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回:惡鄰王氏
第一百三十回:惡鄰王氏
“老太君,大喜啦!”一個婆子匆匆趕來,臉上洋溢着喜色。
老太君站住腳疑惑地回頭看那婆子。
喜?她有什麽喜事?糟心事倒是一大堆!
比方說她得到的那個關于老子親手寫奏折狀告兒子的事情——簡直就是在自殺嘛!
有這樣蠢笨卻不自知的主子所存在的拓跋府究竟能走多遠,她都不知道了!
……唉!嘆口氣,老太君看向婆子問又發生什麽了?
“老太君,真的是大喜啊!”婆子氣還沒喘勻就張着手笑的滿臉紅霞——“慧夫人,就是孫少夫人,她有喜啦!”
“什麽?孫媳婦有身子了?”老太太一把拽住婆子的衣袖,生怕自己年紀大了聽岔了音,急忙再追問了一句。
“是的是的,孫少夫人有身子了,老太君您要當太奶奶了!”婆子笑的嘴巴都合不上。
這可是第一個重孫子,還是長房重長孫呢,老太太高興必是要打賞下人的,她這個跑來傳信的自然更是不會少了。
果然,老太君穩了心神後大喜,随即喊紅绫賞了婆子一塊十足份量的銀錠子,而且還是京城最流通的官銀。
“十兩!”婆子笑的倆眼睛都擠到一塊去了。
“備車,我要下山!”老太君揮手。
紅绫急忙提醒她:“老太太,老公爺的經文還沒結束呢。”
縱算是有了嫡長重孫,活人也不能壓過死人去,何況還是個不知男女未出世的晚輩。
老太君被紅绫提醒,這才想起。沉吟了一下就吩咐紅绫先去收拾行裝,準備下山,她自己則往經堂走,心裏打算着跟大師傅們說一聲,這往後幾天的經文就麻煩他們,自己要趕去看即将來臨的嫡長重孫呢!
跟寺裏的大師傅們商量好,老太君又去佛前上了香,默默祝禱了一番,這才走出寺門。
看着準備俱已妥當,單等着自己的紅绫等人,老太太手一揮:“下山!”帶着衆人往青川而去。
魚鱗舞正在因被拓跋珪等人當做易碎品,這也不行那也不能,逼的她忍不住心火亂蹦時,這時十三來報說,老太太往這邊來了。
這下可把魚鱗舞等人驚得不小,急忙慌地迎出門去。
沒多遠就看見從大清河方向浩浩蕩蕩地來了一隊車馬,看上面挂的标識正是拓跋府的。
雖然已經對魚家來往的車馬都習慣了,但老太君等人的到來還是轟動了村裏。
有膽子大的便站在自己門前檐下看熱鬧,那羞怯些的則躲在自己屋子裏,趴着窗戶向外瞅,一邊還紛紛乍舌閑聊。
有誇倒底是大戶人家,行動就是氣派的,也有羨慕魚家攀上了個好親家,魚鱗舞走了狗屎運等等……
這些人裏,那些跟魚家不大對付的自然嘴裏沒好話,尤其是王玉翠。
她本是魚家隔鄰,以前眼熱魚家的家産,想讓魚鱗舞進自己家門,然後再憑籍親家的身份侵占魚家家産,不料被魚家拒絕。
于是心有不甘的王玉翠四處搬弄唇舌,肆意潑魚鱗舞污水,最終害的魚鱗舞名聲盡毀。
本以為這樣一來魚鱗舞嫁不出去,她就能趁機占便宜了,偏偏拓跋珪來了,把這塊就在嘴邊的肥肉給搶走了。
想起這個,王玉翠就滿心冒火。
此時看見拓跋府的人浩浩蕩蕩地往魚家去,那些華麗的車子裏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好東西,偏生自己連看都看不着,更別說摸了。
心裏氣不憤,王玉翠轉着眼珠子開始想歪點子。
正在這時,只見魚家的人迎了過來,那頭前的車子停了下來,車簾一掀,先下來了個如花似玉的丫頭,一身靓麗的衣裳險些閃瞎了王玉翠的眼。緊接着就看見車裏一只年老的手伸出來,搭在丫頭的胳膊上。
王玉翠的眼裏什麽都看不到了,她就只看見那只胳膊上戴着的閃着一汪綠瑩瑩的玉镯子!
好東西啊!王玉翠眼睛都直了!
都說財帛動人心,這只綠瑩瑩的镯子此時就動了王玉翠的心!
她心裏盤算:當初拓跋珪娶魚家三閨女時只有新姑爺帶着一幫子兄弟,并不曾見過拓跋府的長輩——可憐那陣子她被壓制的承受不住,跑去青川鎮上的丈夫兒子那邊呆了好長一段時間,等她再回來時,就只看見拓跋珪娶魚鱗舞的事,其他壓根沒瞧見。
她的品行又不大好,專愛打聽人隐私是非,然後到處搬弄,害人家裏吵鬧,她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熱鬧。
都是村裏人,誰還能不了解誰?因此大多數人都不愛理她,見她湊上來就随便敷衍兩句轉身離開。
另外那些不怎樣的人又都被拓跋珪的那幫氣勢震懾,不敢随意談論,生怕落進拓跋珪耳中,他們吃不了兜着走。
要知道拓跋珪是走了,但是他的那幫人可是有留下來的,不信你瞧瞧那三天兩頭送到魚家的禮物!
因此王玉翠竟是完全不知道拓跋珪娶魚鱗舞時,老太君曾經來過青川,而且還是帶着三房的倆夫妻一起來的——只不過沒到這村裏來罷了!
她只當拓跋珪必然是瞞着家裏長輩,仗着自己的身份或撒嬌或強橫娶的魚鱗舞,這老太太定是不知道真實內情。
心裏這麽一盤算,王玉翠頓時有了主意,她悄悄跟在車子後面,暗暗尋找機會。
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見一個婆子被石子梗了一下,腳下突然一歪,恰恰向着她的方向倒了過來。
“哎喲這位嫂子,您可穩着點,咱們這窮鄉下比不得你們城裏,路可不平着呢!”王玉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那婆子,順嘴就嚷嚷。
跟着來的婆子是第一次到這裏,見自己險些崴了腳,幸虧被人扶住,心裏自是感激,便朝着王玉翠一笑,道了聲多謝。
王玉翠是什麽人?那就是個只要能給她一個機會,不管大小,哪怕是條裂縫,她都有本事給你整出個大壕溝來的角色!
當下見這婆子跟自己說話,立即貼心地跟在旁邊有一句沒一句地套着話,先是誇獎果然是城裏人,就是跟自己這種鄉下人不一般,然後就睃着老太君詢問婆子那老太太是誰?
婆子只當她真的是好奇,畢竟人之常情,也不以為意,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
“那是我們府裏的老太君,身上可是有品級的。品級你知道是什麽嗎?就是朝廷封诰的外命婦,是可以享受國家俸祿的。”婆子帶着絲炫耀,跟王玉翠說。
王玉翠眼睛立馬瞪的老大失驚打怪地哎喲一聲:“哎喲,原來你們老太君還是個吃朝廷皇糧的啊!那豈不是跟縣太老爺一樣了?”
“縣太老爺那算什麽?我告訴你,縣太老爺只是個正七品的官,咱們老太君那可是三品淑人!縣太老爺見了咱們老太君還得趕上來見禮問安呢!”婆子驕傲地跟王玉翠解釋道。
“啊?你們家老太太那麽大的官啊?”王玉翠也不懂三品淑人跟七品縣太老爺之間的分別,她只知道這些都是高高在上的,自己只能仰望的人。
心裏羨慕嫉妒恨,暗罵魚家真是走了狗屎運,竟然巴上了這麽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家。
那魚鱗舞又不是什麽天姿國色,名聲更是爛大街,憑什麽她就能那麽好運,嫁進這樣的豪門大戶當少奶奶?自己就該窩在這破落窮村裏像個老鼠似的過生活?
越想越不服氣,王玉翠眼睛一轉,挨近婆子身邊,故意壓低了聲音問:“這位嫂子,我跟你真是一見投緣,竟也不知是那一世的緣份……只是我有些事情不大明白,不知能不能問問嫂子?”
婆子被她連番恭維,早就沒了警戒心,又想她不過是個村婦,能有多大見識?定是見自己這一行人衣飾鮮亮心生羨慕,想接近弄些小便宜沾沾,這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嫂子別客氣,你有什麽不明白的只管問,我知道的都能告訴你。便是我不知道的,那還有我們老太太呢,我去問老太太就是了。”婆子狀似随意地說。
這話果然引來王玉翠的驚呼和羨慕:“哎喲,原來嫂子你還是老太太跟前的紅人吶!請恕我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婆子微微擡着下巴,矜持地笑了笑。
王玉翠心喜:沒想到自己随便一搭就搭上了個拓跋老太太跟前說得上話的人!
這樣最好不過,自己要說的話才能更好地傳進老太太耳中去。
“其實也沒什麽了不得的事,就是我見你們家少爺,就是魚家的姑爺,他來娶親時就只帶着一班兄弟,竟是沒瞧見過你們太太老爺。怎麽他們竟不來看看自己的親家嗎?就這麽放心任由兒子娶個村姑?”
這話可不好說,畢竟是家醜不可外揚,婆子勉強地笑了笑,含糊地回答說太太老爺事多忙亂,所以就任由拓跋珪做主了。
婆子只是一點的勉強之色,立即被王玉翠捕捉到了。
看來這拓跋家根本就不贊同拓跋珪娶魚鱗舞啊!這樣實在是太好了!
王玉翠溜了眼前方跟魚母閑話的柳老太君,壓低聲音道:“這樣啊?唉,可惜了!”說着皺眉一嘆。
婆子好奇心起忙問她可惜什麽?
“我是為你們少爺可惜啊!”王玉翠皺着眉苦着臉,一副深為拓跋珪抱憾的神情。
婆子被她引得連連追問倒底怎麽了,王玉翠支支吾吾地,一副要說又不敢說,不說又不忍心的樣子。
“這個,唉,我實在是不好說啊!這古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我雖然明知你們少爺上了當,可他畢竟已經娶了魚家閨女去,要是因為我多嘴鬧了不痛快,這這,唉,還是算了!嫂子你就當我什麽也沒說,你什麽也沒聽見吧!”
王玉翠唉聲嘆氣。
見她這般,婆子更加好奇了,眼見已經到了魚家門口,便伸手悄悄拉了下王玉翠的袖子——
“你住哪兒?回頭我去找你說話!”
王玉翠大喜:魚兒上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