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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二回:神秘的墨微

第二百三二回:神秘的墨微

楊鹂一咬牙,也緊跟着追了下去——她就算是死也要粘着魚鱗舞!

安德芳看着這幾個人從沙丘上連滾帶爬地翻下去,真是急死。可是他也沒辦法,他的主顧太任性了。

魚鱗舞對他說過,要他在外面等過了三個時辰之後還不見她回來就自己帶人走出風沙坡,直接去天門關找孟總兵。

安德芳不知道這個于公子倒底是什麽來頭,但他想,能跟鎮守邊關的總兵拉上關系,肯定不是一般人。

這樣的人,如果在自己眼前出了什麽事,只怕他逃脫不了責任——要知道那些當兵的脾氣大多直沖,萬一惹得對方不痛快了,把他怎麽地,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要是這位于公子是孟總兵的什麽至親,那事情就更麻煩了。

看了眼趕來的張柱子等人,安德芳将魚鱗舞給他的繡袋放在了張柱子手裏——“你跟他們都在這裏守着,我去找于公子他們。如果三個時辰後我還沒回來,你就帶着這些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天門關找孟總兵。”

“镖頭,要找于公子也是我們去找,您應該在這裏守着才對。”張柱子不肯接繡袋。

“拿着!”安德芳将繡袋硬塞到張柱子手裏,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地說了句“保重”後,頭也不回地沖下了沙丘。

“镖頭!一定要安全回來啊!”張柱子和衆人大喊。

也不知道安德芳有沒有聽到,只看見他沒有回頭,從沙丘上橫切而下,迅速地不見了。

“現在起,我們就在這裏耐心等着,或者是镖頭他們回來,或者是……我們去天門關。”張柱子伸出一只手掌對着東方的天際蜷起大拇指,微眯了眼看:“現在是寅時,到辰時二刻後如果镖頭還沒出現咱們就按他說的,以最快速度走出風沙坡到天門關去找那孟總兵。”

“柱子哥,咱們就這麽丢下镖頭不管嗎?是不是該多等些時間啊?反正天門關就在那又跑不了,找孟總兵不用那麽急吧?”有人說。

“你知道什麽!”張柱子嚴肅地說:“我是想既然那于公子跟孟總兵有關系,正好借着這個由頭請孟總兵幫忙尋找镖頭。

你們想想,孟總兵在這一帶生活了很多年,對這裏的地形肯定要比我們熟悉,他手底下又有兵,找起人來不是比我們有把握的多嗎?”

他望着那已經在漸漸消失的幻境,慢慢地道:“我總覺得這蜃龍幻境很奇怪,好像跟別處的不大一樣。也許,镖頭他們都能活着回來也說不定。”

……

魚鱗舞帶着紉針沖進幻境後,忽然就發覺身邊的一切都那麽的真實。

她仰頭看着那高高的城門,問紉針現在覺得這幻境是真是假?

紉針也望着城門:“我覺得,這不是幻境。”

的确不是幻境!

因為,她們在進入城門時很清晰地看到守城人的驚訝表情,還有他們的說話:“這兩天怎麽總有人掉下來?”

掉下來?魚鱗舞腦海裏忽然劃過一絲亮光,有什麽東西要隐隐地浮現出來。

這裏的城門不需要繳納進城費用,連路引也不需要,只是問了她們是怎麽來的就放行了。

魚鱗舞順勢說自己和紉針是踏空了,失足掉下來的。那兩個守城人點頭,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裏你們可以自由行走,但是不要在裏面鬧事,否則嚴懲不貸。”嚴肅地警告了魚鱗舞和紉針後,守城人就擺手讓她們走。

魚鱗舞道謝,拉着紉針正要走進鎮子裏去,忽聽後面有人喊:“魚……公子,且等一等我!”

魚鱗舞回頭,詫異:“楊小姐,你怎麽也掉下來了?”

楊鹂微微愣了下,見對方定定地看着她,心中一動,便順着魚鱗舞的語氣說:“我見你們倆掉下去,心裏着急,想要拉住你,結果自己也踩空了……”她低頭,很抱歉的神态:“真是對不起,沒拉住你。”

魚鱗舞忍住笑:“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也沒受傷,你不用難過了。”

楊鹂歡喜道:“魚公子果然沒受傷麽?”

“自然。”魚鱗舞張開雙臂,朝她顯示了下自己完好無損的樣子。

守城人見兩人有問有答,顯然是一起的,便也沒多問什麽就讓楊鹂進鎮。楊鹂急忙道謝,正要說些別的,忽聽又一個人喊:“于公子,等一等我!”

魚鱗舞傻眼:“安師父?你怎麽也……”

安德芳呼了口氣,正要說話,那守城的兩人先樂了:“嘿嘿,今兒個是什麽日子?竟然接二連三地有人掉進咱們這月勾沙堡。”

另一人道:“這不稀奇,自然是這幾天暗沙流出現,所以他們才會失足落下來,這也算是緣分。”

第一個人點頭,然後忽然又嘆息起來:“唉,咱們月勾沙堡每年都會複出一次,可是那該回來的人怎麽總也不回來呢?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不是還活着,知不知道堡主已經仙去。”

說到這裏,兩個守城人都沉默了。

這是人家的私事,魚鱗舞等人就算是好奇的心裏長樹苗,也不敢多嘴去問。

幾人互相遞了個眼色,一起進了鎮。

“我真的是沒想到,這蜃龍幻境竟然是真的。”安德芳看着身邊來往的人流和叫賣聲,感慨道。

楊鹂默默地看着周圍一切,好半天才說:“我覺得,這不是蜃龍幻境。”她望着蒸籠裏袅袅升起的蒸汽說:“蜃龍幻境是虛的,最是經不得風吹。可是你們看,這裏不但有風,而且還挺大。”

她走上兩步,微微閉了眼聞着剛出鍋的食物香氣,喃喃道:“還有這香氣,跟咱們那裏的都一模一樣。”

在她的心裏忽然浮起一個想法——或許,敏弟弟也還活着?

紉針去向路人打聽墨微的去向,倒是有許多人告訴她,的确在不久前見到一個很漂亮的少年從這裏過去——“看他行色匆匆的像是在尋找什麽,我們也不知道他倒底在找什麽。”路邊的人指着方向對紉針說。

紉針好奇:沒聽過墨微要找什麽東西啊,為什麽她會行色匆匆,給所有人的印象都是在找東西呢?

“會不會,墨微她發現了或是看見了什麽?”魚鱗舞沉思。

仔細回憶了下從進入這片風沙坡後墨微的言行舉止,魚鱗舞忽然覺得自己從來就沒有看透過墨微。而且墨微是第一個看見蜃龍幻境的,也是第一個否定楊鹂的說法,不管不顧沖進這裏的。

似乎墨微對這個蜃龍幻境有着不一樣的見識。

可是她不就是個親人俱亡,無依無靠賣身為奴的普通女子嗎?為什麽她會對這風沙坡那麽感興趣?好像一直都是她在纏着安德芳講述關于沙海的一切事情。

這個墨微,是個謎。

魚鱗舞忽然吃不準墨微倒底是什麽人了。

“公子你看,那不是墨微嗎?”紉針忽然扯着魚鱗舞的袖子指着前方說。

魚鱗舞望過去,果然看見墨微正站在前方。她似乎在想什麽,呆呆地出神着。

魚鱗舞阻止紉針喊她,她想好好地看一看這個在自己身邊當了将近兩年時間的婢女,倒底是誰。

紉針不知道魚鱗舞的心思,還以為她是好奇,想要看看墨微在找的是什麽。

墨微的面前是一座半塌的土牆,裏面長滿了野草,甚至還有鮮豔的野花在雜草叢裏探出嬌美的容顏,讓人十分驚豔。

墨微淚流滿面。

這個地方,在她的記憶深處不知徘徊了多少遍。可是時間太久,久到她都以為那不是真實的。

“阿爹,我回來了。”她喃喃自語。

她回來了,可惜阿爹卻回不來了,連骨頭都不能帶回來。

旁邊的一間土屋窗戶忽然打開了,有個老婆婆朝着這裏看了下,她忽然瞪大了眼睛,然後她急急忙忙地打開門,拄着拐棍兒從家裏走出來,一直走到墨微的跟前。

“你是……寒家的小傲蝶嗎?”老婆婆顫顫巍巍地問道。

墨微轉過身看向她,流着淚笑:“六婆。”

“啊啊,真的,真的是小傲蝶啊!老婆子眼睛沒花吶!”六婆激動地拿拐棍兒搗着地,向着家裏大喊:“鈴铛兒,你快出來瞧瞧,是誰來了!”

屋裏有個年輕女孩的聲音脆脆地答應了聲,并問是誰。接着腳步聲響,一個編着粗麻花辮子十五六歲的大姑娘快步走了出來。

“阿嬷,是誰吖?”

六婆拐棍兒越發敲的歡快:“鈴铛兒,是傲蝶,是小傲蝶啊!你瞧瞧,是小傲蝶回來了!”

鈴铛兒笑着去扶她:“阿嬷,你又在想念傲蝶他們啦?可是他們離開這裏那麽久了,怎麽可能還記得回家的路呢?”

六婆着急道:“真的是吖,鈴铛兒,真的是。”

墨微看着鈴铛兒,微微地笑:“叮叮當當,你還記得我嗎?”

鈴铛大吃一驚!

她瞪着眼前的墨微,好半晌才抖着手指着墨微說出話來:“你,你真的是蝴蝶,小蝴蝶?”

“除了我,還有誰會叫你叮叮當當嗎?”墨微微笑。

鈴铛兒哎呀一聲,撲到墨微跟前握起拳頭就往她身上亂打,一邊罵道:“死蝴蝶臭蝴蝶,你還曉得回來啊?為什麽一出去就再也不回來了?外面就那麽好玩,讓你舍不得回來嗎?你知不知道我天天等你,天天的跑去城門口看你,可你就是再也不出現!說話不算話的臭蝴蝶,我讨厭你恨死你啦!”

她打着罵着,忽然就嚎啕大哭起來。

墨微任憑她捶打着自己,只是淺笑着輕聲哄着她。

鈴铛兒發洩了一通,情緒安穩了,這才又拉着墨微的手上下地看,一面心疼她太瘦了一面又問她在外面這幾年過的怎麽樣,有沒有吃苦。忽然又想起來,急忙問:“怎麽是你一個人回來?寒老爹呢?”

墨微黯了臉色:“阿爹他前兩年就過世了。”

“啊?那你豈不是一個人在外面飄零了這麽久?你怎麽熬過來的啊?”鈴铛兒嘆息着,然後又心疼道:“傻蝴蝶,為什麽不回來呢?這裏是你的家是你的根,這裏有我們啊!”

“我也想回來,可是我找不到回來的路,也走不了這麽遠。”墨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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