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九回:行兇獸
第二百七九回:行兇獸
楊氏趕到上房的時候,就只聽見可心撕心裂肺的喊救命聲,和自己兒子那惡魔般的獰笑!
那兩極分化的聲音讓聽的人心裏發怵。
房裏正在發生的是什麽,是個正常人都能明白。
她心裏咯噔了一下,對着跟随來的兩個下人揮手:“你們先下去!”
“是。”兩個下人對視一眼,都一齊答應着就要離開。
“等一下!”楊氏忽然又叫住她們,“吩咐下去,不許任何人來這裏!還有,忘記這裏聽到的一切!”她眉眼忽然淩厲的充滿了殺氣,看着兩人,低沉着聲音帶着無形的威壓,“如果有一絲風聲傳出去,小心本夫人要了你們全家人的性命!”
“是是,懂了懂了,小的們絕對不會記得任何事情。”兩個下人吓的臉色發白,慌忙點頭保證絕不會洩露半點出去。
楊氏點點頭:“嗯,下去吧!”
兩人如逢大赦一般,恨不能多長兩條腿能跑的更快一些。
楊氏站在門口,側耳聽着屋裏的動靜——瘆人的動靜!
拓跋瑢的聲音轉成了粗喘,很像那種燕爾歡好時發出的春聲,但又帶着些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在裏面。可心的就只是慘嘶,甚至是嚎叫。
很明顯,拓跋瑢在行兇!
楊氏并沒有進去阻攔,她一邊聽着屋子裏頭的聲音,一邊臉上漸漸溢出希望之色,喃喃低語着:“若是能夠因此恢複瑢兒男子本色,就算是毀了可心這個棋子也還是值得的……”她雙手合十對着空中拜了幾拜,低聲求着漫天神佛能保佑自己夢想成真。
屋裏可心的聲音已經嘶啞,漸漸的沒了……
楊氏心中一跳:瑢兒他莫不是真的将可心給弄死了吧?
雖說可心只是一枚棋子,但現在還有她的用處,若是死了,一時半會卻找不到這樣好的人來替代,尤其是現在門被封起來了。
沒有可心就沒有了假慧夫人,那麽也就沒辦法推出假拓跋珪——真拓跋瑢了!那麽她所籌劃的一切豈不都是一場白忙?
想到這裏她咬咬牙,咳嗽了一聲。
屋裏的拓跋瑢顯然是正陷在癫狂的興奮中,根本就聽不到楊氏提醒他的咳嗽聲,他大聲地獰笑着:“賤人!大爺我是不是男人又怎麽樣?就算爺沒了***,也照樣能弄死你!”
楊氏的心一涼:兒子并沒有恢複男兒雄風!
老天,你為什麽就不開眼,保佑我的瑢兒呢?為什麽要折磨我的瑢兒呢?他還那樣年輕,就這樣被毀了……老天,不公平啊!
為什麽不幹脆讓我來替他承受,我寧願為瑢兒承受所有苦難……沒有瑢兒,我再多謀劃又有什麽用?
楊氏仰起頭看向天空,兩行淚沿着眼角滑下……這一刻她的心完全亂了。
……
兵部尚書府裏,楊朝明瞪着眼睛又問了一遍管家楊二,“你說門口有不明身份的人在監視尚書府?”
“是的老爺。”楊二畢恭畢敬地垂着手,站在他面前回答。
“什麽時候發現的?”楊朝明追問道。
“是今早上小的準備出去街角那邊買兩籠湯包時,無意中看見在咱們附近做小買賣的人都有些不對勁兒,小的仔細一看,原來是多了人。”
“多個人不奇怪吧?會不會是人家裏的孩子還是誰,你可不要多心,自亂了陣腳。”
楊二直搖手:“不是的老爺。別家小的不敢說,但是老李頭那家分明就只有個丫頭,還是個有些傻的丫頭,從來沒有兒子的,怎麽會多出個幫忙的年輕男子來呢?
小的上個月還在他家攤子上喝過豆腐腦,聽老李頭自己說過逃難來到京城,親戚家人都失散不見了許多年了。
老爺您想想,一個跟親戚家人失散了很多年的人,怎麽會一夜之間就冒出個青壯男子來?而且看那體格也根本不像是逃難出來的。”
“有些道理。”楊朝明沉吟着點點頭,“那後來呢?”
“後來小的就留了心,這麽一看啊,真的就看出了問題……小的發現,這人總是借着拿東西或者轉身幹什麽的時候偷看咱們府邸。”
楊二說他因為這個就悄悄往四周看了看,結果就發現了很多生面孔。
楊朝明皺眉:這段時間朝堂上好像很平靜,平靜的有些讓人不安,他總以為是自己多想了。現在看來也許真的是有事情要發生,甚至已經發生了。
想起自己提前将楊家那幫小一輩的人送走,楊朝明覺得自己做的預防差不多都可以了——“京裏只有楊鴉和府裏的一班人,這些天也正準備讓他們離開京城,剩下的也就是錦瑞了……錦瑞?不好!”
楊朝明想起自己的大兒子,猛然一驚,急忙令楊二傳自己手令給看管秘密渠道的人,看那裏有沒有登雲州的最新動态。
楊二疑惑:“大少爺在登雲州是萬人之上,那裏誰敢惹他?老爺您是不是多慮了?”
他覺得京城這裏才是最危險的,因為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就會跌跤。而登雲州那裏根本就是個世外桃源,別說皇上沒幹什麽,就是想對那邊幹點什麽也不能夠,因為那裏已經被大少爺經營的像個鐵桶一般。
楊二不大信老爺的話,覺得他擔憂的方向不對。
“老爺,小的覺得登雲州那邊倒不大會出纰漏,反而是那裏,”他指着朱雀大街的方向示意:“大小姐那邊倒是有大麻煩。”
不是說那個鄉下女人已經回京了嗎?而且還進了宮去告狀。不管結果怎樣,大小姐那邊危險是絕對逃不了的。
說到楊氏,楊朝明有些惱火。
“那丫頭這些年在青羊城自在慣了,竟然不把老夫的話放在心上了!我明明叫她不要對戰威侯府輕舉妄動,她偏不聽,竟然背着我去找淑妃幫忙……哼,她現在心裏眼裏都只有拓跋瑢那個廢物兒子,忘記了報西陵滅族之仇了!”
楊朝明對自己這個女兒如今很不滿意。
當初他派還是閨中少女的楊氏去勾引剛成親不久的拓跋英,為的只是從拓跋英身上打開缺口,套出當年定國公拓跋敏之和蕭太師定下的計策,更是為了打探慶雲皇帝襁褓中的那個兒子下落。
據他得到的消息說,當初慶雲皇帝在遭到受他指使的淑妃下毒後,定國公拓跋敏之和蕭太師想盡辦法尋來有着“金針在手,閻王逃走”之譽的世外高人金針度,為剛登基的皇上秘密解毒。
在解毒期間,慶雲皇帝誤将一名伺候他的普通民女當成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薛慰娘,并強行與之歡好。
未料只是這春風一度,卻讓那女子暗結珠胎。
定國公和蕭太師對朝野中的洶湧暗流心知肚明,擔心年輕皇帝的這個孩子也會遭人毒手。
于是兩人商議,由定國公拓跋敏之将那女子藏了起來,等她生産之後,若是個女孩就親自收養,若是男孩就為孩子找個秘密的地方養大,等成人之後再領入皇宮,與慶雲皇帝父子相認。
為了這個原因,慶雲皇帝的貼身暗衛,也是他心愛的女人流雲袖薛慰娘,竟自願嫁給了定國公拓跋敏之的長子拓跋英為妻。其目的無非是為了更好的照顧皇上的血脈。
這本來是個為了保住大魏血脈的最好辦法,但随後定國公毒發身亡,太師蕭炎心傷知己的死,竟然不願在朝為官,執意離開了朝堂。
外界自然是傳說紛纭,大多數都是說蕭太師是為了給知己好友報仇,尋訪仇人去了。也有說法是,太師蕭炎覺得定國公死了,大魏朝的一個擎天柱倒了,只憑他一人是萬萬撐不住了,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索性不幹了!
但楊朝明不信,他壓根就不信!
果然,幾個月後他收到消息,說太師蕭炎在某地出現,身邊帶着個嬰兒!
他立刻覺得這個嬰兒就是定國公丢了性命也要保護的那個皇上血脈,于是他報告給正在四處打探消息的端王,借用端王之手去撲殺太師蕭炎和那個皇子。
最終僥幸逃回來的人報告說,他們将那蕭太師逼的陷落進了風沙坡的暗沙流中,親眼看見對方被流沙吞沒,絕無活命。
只是任務也依舊沒有完成,因為那個孩子不見了!
蕭炎一直抱在懷裏拼命保護的那個皇子失蹤了,就在風沙坡裏失去了蹤影!
殺手說,他們最後遇到的人是流雲袖薛慰娘,看那樣子應該是去接應太師蕭炎的,只是等她趕到時,恰好遇到對方失足落下暗沙流,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在眼前消失。
因為蕭太師的死,流雲袖薛慰娘大為憤怒,将端王和他派去的人殺的只剩下一人,還是靠着裝死才逃脫的性命。
楊朝明認為皇子還活着,應該是被流雲袖薛慰娘帶走了。即使不是她,她也知道皇子的下落。
于是他就指使自己的女兒楊鴉,故意勾引拓跋英,讓其生了愛慕之情後,再挑撥夫妻二人的關系。
彼時流雲袖薛慰娘已經有孕在身,拓跋英本就是感到床笫間清冷空虛,被楊鴉一勾引,竟然背着懷孕的妻子與楊鴉勾搭上了。
楊朝明的本意是讓楊鴉利用拓跋英的迷戀套取老公爺和蕭太師,以及流雲袖薛慰娘之間關于皇子的消息,誰知在來往中,楊鴉竟然愛上了拓跋英,假戲真做動了真情。
愛上拓跋英的楊鴉對薛慰娘這個正室心生嫉妒,在拓跋英耳朵旁不停地挑撥,污蔑她跟慶雲皇帝有染,薛慰娘的孩子也不是拓跋英的,而是慶雲皇帝的。
拓跋英本來不信,但楊鴉告訴他說,因為皇上的孩子屢次被人暗算,定國公和蕭太師怕薛慰娘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也保不住,所以就商量了這個辦法,明面上嫁給拓跋英為妻,實際上是為了掩飾腹中孩子的真實身份!
楊鴉的話合情合理,拓跋英想到妻子對他不甚熱情的态度,心中終于起了懷疑。
而楊鴉也就利用拓跋英的懷疑,引導着他跟薛慰娘一次次地争吵,冷戰,最後成為一對怨侶。楊鴉也就乘勢懷了拓跋英的孩子,以死相逼着他娶了自己。
沒幾年,楊鴉忍受不了自己頭上壓着薛慰娘這個正室的帽子,終于唆使拓跋英下毒害死了帶着三房夫妻倆去蟠香寺進香,祈禱生産順利的薛慰娘,翻身做了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