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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四回:合作松吉國主

第二百四四回:合作松吉國主

不同于阿利那将魚鱗舞擄走的形式,松吉國主是親自來到囚牢的,而且還是經過喬裝改扮。

當他一身褴褛地出現在魚鱗舞面前時,魚鱗舞還以為他也是被抓來的。

這布賴大頭領真是殘暴啊,連乞丐都不放過——魚鱗舞在心裏默念着。

那乞丐走過她面前,忽然就停了下來,一張髒污的臉上只剩下一雙眼睛,就那麽直勾勾地看着魚鱗舞。

任誰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被這麽一雙眼睛看着,那心裏也是不好受的,何況現在還是深夜時分?

魚鱗舞險些以為這人因為太餓要吃了她呢!

“你,你幹嘛?”她往後縮了縮,瞪着對方。

對方的眼睛實在是幽深的怕人,魚鱗舞明知道對方跟她之間還隔着堅實的木栅欄,還是禁不住生了一絲寒意。

這種感覺是她在阿利那和布賴那裏所沒有感受到的,她心裏頓時起了警戒。

深夜,其他人都在昏睡,就連她身邊的墨微安德芳等人都因為阿利那的人動了手腳昏睡了過去,只有魚鱗舞清醒着,現在又加上栅欄外的這個古怪乞丐。

“你是布賴抓回來的那個女人?”乞丐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居然是字正腔圓的大魏朝口音。

在這樣的地方能聽到本國的語言,無異于他鄉遇故知,魚鱗舞立刻就對他生了兩分親切感。

“我是。你是?”她試探着問。

“我是松吉。”乞丐毫不隐瞞,更沒有半分猶豫。

松吉?魚鱗舞心裏打個問號。

在打聽到的消息裏面,武栭國國主叫松吉,眼前這個松吉難道就是那個松吉國主?可是堂堂國主,怎麽會跑來看她,還是在半夜三更弄的跟個叫花子一樣?

“你是,武栭國的國主松吉嗎?”如果不是松吉國主,魚鱗舞想不通對方這麽告訴她有什麽意思。

乞丐點點頭,嚴正地說道:“是的,我就是武栭國國主松吉。”

天!她白天才慫恿布賴造這個松吉的反,晚上又被阿利那帶過去商量造這位國主的反,現在竟然就跟這位國主面對面了!

魚鱗舞簡直想拍昏自己——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刺激人的嗎?

既然這位國主能來到這裏,想必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都已經心知肚明。那麽,自己也就不必再強辯了。

“你是來殺我的嗎?”她直問。

自己慫恿別人造他的反,那麽他來殺自己也不為過——魚鱗舞這麽想。

“不,我不是來殺你的。”出乎意料,松吉國主竟然搖了搖頭。“我是來尋求合作的。”

“合作?和我嗎?”魚鱗舞反手指着自己問。

這個答案,讓她覺得很驚訝。

“是的,我來尋求和你合作。”松吉國主點了點頭說。

“可是……”魚鱗舞疑問。

松吉國主打斷她的話:“你不必懷疑,更不必驚恐,本國主的确就是來尋求與你合作的。”他指了指昏睡過去的那些人,“他們,你也放心,我自會派人将他們救出去。這樣,你可滿意,可願意與我合作了?”

魚鱗舞轉轉眼珠:“國主,您的誠意我懂了。但是,武栭國的國力實在是……”她輕輕搖了搖頭,很是抱歉地說:“請恕我不敢拿自己和親朋們的生命來随意做賭。”

在這片土地上,是個人都知道大頭領布賴才是掌管武栭國最高權力的人,就算是其他頭領也都比國主松吉要可靠有利益的多,她魚鱗舞雖然不是精明的生意人,可這趨吉避兇的判斷力和本能還是有的。

如果要合作,不管她是選擇布賴還是阿利那,都明顯要比選擇松吉國主強。

對于她的拒絕,松吉國主卻只是笑了笑,然後說出一番話來。

“我們國家有一句諺語,叫做:落地的桃子不是爛的就是有蟲的。就好比大頭領布賴和阿利那他們,乍看起來他們的确是比我更有合作利益,但是他們就像已經掉在地上的桃子,即使你去幫忙撿起來也賣不上好價錢了。而且還會因為本身蟲爛的原因,反過來害了辛苦撿桃子的人。

可我就不同了,我還是生的,還需要賣桃人好好的呵護照顧,這樣的桃子才會又大又甜,才能叫的上好價錢。”松吉國主微笑着,臉上充滿了自信。

魚鱗舞仔細一琢磨,頓時就懂了對方的話。

他這是把自己選擇幫誰比做桃子,把會得到的好處比做價錢。布賴和阿利那都是手裏有實權的,自己就算是幫助了他們,能得到的好處也不多,甚至還可能因為對方的翻臉無情而害了自己。

而松吉國主就不同了,他現在步履維艱,可以說已經到了絕境。如果這時候選擇了幫他,那麽他不但會感激,還會遵守承諾報答自己。

想通了這些關節,魚鱗舞承認,她心動了。

再看了看這個年輕的國主,雖然一臉髒污遮住了他的真正顏容,但是那雙晶亮的眼睛卻不容小觑——這是一個有野心和抱負的年輕國主,他的心裏有着重新收回國土主權,統一并壯大的決心。

這樣的人很吸引人,魚鱗舞想不出自己拒絕的理由,于是她答應了。

松吉國主很高興,但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這份沉着也讓魚鱗舞對他更加刮目相看和信賴。

為了讓成功率更加的大,魚鱗舞決定告訴對方一點點實話。

“我不知道國主您手上還有多少可用的兵将,但我想告訴你,如果你需要更加快速的成功,光靠你那些人恐怕遠遠不夠。”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松吉國主認真地問道。

魚鱗舞微笑:“自然。不過這要國主先幫個忙,讓我的這位朋友出去,他能幫你帶來你最需要的東西。”她指着仍然在昏睡的安德芳說,“就是不知道國主能不能,敢不敢相信。”

“呵呵。”松吉輕笑,“與統一自己的國家相比,一個人又算得了什麽?”他點點頭,很利落地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就來了三四個人,都是簡單的葛衣麻服,看起來就是做最低等活計的那種人。但是他們手腳極其輕便,很快就将木栅欄鋸開,其中一人彎腰鑽了進來。

進來的人将安德芳仔細地看了一遍後,點點頭,将手伸向栅欄外面。外面的同伴将一個皮袋子打開,那人伸手進去翻撿了一陣,摸出幾個盒子來,打開後背對着衆人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等他再轉身過來後,魚鱗舞不由倒吸一口氣!

太像了,簡直就跟安德芳一模一樣!

“請将他叫醒過來,我要聽聽他說話的口音。”那人說。

“他是被人弄暈了,我沒有辦法。”魚鱗舞搖搖頭。

“這樣啊……不難。”那人說,又将手伸向木栅欄,說了句什麽話,就見其中一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細腰葫蘆,很是不舍的遞給這人,一面還輕聲咕哝着什麽。

魚鱗舞從他神情上猜度,大約是不舍得,要對方省着用的意思。

改做安德芳人的人卻不理他,只将那細腰葫蘆拔去塞子,在安德芳鼻子下轉了兩轉。

不一會兒,安德芳就悠悠醒轉了過來。

魚鱗舞怕他乍見這些人會控制不住驚叫出來,顧不上忌諱,急忙先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低聲說:“安師父,莫要吃驚。”

即使是被預告過,在看見這些人後,尤其是那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後,安德芳還是險些失聲驚呼。幸好他及時按住了嘴巴,才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驚動別人。

魚鱗舞急忙将事情前後簡略地說了一遍,又将自己的打算和決定告訴安德芳,要他帶上自己的信物去找拓跋珪。

“那繡袋你給了張柱子,可是現在我們也不知道張柱子有沒有到達天門關,所以我這裏再給你一樣東西,你跟他們出去後以最快速度去找侯爺來助一臂之力。”魚鱗舞将一個疊成三角形的黃符用随身帶着的繡花手帕包好,交給安德芳。

——“這是我的信物,你見了我們侯爺交給他看,他只要看了就會相信你的。記住,千萬要親手交到侯爺手裏,不能丢失了。”

“夫人放心,安某就是拼了這條命去,也要将信物交到侯爺手中!”安德芳鄭重地接過,藏在了懷裏,随手又壓了壓。

随後他對着那假冒自己的人一抱拳,說道:“煩勞這位好漢多多照顧我們夫人!”

那人也朝他抱了抱拳,說道:“無妨。壯士只管去,還請早些回來就是。”

安德芳點頭,不再多言,彎腰鑽出了栅欄,外面那幾個人立即動手修複栅欄,務必使其看不出半點破綻來。

直到安德芳的腳步聲徹底聽不到了,魚鱗舞才回身躺下,擡眼望着簡陋的屋頂,心中暗暗祈禱:“但願一切都順利,讓我們早日逃脫牢籠之災。”

魚鱗舞和安德芳等人都不知道,就在這個簡陋的監舍裏,一直有一雙陰沉的眼睛盯着這間囚牢,看着魚鱗舞出去,進來,再看着松吉國主進來出去,然後又看着松吉國主的人進來,和帶着安德芳出去。

“看來是有一場好戲要上演呢!沒想到在這裏能遇上她,更沒想到,她到了這裏還能起手翻浪!”那雙眼睛盯着這裏,許久後才收了回去,陰沉地笑了。

第二天上午。

布賴再次命人将魚鱗舞等人押過去。

這次屋子裏再沒有第二個人,更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布賴變的客氣了許多,看見魚鱗舞進來,居然還站了起來,對她打起了招呼。

“哈,我的客人,昨晚休息的還好麽?”布賴的臉大概是從來沒有笑過,此時他笑起來竟然有些滑稽。

他繼續用自以為幽默的表情和語調開着玩笑:“我想,我們武栭國的老鼠和虱子一定沒有讓客人屈服吧?要知道,它們可是很好客的哦。”

他眨眨眼,竟然抛了個媚眼出來,險些沒把魚鱗舞看吐了。

看了看被留在門外面的其他人,魚鱗舞苦笑:大概這布賴想明白了,現在要巴結自己了,所以連這麽惡心的表情也敢做出來了。

她忽然就明白,為什麽今天布賴只讓她一個人進來了,因為他自己也知道他做的一切有多麽丢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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