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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回:前情,保護

第二百回:前情,保護

京城仿佛随着範朱顏的死亡拉開了序幕。

接連三天,就有兩人被殺,一人受到重創,僥幸逃生不久也因為傷重不治而亡。

這三人分別是科考榜中排名第五的杜耀祖,第十一的江春山和第十六的江春水!

最後這兩位是親兄弟,一齊趕考,一起中榜,也一起殒命!

于飛宮裏,柔妃滿臉寒霜,她的對面正是半張面具遮臉的白衣方少雲。

“他們終于還是動手了!”只是沒想到會動作這般利落,才幾天功夫就死了四人。

“娘娘放心,皇上的人不在其列。”方少雲說。

“雖然不是皇上的人,可也是無辜性命,就這般……本宮這心恨難平。”柔妃搖頭。

這些人都是沖着朝廷選拔人才來赴考的,山長水遠的過來,一路辛苦不說,就是那家裏人也是惦念的。如今命喪他鄉,家裏人還不知道在怎樣盼望呢。

想一想他們的家人在得到消息後,那種天塌地陷的驚恐悲哀,柔妃覺得要是換了自己簡直不敢想。

方少雲向來知道柔妃心軟,否則也不會将暗夜交給他了。

當年拓跋珪的親娘薛氏慰娘跟柔妃娘娘是一對親姐妹,一起被定國公拓跋敏之發掘培養,要說本事,姐妹倆其實不分伯仲,只可惜妹妹柔娘心腸太軟,實在不适合做那些見血的事。

于是姐姐慰娘就承擔了妹妹的任務,她選擇站在明處,而讓妹妹藏在身後,這樣,別人就只會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而不知道妹妹的存在。

薛慰娘選擇了這種方式保護妹妹,只是她沒想到自己會那麽快死去,更沒想到在自己死後,那個心軟到連抓個蝴蝶都怕弄疼了它們,寧願放飛掉的妹妹,竟然勇敢承擔起了她在暗夜中的位置,并且還選擇以嫁給皇帝的方式來保護她唯一的孩子。

薛柔娘成了柔妃,也多了許多殺伐決斷,但骨子裏的那種悲天憫人始終存在,這時就顯露出來了。

決定開春科的時候慶雲皇帝和拓跋珪方少雲等人就料定了會有流血,他們并不是沒有準備,只不過他們準備的是保護好那幾個混在學子中,利用春科走進人們眼中的人,他們是皇上培養的人,是大魏江山的支柱,他們不能有事。

“不管怎樣,他們也是無辜性命,盡量分出一些人手去保護吧。”柔妃說。

方少雲自然只能答應。

“還有,将那幾個遭遇不幸的人收殓好,派人送回他們故裏。落葉歸根人死還鄉,不能叫他們做個無根鬼。”嘆了口氣,柔妃又叫拿些錢出來給那幾個人家裏安頓:“好歹也算是朝廷盡點心吧。”

方少雲答應了,然後見沒有別的事就準備出宮了。

“對了,你去戰威侯府上一趟,讓拓跋珪調些人手出來與你配合……暗夜的人不能暴露在人前,許多明面上的事還是交給他去做更好。”

“是,屬下這就去戰威侯府。”

柔妃揮揮手:“你且去吧,千萬注意安全。如今他們開始了反撲,必然慘烈兇險,你和戰威侯都要注意。尤其是戰威侯,他的位置更顯眼,而且家人都在明面上……你知道我的意思,去轉告他千萬小心。”

方少雲點頭離宮,從暗夜專屬的密道離開後,直接就去了戰威侯府。

拓跋珪正在磨劍,就是那把在新婚當天被魚鱗舞拿來敲斷了拓跋瑢右腿骨的劍。

魚鱗舞站在一旁看他認真地磨着劍。

砂石和劍身的相互磨砺中,暗黃的污水順着砂石往下淌,在地上汪成一圈水渦。

“這把劍還是方少雲那家夥給我送去的呢!當時我在戰場上,剛結束了一場戰鬥……你想象不到戰場有多酷烈,那些死去的人一個個橫疊在那裏,殘肢斷頭鋪滿了地面,血污四處蔓延如同河流……空中飛旋着哇哇叫的烏鴉,趁人不注意就俯沖下來啄食人的眼睛……”

拓跋珪停下了動作,擡頭望向遙遠的虛空,似乎眼前又出現了那殘酷悲壯的殺戮。

在那片血海中,有一個人背着一把劍,戴着半張面具,就那麽一步步地向他走來,任由腳底下的血水橫流,身旁的屍體如山,他卻面色無波地走了過來。

“你是拓跋珪?”那人開口第一句就是問他。

他點頭。拼命厮殺後,緊張已經被疲累替代,此時的他完全沒有了力氣去拼命。

那人點點頭:“我找的就是你。我叫方少雲,你可以叫我暗夜公子。”然後他解下背着的劍,連着那灰撲撲的布囊一起遞給拓跋珪。

“這是皇上要我交給你的。記住了,這是禦劍,可以行先斬後奏行使皇令的禦劍,你要小心保護,還不能讓人随意知道。”方少雲說。

接過沉甸甸的劍,他疲累的腦神經這才有些清醒:“皇上為什麽要給我這個?”還巴巴的派了人送到這裏?

“因為皇上想要保護你。”方少雲神秘地笑。

“我在軍隊,除了對面的敵人,還有危險嗎?”他有些糊塗。

“自然有。無論是在這裏,還是将來,危險都會有……也許過不久那危險就會來到了,那時候你千萬記得用這把劍。”方少雲丢了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就走了。

果然沒幾天就有從朝廷來的人,還帶着聖旨,來的目的竟然是要他的命!

拓跋珪想起方少雲的話,沒有半分猶豫地殺了那個人,然後寫了密信上呈皇帝。

皇帝的回複很久才到,說那人并不是他派去的,還說如今朝廷舉步維艱,連他這個皇帝都被人監視着,要送出一封書信都得想盡辦法,所以希望他不要犯糊塗,誤信所謂的旨意害了自己。

拓跋珪這才明白,皇上派方少雲送來這把劍的意思,就是怕他沒有依仗,被人拿聖旨逼迫丢了性命。

不能怪,黑雲軍是定國公創立的,軍規裏面就有要絕對忠于大魏皇帝的話,簡直就是君要臣死,臣一定得死,不死就是不忠的話——目前皇帝怕的就是這個,因為他手裏沒幾個可用的人。

“那小子當時也就跟我一般大,我畢竟是早就經歷過的人,沒什麽大不了的,可他是第一次去戰場,還是在剛打完仗,還沒來得及清理戰場的情況下到的,竟然能面不改色,就那麽從容地從屍體間走過……這份膽量,我佩服的很。”

拓跋珪豎起大拇指。

“誰讓侯爺佩服啊?”這邊話音未落,院門前就出現了個白衣似雪的俊美男子,正跨步進來,一邊揚聲問道。

魚鱗舞掩嘴直笑: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拓跋珪也笑了起來:“你這家夥,難道是個順風耳嗎?”

方少雲一愣,這才知道拓跋珪剛才說的人正是他。

“我倒不知道原來得到侯爺這般敬佩,受寵若驚啊!喂,你可別愛上我,我可是只喜歡女人的。”他一本正經地說,惹得魚鱗舞失笑。

拓跋珪伸手就是一拳,笑罵道:“你這家夥,還是這樣沒正形,說不到兩句話就開始歪纏胡說。我告訴你可小心了,要是被你那位金針聖手金姑娘聽到了,你可別哭!”

提起金陵,方少雲就愁眉:“你說她怎麽就那麽看不上我呢?我哪裏不好了?她說出來我改還不成嗎?”

“哈哈,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暗夜公子也有栽在女人手裏的一天啊!真是……活該!”拓跋珪幸災樂禍。

“你這個沒人性的家夥!”方少雲咬牙切齒。

拓跋珪冷哼:“我沒人性?倒底誰才是沒人性?明知道我這邊千辛萬苦地追着娘子,你倒好,還來給我破壞!別當我不知道那連家母女是被你派來的,還有秦夢……哼哼,你倒還真舍得花錢啊!”

方少雲瞧了旁邊瞪大眼睛的魚鱗舞一眼,有些尴尬地撓頭,嘿嘿地陪笑着:“那不是我想給暗夜找個好苗子嘛?這好不容易遇見了怎麽能輕易放手?”

“所以呢?你就給我搗亂?”拓跋珪白眼。

“我那不也沒有真的搶走嗎?你至于這麽小氣,每次見我都要罵我兩句才高興!”方少雲撇嘴。

真是的,他不過就是試探了一下,又沒真的給他造成危害,相反還給他的新婚增添了些樂趣,不感謝他就算了,還老是抱怨個沒完。小氣鬼!

“我謝你?我謝你大爺!”拓跋珪怪叫一聲。

——“你是沒搶走我娘子,可你還不是搶走了我小舅子?那可是個天縱英才,我一門心思地為他鋪路,你倒好,半路給我截胡!”拓跋珪氣哼哼地道。

“我說你怎麽就那麽愛盯着我不放?這天底下就沒有旁人了?偏要跟我搶!”娘子他要搶,小舅子他也要搶,這姓方的跟他是有仇吧?

方少雲嗤鼻:“什麽叫我盯着你不放?我是盯着你的嗎?我盯得是人魚家的人,不是你拓跋家!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聽着兩人互損,魚鱗舞才弄明白,原來當初的秦夢和連家母女的行為都是方少雲指派的,目的只是因為看中了她身上那種隐忍強韌的勁,想要收她進暗夜!

就說嘛,好好的連家母女來那麽一手惡心人,之後卻又無聲無息了,敢情根子在這啊!

“你們慢慢吵,我去廚房看着她們弄酒菜。”害她琢磨了那麽久,真相原來是這樣,真沒勁!魚鱗舞一甩手,走了。

方少雲喊了聲:“可別生我氣啊!”

魚鱗舞擺擺手,頭也沒回。

拓跋珪說:“娘子,我要吃醋溜藕和糟鳳爪。”

“行,再給你備一壇子青梅酒。”魚鱗舞笑着答應。

“哇,好羨慕啊!”方少雲作怪道。

“行了,你可以說說你來的目的了。”拓跋珪白他一眼,催促。

方少雲立刻正色:“杜耀祖,江春山江春水兄弟倆也被殺了。柔妃娘娘令你我聯手,你明我暗,一起對付敵人并保護剩下來的那些人。”

“那幾個人不是有保護了嗎?”拓跋珪不解。

“柔妃娘娘說,其他人也無辜,盡量保全他們性命。”

拓跋珪沉默了下,然後點頭:“好,我這就下令,再調一批人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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