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九回:搜尋魚鱗舞
第二百三九回:搜尋魚鱗舞
“你沒有跟鈴铛打個招呼就走,她會不會很生氣很傷心啊?”走在路上,紉針問墨微。
墨微站住腳,回頭望着背後已經關閉的月勾沙堡,默然良久。
時間緊急,來不及跟鈴铛道別,可想而知對方肯定會生氣難過的,可是她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措手不及啊!
“現在咱們有了這份地圖,再來這裏就容易多了。等事情了了,墨微你再回來好好跟鈴铛賠罪,陪着她一段時間。”魚鱗舞拍了拍墨微的肩膀,安慰說。
別看墨微鐵了心要跟随她,可再怎麽樣,一個人要離開自己的故土家園總是會難過的,墨微現在更沉默的表情正是說明了這點。
對魚鱗舞的安慰,墨微淺淺地笑了笑,然後繼續走路。
故鄉家園,留在背後也永留在心中,不論身在何方,永遠都是魂牽夢萦的地方。人生能有個思念和牽挂,也是種幸福。
路旁的沙土裏有低矮的叢生灌木,比如紅柳和駱駝刺,偶爾也會看見一兩根蘆葦。安德芳告訴衆人說,凡是有蘆葦的地方,往下深挖到一定地方就會有水出現,這水是沙海地帶裏最珍稀的東西,是老天爺的恩賜,決不能糟蹋半點。
紅柳大家已經見過,蘆葦更是熟悉,但是胡楊和駱駝刺衆人聽着還是很新鮮。
紉針問駱駝刺長什麽樣子?安德芳游目四顧了一回,指着遠處一叢矮矮的,趴伏在沙地裏生長的綠色植物說,那就是駱駝刺。
安德芳說,駱駝刺是耐旱的植物,也是行走在沙海裏的駱駝吃的食物——“它下面的沙土裏也能挖到水,不過深度要比蘆葦的多很多。”
正說着,一只翹着尖尖毒尾,面目猙獰的蠍子從沙土裏鑽了出來,正落在楊鹂的腳旁,把她吓的尖叫起來。
她的堂弟楊敏就在身旁,見狀擡腳就要去踩死那只蠍子,被墨微給攔住了。
“我抓了它回去送給莳花。”墨微說着,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小的竹筒,将筒口傾斜過來對準蠍子,嘴裏輕輕地發出一聲短促哨聲。
可煞作怪,那蠍子竟然愣了下神,然後搖頭擺尾地乖乖爬進了竹筒裏,被墨微拿塞子塞好并蒙上了一層黑布。
楊鹂看的渾身直冒雞皮疙瘩。“要那個幹什麽?你不怕它咬你嗎?”
墨微輕輕地搖了搖竹筒,“它在這裏面出不來的。”
楊鹂瞪眼——文不對題雞同鴨講!
這一路上因為有水長老預先的警告和那只蠍子突然的出現,大家除了更加的小心翼翼外,對于随後又出現過的沙蛇和碩大到驚人的毒蟻等都從一開始的驚慌到最後的習慣。幸好有個出身月勾族的墨微在一旁,這些東西出來攔路“打劫”衆人才沒有成功。
“啊!終于走出來了!”眼前剛冒出一片開闊,和看見頭頂那片天空時,楊鹂第一個歡喜地喊了出來。
沙丘下面的暗沙流畢竟空氣沉悶不新鮮,衆人走這一路又是提着心在走,所以乍見這一方真正的天空後都有種死而複生的感覺,尤其是不習慣灰暗的地下城堡生活的楊鹂等人。
但不等楊鹂歡喜完,就聽四周一陣沙沙的聲響傳來,接着就聽怪腔怪調的聲音在喊,緊随着就是一片亂糟糟的聲音,雖然不懂說的是什麽,但那聲音裏包含的肆意狂笑卻能清晰感受到。
楊鹂楊敏對這聲音最熟悉了,當下就白了臉:“這,這是武栭國的人……”
想不到剛離開沙堡就遇上武栭國的人,這運氣也太糟糕了。
楊鹂暗暗叫苦,心道早知如此,還不如就留在月勾沙堡裏躲避一陣呢!雖然會因此失去魚鱗舞的幫忙,可能這一輩子都去不了巴林,但生命總是無需擔憂的。
此時衆人已經看見有武栭國的人包圍了上來,安德芳急道:“咱們這些人聚在一起反倒會被他們一網成擒,不如分開了跑更好,能跑出去一個是一個。”
楊鹂楊敏剛要反對,魚鱗舞也說安德芳的話對,因為他們之間除了一個安德芳外,其他人可以說都是手無縛雞之力,而且大多都是女人,怎麽能是那兇狠彪悍的武栭國人對手?
“……倒不如分頭逃跑,反正天門關離這裏不遠了,大家只管往天門關方向跑,只要跑到那裏就得救了。”魚鱗舞說,不管是誰先到天門關,都要報上她的名字,請求孟總兵出兵救援其他人。
天門關孟總兵可能不會搭理別人,但對戰威侯的夫人,想來是不敢拖延怠慢的。
再加上張柱子等人已經按照安德芳的吩咐去了天門關,也許這時候戰威侯已經知道了也不一定。如果運氣好,能在那裏遇到就更有把握了。
衆人也明白,這是魚鱗舞在安定大家的心,告訴衆人她不會丢下任何人,即使是楊家姐弟倆。
楊家姐弟倆本來心中不安,聽了這話才舒了口氣——只要魚鱗舞不丢下他們,那麽他們只要堅持住就有生的希望。
但顯然,他們都沒有想到一個實在問題,那就是,誰跟誰一路?
墨微蹙眉:“這裏只有安師父一個會本事的,自然該是護着夫人。我和紉針都是侯府的人,又是跟随夫人出來的,當然該跟着夫人一起。”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姐弟倆該做一路?”楊鹂立馬不願意了。“可是我們姐弟倆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小姐,身邊又沒有個衛護的人,怎麽能跑的出去?這樣不是讓我們姐弟明擺着去送死嗎?”
楊敏也點頭:“就是!”
安德芳皺眉:“我是慧夫人雇來護镖的,這關乎到我平安镖局的名譽,所以不管怎樣我都是要護衛慧夫人的。”
紉針附和說她是侯府的婢女,更沒有丢開自己主子的道理。
實情如此,楊家姐弟也沒有話好反駁,但他們也不肯就這樣分散——有個安德芳在,心裏多少有些安穩。
楊家姐弟不肯走,情勢又危急,魚鱗舞沒有辦法,只得決定先跑路再說。
安德芳斷後,六個人認準了天門關的方向拼了命地跑,那些武栭國的人立刻跟打了雞血一樣,興致高昂地追趕了上來,直把六個人追的跟老鷹捉小雞一般狼狽。
“要是帶着紫菀紫薇她們就好了!”紉針邊跑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哪怕只有其中一個呢,也不用這麽無助。
……
“阿嚏!”此時正身在天門關的紫菀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她一邊揉着鼻子一邊自言自語:“誰在背後念叨我呢?”
“肯定是罵你的!”孟香珑很沒好氣地說。
她騎着馬跑回天門關後就急着找老爹孟總兵說自己跟魚鱗舞過招的事,沒想到這個紫菀竟然一點不比她慢,偏偏趕在她要說這些事情之前過來了。
而且一過來就将她老爹孟總兵召了去——沒錯,就是命令一樣地召過去,因為她手裏有慶雲皇帝的手令!
孟香珑傻眼了,她還想說幾句小謊騙騙自家老爹呢,這下沒了轍,被紫菀逼着全部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了,結果就被她老爹給罰了。
到現在為止,孟香珑已經在自己屋子裏呆了将近一天時間了,她都快要悶死了!可是旁邊有個紫菀看着她,她還打不過人家。
“罵我?我又沒幹什麽離譜的事情,誰會罵我?倒是你孟大小姐,你可要小心點,戰威侯這一去要是找不到他夫人,嘿嘿,你就等着從關門外跪行三百步請罪吧!”紫菀嘲諷道。
孟香珑一聽她說這個,臉色更黑了。
她是真沒想到,原來威風凜凜的戰威侯會對那個普通到跟路人一個檔次的村婦那麽上心,那麽的緊張……瞧他在聽說自己偷偷上京城侯府去挑釁時,那跟雷神似的黑臉,噴火的眼神——真是吓死她了!
後來又聽到那個村婦竟然敢千裏迢迢地趕來邊境時,對方那既擔心又自豪的樣子,真讓她心裏泛足了酸澀味。
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跑到邊境來嗎?想她孟香珑,一個從沒離開過天門關,從來不知道京城在哪個方向的嬌弱女孩子,還不是照樣單身匹馬地跑到京城去了?哪裏就比那姓魚的村婦差了?
孟香珑很不懂,為什麽知道她跑去京城沒有人誇贊她,知道了那個姓魚的女人來天門關倒是一個兩個的豎起大拇指,一副既驚訝又贊嘆的表情!
哼,那黑雲軍裏的人定然都是眼瞎的,根本看不出誰好誰壞,還誇贊那女人當得起什麽女英雄——我呸!她女英雄,蘿蔔纓子還差不多!
孟香珑越想越氣,越想越煩,擡腿就踢向旁邊的紫菀。對方輕松地閃過去,輕飄飄地回報她一句話:“回頭告訴孟總兵,他家閨女火氣太大,得再加一百步敗敗火!”
“你敢要挾我?卑鄙無恥!”孟香珑怒目。
紫菀掏掏耳朵,壓根不理她。
她現在擔心着魚鱗舞等人,哪裏有心情理睬孟香珑這個煩人精?
夫人啊,你們可要一切平安,要不然我可怎麽向小公子交代?他會活拆了我的!
想起京城裏那個有着一潭深水般眼眸的小小少年,紫菀覺得自己沒有跟着進風沙坡其實就是個大錯誤!
心中焦躁了許久,紫菀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趁早将功補過才對。只要自己找到了慧夫人,就算是自己沒有在第一時間跟進風沙坡去,小公子也不會太過責罰自己。
而且慧夫人心善,自己再求求她,小公子又是特別尊重這位姐姐的,必然會饒過自己。
這麽一想,紫菀立馬站不住了。
“我現在要去找慧夫人他們,你給我乖乖的呆在這裏別再惹事了,要不然誰都救不了你。”瞪着孟香珑,紫菀威吓了一番。
孟香珑翻了個白眼,紫菀也顧不上跟她煩,急匆匆地離開天門關,往風沙坡方向疾馳而去。
她要将功補過,但願老天保佑,她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