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五回:驕傲,朕的兒子
第二百八五回:驕傲,朕的兒子
大魏朝的百官被捧着聖旨快馬來召的禦林軍攪得頭昏,誰也不知道皇上突然在這個時候召集他們幹什麽。
心裏揣着猜測,急慌慌換了朝服坐轎的坐轎騎馬的騎馬,紛紛趕到了宮中。
金殿上,慶雲皇帝端坐,衆大臣三呼萬歲結束後,皇帝開始說出自己的意思:皇子回歸,大赦天下。
不等驚詫的衆臣反應過來,皇帝就開始連降恩旨——“……着令禮部選出黃道吉日為皇子上皇家宗譜玉牒,祭祀宗廟并舉行冊封太子大典。令執金吾頒發恩旨,昭告天下。
再,宣布柔妃為大魏中宮皇後,執掌後宮。賜鳳印玉玺和金花紫裱。命禮部擇吉日吉時行封後大典,朝中六品以上外命婦共同參與。
再又,太師蕭炎和定國公拓跋敏之為了大魏皇室血脈殚精竭慮并犧牲自己,功在江山社稷,加恩配享皇家宗廟祭祀,各處建立祠堂廟宇令人供奉香火。
戰威侯拓跋珪延享國公封號,賜封為威國公,其夫人原配享不變。青羊城拓跋府諸人除楊氏外,其餘人等一律賜錦緞若幹金銀若幹以示恩寵嘉獎。”
他想了想,然後神情凝重地再頒下一道旨意:“戰威侯之母薛氏,為了大魏血脈不惜以自己的親生之子做餌,導致戰威侯幼年失恃,又頻遭惡人陷害,幾次險些送命。
今加封流雲袖薛氏為一等紅顏大将軍,追號恩德侯,令各處選地建祠供善男信女祭祀供奉。”
這一道道的旨意下的異常快速,讓衆大臣震驚的手忙腳亂,禮部尚書更是站在大臣的前頭一聲接一聲地答應着領旨。
等慶雲皇帝又嘉獎了方家的功勞,賞了良田美宅等等後,衆大臣才緩過勁來。
他們一緩過勁就是追問皇帝皇子事情的始末真相。
在端王造反時,曾有大臣聽到過皇上親口說自己有兒子的話,而關于皇上有兒子的事,這些年私底下也是傳的紛紛揚揚,只是誰都沒有真的相信,哪怕是皇上自己說的。
他們覺得皇上那些話只是為了壓制端王,而私底下的那些傳說就更加不必提了,分明就是防備端王整出來的謠言,也只有端王和楊朝明他們信。
但是現在,這個一直存在于傳說中的皇子真的出現了,衆人沒法不驚奇。
“皇上,皇子是誰?”工部侍郎問。
慶雲皇帝伸手一指站立一旁的方少雲:“他便是皇子!”這些人都是瞎子嗎?他那麽優秀的兒子站在一旁,他們都看不見?
衆臣擡頭:“……”嗯,好吧。
“皇上,皇室血脈關系重大,此事不可随意,尚需好好查證,以免混淆皇室血脈禍連江山啊!”這是禮部員外郎,一個五品的官兒,牆頭草性格的人。
“是啊皇上,皇子身份何等重大,要慎重三思。”這是姜貴嫔的父親姜司馬,一個總想讓自己女兒領養姜家子孫做子嗣的人。
還不知道女兒淑妃已經被圈禁起來的靖安侯心裏急的很。
女兒說過,皇上沒有養育的能力了,但大魏江山不能沒有繼承人,所以她想抱養一個孩子,将來繼承大魏江山。
端王倒了臺,雲妃又死了,那麽這後宮裏就是自己女兒最大了,靖安侯想皇上怎麽也要給自己幾分面子,到時候讓自己家裏的幾個小孩子進宮來給皇上過過目,好好挑一挑……
他都準備好了,就等着找個時間見一見淑妃,跟她提一提,誰知現在突然殺出個皇子來,自己女兒也被那個柔妃後來居上了。
靖安侯在心裏罵女兒怎麽那麽不争氣,都到嘴的肥肉還能飛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得到淑妃的消息了,連玥華宮裏的宮女們都沒看見半個!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難道女兒出了什麽事嗎?
可憐靖安侯絲毫不知自己的女兒早就成了楊朝明手裏的棋子,現在更是被皇上發現圈禁起來了。
如果不是為了抓捕楊朝明,徹底解決背後那些可能存在的隐患,淑妃現在早就該死了,就連他靖安侯府都要連坐。
因為不知,所以他就往刀口上撞了。
“皇上,皇室血脈何等尊貴,皇子身份何等重要,怎能就由着個婦人口草民嘴确定?臣建議滴血認親,以防有人貪圖富貴,做出冒名頂替的大逆之事。”靖安侯義正辭嚴地說。
他不冒頭慶雲皇帝還想不起他這號人,他這一開口,慶雲皇帝立刻就想起給自己下毒的淑妃了!
呵呵一聲冷笑,慶雲皇帝當場翻臉了——
“靖安侯,朕本來不想在這樣的日子裏找你,但你實在是養了個好女兒,朕不得不找你了!”
啊?靖安侯有些呆——皇上這話什麽意思啊?聽着怎麽不像是誇他呢?
沒等他發呆完,慶雲皇帝一聲喝令,執金吾上來就将靖安侯給拿下了!
此舉讓衆大臣驚疑不定,大家還以為是靖安侯說錯了話,讓皇帝不高興了,心中不由暗自驚悚:皇上有了兒子,怎麽倒變的不講理了呢?
靖安侯更是大喊冤枉。
慶雲皇帝冷笑一聲:“冤枉?你也配喊冤枉這兩個字!朕幼年遭端王下毒,定國公和蕭太師為了救朕請來金針度為朕驅毒。好不容易治好了,可你那好女兒竟然又給朕下了毒,還是絕嗣之毒!
你說,你還有什麽臉面理由喊冤枉?嗯?!”說的氣憤,慶雲皇帝重重一拍龍案,憤然站起,指着靖安侯的臉厲聲責問。
靖安侯傻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女兒會做這種事情,簡直都不敢相信。
如此自絕後路的事,真的是他女兒淑妃幹的嗎?這,她難道是傻了不成?
“不,皇上,臣相信淑妃娘娘定是被人陷害的!淑妃娘娘在家時性情溫淑端莊,怎麽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來?臣不信!定是遭人陷害了,求皇上明察!”
掙脫執金吾,靖安侯爬在地上連連磕頭,那方磚被他磕的咚咚作響。
“陷害?淑妃自己都承認了你說是陷害?誰陷害她?難道是朕陷害她嗎?”慶雲皇帝怒喝。
靖安侯磕頭:“臣不敢!但臣知道後宮之中争寵歷來有之,這本不稀罕,可是這陷害之人手段太毒,竟然以絕皇上子嗣來做文章,這個臣不服。”
“那你說陷害淑妃的會是誰?”慶雲皇帝看着靖安侯,冷冷地問。
都到這時候了這個老匹夫還不肯承認,當他真的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主意嗎?
想着之前淑妃親口說的話,慶雲皇帝心中冷哼:抱養靖安侯府的孩子來當皇子養……呵呵,靖安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靖安侯磕頭道:“臣雖不敢妄言,但臣心中明白陷害的人是誰。皇上,淑妃在皇上還是太子時進的宮,這麽多年下來皇上還不清楚她的品性為人嗎?雲妃謀逆處死後,這後宮本來就是淑妃頭一位,自然是礙着某些人的路了。”
他擡頭看了眼慶雲皇帝,又拿眼去瞟隐在簾子後面的柔妃,語帶雙關地說:“扳倒淑妃娘娘,能得到最大好處的人是誰?求皇上聖明!”
“靖安侯,你這話是暗指柔妃,朕的未來皇後嗎?”慶雲皇帝勃然大怒。
如果靖安侯說別的人,比如姜貴嫔徐良人她們,他都不會這麽生氣。但對方偏偏說的是柔妃!
先不說柔妃是薛慰娘的妹子,單就她為了自己父子做了這麽多的事,慶雲皇帝也不願別人去侮辱柔妃。
靖安侯猛磕頭,只是喊着皇上聖明,其他話卻不再講了。
慶雲皇帝惱火,他一拍桌子就想叫人去玥華宮将淑妃押來跟靖安侯當面,柔妃在簾子後輕咳了一聲。
荊朝華和秦氏兄弟對看一眼,秦芳洲出班勸說:“皇上,如今正逢天家血脈團聚,正是大喜之時,只該盡快将皇子身份昭告天下,舉行太子冊封和冊立中宮等大事,其他可押後緩緩辦理。”
荊朝華立即附議,其他新提拔上來的大臣也紛紛啓奏附議,都勸說皇上該先舉辦冊立大典,早日讓太子和皇後名正言順。
這話深得皇帝歡心,卻讓靖安侯氣的半死,指着朝堂上的百官大罵阿谀逢迎,不伸張正理。
衆人被他罵的很氣憤,但也無法。
方少雲忽然走了過去,他站在靖安侯的身前,冷漠地看着對方:“靖安侯,你有什麽資格指責別人?你自己做的那些事當真能瞞過天下人的眼睛嗎?”
他伸手從袖子裏掏出一卷竹紙來,往靖安侯跟前一扔,“你是自己看呢還是讓人給你念出來?”
衆人好奇地看着這個從來沒有見過的皇子,只覺得這人有些熟悉。
靖安侯撿起那竹紙飛快地看了一眼後,立刻臉色大變,他死攥着那紙,哆嗦着嘴唇聲如蚊蠅一般地說:“這個,你怎麽會有?你倒底是誰?”
“我麽,現在自然是大魏朝的皇子,不久以後的太子。而在這之前的我,則是……”他彎了腰湊近靖安侯,嘴唇動了動,只見靖安侯瞬間臉白如紙。
“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吧?還有疑問嗎?”方少雲負手而立,一身白衣如雪,讓靖安侯睜不開眼睛。
“臣知錯了!”靖安侯咚地對方少雲磕了個頭,随即被執金吾拖了下去。
衆臣都有些驚悚:這個皇子剛一現身人前就将一個頑固的質疑者折服,這是一種什麽樣的魄力?又是什麽樣的本事?
衆人似乎已經看見未來的大魏在這位皇子的手中壯大,蓬勃,四海來朝的盛大景象。
衆臣既不解疑惑,又心生折服,再沒人敢胡言亂語質疑了。
慶雲皇帝看在眼裏,眼底閃出隐隐的得意:瞧,這就是朕的兒子,多麽聰敏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