞對弟弟魚潛說。
“又不是外人,有什麽的!再說了,咱大哥也太老實了,讓他多被戲弄幾次也有助于增強被外人坑騙的能力,何樂不為!”魚潛毫不在意地哼了聲。
呃……貌似這小子說的很有道理。魚鱗舞點點頭,不動聲色地退開。
在所有人都得知當年那個落水少年不負承諾趕回來求娶了魚三娘子後,本來還有些人說着酸話怪論的,突然又驚悉這人竟是朝野內外聞名的戰威侯,頓時各人心裏就更加百味雜呈了。
也因為這樣,原本今天是魚家三閨女攜新女婿回門的日子,應該是魚家自家人關起門來的事,結果卻硬是被人擠得一派鬧騰。
緊挨着院牆邊的樹上,爬上了本村的男子,而院內則被各色老人孩子婦人和膽子大的女子們占據了,大家嘻嘻哈哈地說笑着,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魚家二老看着面前這一切只覺的頭疼。
他們雖然也愛熱鬧,但是像這樣的熱鬧還真是接受不了。
可是身為這村裏人,就算是再不喜歡,他們也只能忍着,還得堆起笑臉來表示歡迎,要不以後就別想在這村裏安生下去。
做人很難,別說是入鄉随俗,就是你在一個地方紮根下來很久了也不敢就按着自己的心意随便行事,要不然你得罪了別人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
因為這種想法,于是到魚家的人越來越多,而魚家二老除了僵着一張笑臉暗自叫苦就是無可奈何——仗勢欺人這樣的事他們是真的拉不下臉來做。
等魚鱗舞等人回到家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倒吸一口涼氣,魚鱗舞看着大哥:“咱家不是村頭的曬谷場吧?”鬧的跟唱大戲似的!
魚淵苦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出去那麽會功夫這家裏就成這樣了。可是就算是他在也不可能往外趕人,上面有父母在呢,村裏那些人只要一拿話壓制,他還能怎樣?
魚鱗舞有心想發話,可是看看自己一身新婦的裝扮,再想想自家人的性子,如果她真的叫人離開,只怕父母難做。
魚鱗舞為難,魚淵魚潛都束手無策,但是不代表拓跋珪就沒半法。
丢了個眼色給弟兄們,老七扯着嗓子大吼一聲:“戰威侯和夫人到,閑雜人等速速閃開!”
“呼啦”一下,所有在叽喳個不停的人剎時閉嘴,齊齊往兩旁閃開,那個速度驚人!
魚潛翹了翹嘴角,努力壓制住笑容,低了頭當先走進去。魚淵跟在後邊,傻乎乎地還有些摸不清頭腦,一個勁地讓着拓跋珪,還一邊“妹夫請妹夫請”個不停。
既然老七這麽喊了,魚鱗舞便也不能不端起架子來,扶了紅绡的胳膊裝模作樣地跟在拓跋珪身後邁步進去。
魚鱗舞回門,自然當姐姐的也要回來。
這若是以前,大姐魚鱗琅想回家那是想都別想,不說婆婆了,就那個不省心的大姑子連翠花都能罵的她翻過來。
可今天不同了,不光是魚鱗琅和丈夫連大郎來了,就連婆婆和連翠花也跟着一起來了!
魚鱗琅覺得很膈應,尤其是看見連翠花滿臉堆笑跟自己大嫂拉呱着,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樣子就更加反胃。
說實話,她真的不懂連翠花為什麽要跟着來。
婆婆來還勉強說的過去,畢竟連大郎是因為妹夫當上了青川縣丞的,過來道個謝表示一下還是說的過去的。
可是連翠花這個嫁出去的大姑子也樂颠颠地跟了來是什麽鬼?
親戚?快別說笑話了,她連翠花要是真當自己魚家是親戚,那幾年的冷言惡語難道是勵志書嗎?
輕輕撫着肚子,魚鱗琅冷眼看着連氏一家的表演,心底冷笑不止。
魚鱗琅這邊糟心,那邊的魚鱗珑更加糟心!
“你說,你把她帶來做什麽?”指着一旁嬌羞怯怯的女人,魚鱗珑眼裏噴火。
“那個,夢夢也是自家人不是?今兒戰威侯過來,夢夢就是想來見識下。”徐家豪下意識地偏了偏身體擋住魚鱗珑厭恨的目光,一邊解釋。
“哈!自家人?呵呵……”魚鱗珑立即敏感地發覺了丈夫的心思,心底一陣苦澀,忍不住呵呵冷笑出聲。
“對不住的很,我從來沒有将你這個叫夢夢的小老婆當成自家人過!”冷聲說着,魚鱗珑只覺舌尖都是苦的。
這就是她的夫君!那個當着她面百依百順什麽都好,背過身就答應了自己家人納妾,回過頭來面對自己的憤怒委屈卻低聲下氣地把責任都推到家裏人的頭上,沒有承擔的丈夫!
若是沒有小妹和妹夫的挑破,她是不是到現在還迷陷在這個男人的甜言蜜語裏,以為他的确是不得已,甚至是自己的錯?
世人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可是她不是給徐家生育了一雙龍鳳胎嗎?
她對長輩不孝順嗎?可是哪頓飯不是她費盡了心思?為了迎合徐家上下的胃口,半點都沒考慮過自己的喜好!
她不能幹嗎?那些大大小小的活計,徐家上下都不願意幹的事情,不都是她在裏外奔波勞碌?
她還要怎麽做才算好?為什麽她的幸福只有那麽短短的一年?
她不敢告訴爹娘哥嫂,只怕丢臉,更怕讓家人傷心。于是她拼命的掩蓋拼命的解釋,為了外人眼中口裏的那份榮光,精疲力盡!
小妹說的沒錯,她和大姐為了名聲面子,把自己過的苦不堪言!
魚鱗珑看着面前這兩個人,只覺得無力。搖搖頭,她忽然什麽都不想再說了。随便吧,既然他們不在乎,自己在乎又有什麽用?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老七的吆喝聲——戰威侯到了!
魚鱗珑攏攏頭發轉身往外走,身後,徐家豪體貼地扶着夢夢跟着。
“戰威侯是不是很威風?個子高嗎?聽說他長的很好看,又有大本事,是不是真的?我就不明白了,像他那樣的大人物哪裏娶不到娘子,為什麽要娶魚家這位啊……”
夢夢眨着眼睛,一副天真的樣子對着徐家豪嘟哝。
徐家豪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高興。“人家的事你管那麽多幹嘛!”
“我就是好奇嘛!你說,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夢夢撒嬌地噘嘴道。
“不過就是多年前的相救之情,這事誰都知道了,哪裏還有什麽問題!”徐家豪淡淡地說。
夢夢卻神秘一笑,低聲細語:“那可不一定,說不定啊,戰威侯是上了當,逼不得已的。”
夢夢才說到這兒,忽覺一陣風過,随即“啪”地一聲,臉上火辣辣的疼!
“你怎麽打人!”徐家豪低吼。
“打她還是輕的呢!”看着捧着小臉楚楚可憐的夢夢,魚鱗珑滿眼煞氣。
她不過就是走前了兩步,這兩人就在她背後嚼蛆,肆意污蔑自己妹子!這還是當着自己,那背後會怎樣誰說的清?
“不過就是随口說說而已,你怎好就打人?她年紀小不懂事,你跟她計較做什麽!”
徐家豪也明白這事夢夢不對,可是看着夢夢那雙委屈的眼睛和那臉,他卻還是不由得心疼,忍不住的就想責怪魚鱗珑。
魚鱗珑氣的差點笑出來!
她不怕夢夢作妖,就怕自己夫君心歪了。如今果然!
“徐少爺,你大概把那筆白花花的銀子給忘光了吧?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要不是這筆錢你徐家的房子都會被要賭債的人給拆了!就連買你的這個心肝寶貝,也是這筆錢裏的呢!”
魚鱗珑一口惡氣堵在心口,再也顧不得徐家的面子了。
他們在這裏生氣,魚鱗舞進來也沒顧得上。
魚鱗舞在略略跟父母哥嫂說了幾句話後便要回自己原來的閨房換衣裳,帶着紅绡信步轉過牆角,卻猛不防聽到自己二姐的憤怒聲。
二姐這是跟誰置氣呢?
“去瞧瞧。”
紅绡點頭,知機地悄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