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四回:演戲,鬧騰
第二百十四回:演戲,鬧騰
端王府的婉容郡主被接進以前的戰威侯,現在的戰威伯府了!
這條勁爆的消息就像是憑空一記驚雷,炸響在人們的頭頂,也将衆人炸的人仰馬翻。
說什麽的都有,最多的自然是三姑六婆的“恨鐵不成鋼”,以及“男人就是這個德性,不出所料吧?”這一類的言辭。
還有一些則是可憐魚鱗舞剛當了幾天舒服的侯夫人,這麽快就被趕下臺的感慨。
“果然還是要門當戶對啊!”後院女眷們嘆息。
當初許多人嫉妒魚鱗舞一個鄉野村姑能嫁進侯府,并獨得男人的寵愛,這叫她們都眼紅的跟病了一般,感嘆對方的狗屎運。
可如今,她們又都覺得魚鱗舞真的好倒黴,好可憐,好悲慘……
唉,這個世界本就是男人的世界,一個女人再怎樣還是脫離不了男人的綁縛的。喜歡你時,就算你早晨起來沒洗臉梳頭都別有韻味,不喜歡你時,就算你九天仙女下凡也能找出一籮筐的缺點——
“所以你們要記住,要很努力很努力地把自己修持的美美的,趁着年輕和男人對你們的熱乎勁上趕緊的向他要東西,摟錢。
要不然哪天他不要你了,你就人財兩空,哭都沒地哭去。男人的喜歡啊,那就是風中雲水中花,追不上抓不住的,還是錢最保險,錢不會背叛你。
千萬不要學那些蠢女子,只要有愛情就不要別的,就一顆心系死在男人身上,跟着他喝風飲水也覺得甜蜜!這種女子最蠢了,簡直就不值得同情。”
後院閨閣中,某些奶娘和媽媽這麽告誡身邊的女孩子們,就連秦樓楚館中的老鸨兒也這麽訓誡手底下對愛情無比憧憬的花娘們。
一時間,魚鱗舞成了京城女人們的樣板教材。
所有人都在可憐着這位朝廷封诰的一品外命婦慧夫人,可是她們不知道,這個可憐的樣板教材這時正躲在某個隐秘的地方,對着自己男人拳打腳踢地撒嬌。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看看,現在我都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和可憐蟲了!”
魚鱗舞噘着嘴,拿過拓跋珪親手剝好了皮的核桃仁往嘴裏丢。
“那不都是皇上要求的嗎?還有方少雲那家夥,對了,最可氣的就是小魚兒,就是他說的,演戲要演全套要逼真,要不然就騙不倒婉容郡主和她背後的人。”
拓跋珪讨好地幫魚鱗舞揉肩膀,一面委屈地抱怨:“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說起來我才是最委屈的那個好不好?不但不能光明正大地抱自己娘子,還要整天地跟你反目成仇。
你看看,現在連想好好的見個面說個話還要找個隐秘地方躲起來,跟賊似的!最受不了的是,我還得去假裝被那個女人誘惑了……你知道我每次看見她那張臉,有多麽想一拳頭揮上去嗎?”
魚鱗舞斜睨他:“別不知足了啊,那樣一個大美人在你面前,你不動心就算了,還想揍人家,你是不是男人啊?”
拓跋珪眼睛很危險地一眯:“娘子你這話可是傷我心啊!我是不是男人你還不知道嗎?”
魚鱗舞警覺地後退:“你想幹嘛?我警告你啊,你不許……喂,放手!拓跋珪!”
話沒說完,已經被男人一把撈進懷裏,嘴角眉梢都是邪笑:“你說我會幹什麽,親親的娘子?”
……
婉容郡主被拓跋珪派人接進了府邸。
當她看見拓跋珪并沒有親自來時,心裏還是很不高興了一陣。不過因為大局要緊,她最終還是忍了。
“欸,你們這是什麽茶,怎麽苦了吧唧的?跟樹葉子似的!”端起茶碗,婉容郡主剛喝了一口就吐了,然後手拿帕子優雅地抹着嘴上的茶漬橫眉豎目。
“回郡主,這是府裏今年剛進的新茶。”伺候的丫頭紅芍回答。
婉容冷笑一聲:“新茶?別是特意用來招待本郡主的‘新茶’吧?說吧,是不是你們夫人吩咐的?”
說着又拿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輕啓貝齒咬下一口——“呸!這是什麽東西?這麽難吃!”
“咕嚕嚕”,一碗茶水倒進嘴裏,一頓猛漱。
紅芍看着她,不想說話。
“你們給本郡主弄這樣東西,是不是故意針對我啊?”一把将碟子裏盛的點心推撒在桌子上,婉容郡主倒豎蛾眉杏目圓瞪。
“郡主,這些茶點都是廚房裏特別精心制作的,府裏只有郡主以及夫人伯爺才能享用。”紅芍一板一眼地回答。
這話的意思就是告訴婉容郡主,您別挑刺了,咱們的正經主子跟您吃喝的一樣,別鬧騰說這是咱們夫人故意針對你行不?
可婉容郡主哪裏是那麽好對付的?
“特別精心制作?這個特別精心怕是只有我吧?你們夫人會吃這個?打量我是傻子呢!”
見丫頭不吱聲只拿眼看她,伸手一拍桌子:“你還敢瞪我?反了你了!”撈起茶杯就朝丫頭砸去!
這丫頭早經紅绡等人教過要怎樣對待婉容郡主,見對方拿東西砸她,她也不傻站着,拔腿就往外跑。
婉容郡主沒砸到她,本來就氣不順了,見她還敢跑,自然是要出去告訴人自己怎樣嚣張,那火更大。
本就是抱着來鬧事的想法,見此正中下懷,也跟着追了出去,邊追邊罵賤丫頭,給她站住等語。
那丫頭見她追出來,跑的更歡,更是扯着嗓子喊救命起來,說婉容郡主故意挑刺拿她出氣。
這一追一喊,立刻将府裏的下人給聚攏到了一起,大家瞧着熱鬧,心中暗自搖頭。
可心也在其中,她只覺得奇怪。
這婉容郡主心心念念要進府中來,嘴裏明明說的是想嫁拓跋珪,可是現在看這情形,可心怎麽也瞧不出她有嫁給拓跋珪的意思。
你剛進府,而且還沒舉行婚禮,正該是裝賢良四處結人緣的時候,怎麽反過來跟人結怨起來?
紅绡聽見喊鬧匆匆趕來——“不知郡主為了什麽這樣氣大,要追打紅芍?”
紅绡是老太君給的,魚鱗舞尊重老太君,即使到了京城,也依舊讓紅绡做了第一等的大丫頭,管着府裏的下人們。
可以說,紅绡就等于是府中內院的一把手大管家,她的面子就連魚鱗舞拓跋珪都尊三分,更別說其他人了,自然更是尊敬。
此時她站出來詢問,這要是別人,早就站住腳回答了。可婉容郡主壓根不理她,見她攔在自己面前,竟然擡手就是一巴掌揮過去,還罵道:“下賤玩意兒,也敢擋我的路?”
紅绡這還真是第一次被人這麽罵。看着對方要打她,她眉頭一皺,明明可以避開,卻反而往上走近一步,自己湊了上去。
“啪”地一聲脆響,紅绡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上了婉容郡主的巴掌!
嘶——周圍人倒抽一口冷氣!
可心大皺眉頭——這婉容郡主是不是昏了頭了,竟然敢打紅绡?
她在這府裏時間久了,也早就打聽清楚這些跟随來京的丫頭們各自背景,知道墨微紉針兩個是魚鱗舞心腹,而
紅绡紅羅則是青羊城老太君給的,比府裏任何人的地位都尊貴,就連侯爺夫妻都對二紅客氣有禮。得罪了二紅其中任何一個,都是得罪侯爺,是不尊老太君,是忤逆叛上,莫說趕出去,就是打死都沒人說不對的。
這婉容郡主既然要嫁拓跋珪,就該拉攏人心才對,尤其是二紅,怎可以對紅绡如此?
紅绡挨打,早有人飛跑去報給魚鱗舞,這邊衆人還沒從愣神中回過神來,魚鱗舞已經到了。
“婉容郡主,雖說你是皇室身份,但也不能如此放肆吧?連老太君的人都打,你叫我怎麽跟老太君交代?”
魚鱗舞看着對方,沉着臉說。
“你怎麽交代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婉容郡主冷哼。“難不成我堂堂一個皇室郡主,連個丫頭都不能教訓不成?老太君再怎樣尊貴,還能尊貴過皇家去?慧夫人,你可要知道逾越皇室血脈那可是叛逆,是要問罪的!”
“呵呵,郡主想的很好,但是郡主是不是忘了,你現在這個郡主可還沒得到皇上的赦免,還是待罪之人。”
皇室宗親怎樣?犯了謀逆大罪殺頭都不為過,還敢嚣張!
“是嗎?那好啊,現在我就進宮去見皇上,就叫你看看皇上會不會赦免我,依舊還我皇室宗親的身份!”婉容郡主昂着下巴高傲地說。
魚鱗舞微微眯了眼,定定地瞧着她心念電轉:也許,這就是她千方百計要進侯府的目的吧?
如果她被圈禁在端王府,就沒有了行動上的自由,可要是嫁進侯府,那她就能得個官眷的名義,莫說在外自由行走,就是想進宮也方便許多。
只是,她這樣千方百計的想要進宮,倒底是為了什麽呢?
魚鱗舞自然不會相信婉容郡主是真的為了見皇帝,求皇帝赦免她。借機行刺皇帝她還相信點。
況且皇上也絕對不會見她的。
那麽她進宮是要見誰呢?不知為何,魚鱗舞腦海裏忽然閃出個人來,一個低品階的宮女,她都快忘記的那個暗香!
暗香是于飛宮的灑掃宮女,按理說魚鱗舞不該懷疑她,可是那次在雲妃的淩霄宮,魚鱗舞見到她行止鬼祟地跟芬芳見面。
雲妃是端王的人,還為了幫端王給柔妃下毒,最後還“挾持”太後出宮——雖然在皇帝的布局下,雲妃死在了端王府,但皇帝被一重接一重的事情牽絆,還沒解散淩霄宮裏的宮人們,那個掌事姑姑芬芳還在。
可是魚鱗舞偏偏在這個時候第一個想起的不是芬芳,而是暗香,只能說這是直覺。
婉容郡主吵鬧着要進宮,魚鱗舞懶得理睬她,這事情就推給了拓跋珪去處理。
“你招惹的你自己管去,我懶得看她嘴臉。”
魚鱗舞叫墨微拿藥給紅绡抹,一邊對拓跋珪說。
“給她兩份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竟然還敢打人!”見紅绡臉上一大片火紅,拓跋珪怒道:“我這就去見她,看她倒底要搞什麽鬼花樣!”
紅绡木愣愣地看着拓跋珪的背影,傻傻地問魚鱗舞:“夫人,你們不是鬧僵了嗎?”原來沒事啊?那她這湊上去挨的一巴掌不是白挨的麽?
“傻瓜!”魚鱗舞噗嗤一樂。
“傻的又不只是紅绡姐姐一個,咱們都是呢!”墨微一旁慢條斯理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