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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七回:聽濤別院

第一百十七回:聽濤別院

“你知道本侯夫人的下落?”

楊雀一進門,拓跋珪就兩眼緊盯着她問。

楊雀搖頭笑了下:“怎麽說咱們也是親戚,我來了你都不問問我有沒有用飯,就這麽直通通地向我要慧夫人的消息,這不太好吧?”

“楊大小姐,親戚不親戚的話先放一邊,我就問你,你倒底是不是真知道我夫人的消息?有,就請講,本侯自當感謝,沒有,就請你離開,本侯也沒有時間跟你廢話!”拓跋珪一身的冷氣凜凜。

“自然是有,要不然我來這裏幹嘛?”楊雀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平靜而微笑地跟拓跋珪對耗時間。

“那就請講吧!”

“既然來了自然是要告訴你的。不過,你就這麽招待向你提供消息的人嗎?連個座位茶水都不給?”楊雀挑着描畫的很細致的彎月眉,雲淡風輕地笑着說。

拓跋珪真心想捏死這個悠閑自在的女人!

他要找舞舞,他怕時間的流逝會帶來不可挽回的痛苦,他的時間真的很緊啊!而這個女人竟然還在跟他廢話!

但他現在還不敢發火,因為他承擔不起因自己生氣造成的可能錯失。

深吸口氣,拓跋珪手一擺,紅绡立刻奉上新茶,張哥在旁扯開張椅子往楊雀身前推了推。

楊雀淺笑盈盈地道聲“多謝”,然後輕移腳步,姿态綽約地坐到椅子上,還很是細致地撫平裙子的折痕,這才端起茶碗翹着春蔥似的蘭花指撇茶沫,喝茶!

她這一套是京城裏貴女的必備儀态,一番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堪稱漂亮,只是現在落在心急如焚的衆人眼裏都只恨不得扇上一巴掌!

拓跋珪冷冷地看着她,等她優雅地喝了茶,放下茶碗後才開口:“這下你可以說了吧?”

“呵,表哥,侯爺,你還真是着緊那位村姑啊!”楊雀輕聲呵笑。

拓跋珪瞪着她,冷厲道:“你若是再不說,信不信本侯活拆了你,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楊雀臉色終于變了變,抿了下唇擡起眼睛:“我說。慧夫人被拓跋瑢綁走了,在城南別院裏。”

“你沒騙我?”拓跋珪懷疑地打量着她。

“我以自己的性命保證如何?”

“最好你沒有騙我,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拓跋珪加重語氣。

“這個我自然知道。”楊雀安靜地看着他,目光不偏不移,安然與他對視。

“如此,本侯定會謝你!”

話聲未落,眼前一陣風起,拓跋珪已經沒了人影,只有空氣中回蕩着三個字餘音袅袅:“多謝了!”

“還真是,呵……”楊雀苦笑。

……

城南,聽濤別院。

這座占地并不很大的別院是拓跋英和楊氏的私産,也是楊尚書消息往來的中轉站。

這裏背靠着一片松林,一有風來就引起松濤陣陣,所以這聽濤別院聽的自然就是松濤。

在別院的另一間偏僻屋子裏,魚鱗舞和墨微紉針兩個正被繩索捆綁的動彈不得。

幸好她們只是被綁,還沒有受到其他傷害。

門吱地一聲輕響,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随即響起一陣肆意的笑聲。

“瞧瞧這是誰啊?哎喲,這不是朝廷封诰的一品诰命,大名鼎鼎的戰威侯娘子,慧夫人嗎?哈哈,怎的落到這地步了,你的戰威侯還不見來救你啊?”

魚鱗舞擡頭一看,頓時氣炸肺!

“拓跋瑢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我卑鄙無恥?哈哈,我就卑鄙就無恥了,你能拿我怎麽地?還能打我嗎?”

拓跋瑢風騷地搖着身子,一步三晃地晃到魚鱗舞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語氣怨毒——

“你不是很厲害嗎?敢打折了我的右腿,害的老子躺在床上那麽長時間,你卻屁事沒有!

姓魚的,你不過一個鄉野村姑,這麽猖狂仗的是什麽?不就是拓跋珪那個死雜種嗎?現在你倒是再叫他來給你仗腰子啊!我還真是很想看看那死雜種真的看見你時是怎樣的模樣!”

拓跋瑢仰頭大笑。

他滿心的怨毒啊,埋藏了多久的怨毒,終于讓他找到機會來報複了!

他不但要一樣打折這個女人的右腿,還要毀了她的清白,讓她再也沒辦法站在人前炫耀她的一品诰命夫人身份,讓她再也不能壓在自己母親的頭上作威作福!

他更要讓拓跋珪變成個烏龜,給他戴一頂綠到發光的大帽子!

哼,戰威侯是吧?很威風是吧?那就叫你威風掃地,叫你一輩子貼上烏龜的标簽,恥辱一世!

拓跋瑢越想越是痛快,看着被捆的像個粽子一樣的魚鱗舞,好像已經看到了這女人和那個像座山一樣壓在他頭上男人的灰暗臉色。

痛快,真是痛快啊!

“哈哈!姓魚的,不可一世的戰威侯夫人,你說我要怎樣對你呢?要不,就讓我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來好好伺候伺候你吧?我高貴的一品诰命慧夫人?”拓跋瑢嘿嘿獰笑着,果然開始伸手解起自己的衣服來。

魚鱗舞和兩個丫頭大驚失色!

墨微顫着嗓子:“二少爺,你要是敢這麽做侯爺一定不會饒過你的!”

“呸!少跟我提那個死雜種!他饒不過我又怎樣?他能知道嗎?讓我想想他現在在幹嘛?

啊,一定是像掐了頭的蒼蠅一樣正在四處亂找呢!呵呵,他做夢也不會想到你是落在了我的手裏!

放心,等我爽快完了一定會把你們剝光衣裳挂到城門口去,讓進出城門的人都能欣賞到我們青羊城戰威侯府慧夫人的嬌軀酮體!哈哈,想想那場景該多美妙!”

哈哈笑着,拓跋瑢一個猛撲向魚鱗舞壓來!

只聽“蹬”的一聲,三雙腳同時踢中拓跋瑢的身體——卻是紉針墨微和魚鱗舞情急之下奮力掙紮。

因腳也被綁着沒法發力,這踢得就不重,拓跋瑢也只是被踢得往後退了兩步而已,可是這已經讓他怒了!

“你們敢踢我!賤人!”惡狠狠地對着魚鱗舞撲去!

……

拓跋珪一腳踢飛聽濤別院的大門,手一揮,身後立刻竄進十幾號人,不等別院的仆人開口阻止,已經虎狼一般撲向每個屋子。

楊氏和拓跋英今天回了拓跋府,只有楊尚書吃了午飯後正在照例午睡,突然就被下人敲門叫醒了。

“大人,您快出來看看啊,有夥子人沖進來了!”

楊尚書先是一愣,緊接着就是驚慌:莫非是皇上發現了自己什麽,特別派人來擒拿自己?

急忙撈起件衣袍披在身上,就想要逃跑,幸虧這時聽見有人喊:“侯爺,你這是幹什麽?”

楊尚書停住了腳。

侯爺?這青羊城就只有一個侯爺,那就是戰威侯,難道是他?可是他來這別院幹什麽呢?還帶着人來!

楊尚書思索:戰威侯不可能是皇上派來,要不然現在就該高喊自己出去接旨,宣布自己的罪狀擒拿了,斷然不會有好像要掀掉屋子這樣大的動靜氣勢。

想明白了,楊尚書心也就安定了:只要不是皇上派人來捉拿他,一切都不是問題。

将衣袍穿上,楊尚書也沒系上帶子,一拉門就走了出去。

“幹什麽?這麽亂糟糟的,是要造反麽!”粗而雜亂的眉毛一立,楊尚書站在門口厲聲斥責,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拓跋珪不理他,他沒心情理他,因為舞舞還沒找到!

楊尚書卻已經把目光移向他,冷冷地喝問:“戰威侯,你帶着人強闖本官落腳之處意欲何為?想刺殺本官嗎?”

這帽子扣的,簡直就是想直接讓拓跋珪去死了算了!

刺殺朝廷官員,即便是侯爺,那也是形同謀逆的大罪,株連九族都是正常的。

拓跋珪冷哼一聲:“楊尚書你戲文看多了,想象力真是豐富!”

“那你帶人闖進聽濤別院做甚?”

“本侯現在不想告訴你!”拓跋珪冷硬地嗆回去。

舞舞沒找到之前,他不能随便開口,否則就算舞舞回來也會被毀掉名聲。

他其實知道舞舞很重視名聲,以前那樣不過是沒辦法,只能咬牙死扛着。

從嫁給他後,魚鱗舞幾乎是時刻在修補過去的遺憾,所以當他說要借用夫人鬧騰來廢除兄終弟及舊制的理由時,魚鱗舞第一時間是沉默,是不願意。

舞舞為了他受盡委屈,他知道。

也是因為想到這些,他才會在第二天跟楊尚書争鬥時改了将聖旨拿出來的想法。

他是大魏朝的戰威侯,可他更是個男人,是舞舞的丈夫,他要給舞舞的是保護,是疼愛,而不是借由她的名義踩着她的名聲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給本侯仔細搜,掀了屋子挖地三尺也不能放過每一寸地方!”拓跋珪重重地揮手下令。

楊尚書氣急敗壞:“拓跋珪,你知道你這樣是觸犯國法嗎?你要是不給本官一個交代,本官就立刻回京一本奏到龍案之前!”

“你放心,交代一定會給你的,而且必會讓你滿意。只要你先耐心等待!”拓跋珪冷笑了下。

“老大快來!”十三叫他。

拓跋珪指着楊尚書和院中所有仆人下令:“除了楊大人,所有人一律關起來!楊大人,請你好好站在這裏,暫時不要随意走動!”

“你憑什麽限制本官自由?戰威侯,你沒有資格,本官要告你私自監禁朝廷命官……”楊尚書跳腳大叫,拓跋珪卻早已不見了影子。

“拓跋珪,老夫一定要讓你丢掉戰威侯的爵位,一定要讓你……”楊尚書氣喘喘地唠叨着。

老五冷嗤一聲:“你當老大怕你?你當咱們兄弟都是吃幹飯的?閉嘴吧你!”

什麽意思?難道這些人要背地裏算計自己?楊尚書後背冒汗。

不行,一定要趁他們不注意趕緊離開這裏回到京城去,到了京城諒他拓跋珪也不敢肆意妄為。

楊尚書眼珠四處亂轉,尋找逃跑的機會。

還沒等他找到機會,就聽一聲震響,塵灰彌漫裏,離主屋百步遠的地方,一間屋子突然垮塌下來!

楊尚書一個哆嗦,瞪大了眼——拓跋珪他,他竟然真的把房子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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