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六個人各自坐着節目組安排的車出發了。
陸安和阮笙在車後座坐着,從上車之前兩個人的互動就為零,上了車之後更是寥寥。攝像大哥在前頭副駕舉着攝像機拍着後座的情況,約會前車裏的對話是肯定要拍的,約會雙方互相聊聊對于約會的期許什麽的,既能拉近兩個人的距離,又能給節目正片提供鏡頭。
但是兩個人不僅不說話,連眼神交流都沒有,這讓車內的氣氛很尴尬,而且還讓阮笙心裏怪過意不去的。
這不是白讓人家攝像大哥舉一路攝像機了嗎。
他看了眼旁邊臭臉的陸安,看他一直看手裏的手機,問了句:“你在刷抖音呀?”
陸安沒擡頭:“昂。”
阮笙雖然沒湊過去看,但是能依稀看到個屏幕上的大概光影,看到似乎有着玩具擺滿一櫃臺的畫面,繼而聽到裏面似乎有介紹玩具的人聲,于是問了句:“是在看給家裏小孩子買的禮物嗎?”
陸安将手機暫停了,轉過頭來,看着阮笙,眼神裏雖然平靜但是卻似乎帶着些隐忍的不耐:“我在看探店視頻……”
轉而看了看帶着黑口罩和黑帽子的攝像小哥,下面那句“你能不能安靜點”沒能說出口。
畢竟是在節目上,還是不能随心所欲的,萬一一舉一動被放大剪輯到正片裏,還要遭受網民惡評。所以他說完之後就繼續把頭給扭了過去,不再看阮笙。
陸安就差沒咬牙切齒了,阮笙自然明白他根本不想跟自己說話,雖然感覺到有些不舒服,不過在提前了解過陸安是怎麽樣的一個人之後,好像自己也沒有太驚訝。
阮笙只是不想讓這場約會太過尴尬罷了,但是陸安不配合,那他也就沒辦法了。于是随後的時間裏他往車外望去,沒再繼續搭話。
兩人下了車之後,按照節目組提供的地點來到了風華街的一家首飾手工坊,阮笙這才明白任務卡上所謂手鏈圖案的意義。
按照節目組的約會提示,兩個人需要給對方DIY一條手鏈,并且送給對方,當做初次約會的紀念禮物。
這樣的約會确實很适合情侶來,也很适合增進兩個人的感情。
這樣的店平常一定很有很多人,但是今天為了節目錄制把整個店都清空了,只有他和陸安兩個人。
阮笙和陸安兩個人站一起畫面別提多養眼,一個高大英俊一個盤靓條順腰細腿長,店長出來迎接的時候都晃了下眼,心道:果然能上節目的人都不是一般人,都是個頂個的俊帥,看起來确實和普通人有壁。
女店長請二位坐下,給兩位介紹起了制作DIY手鏈的流程,自己選擇喜歡的款式,然後取相應的鏈扣和跳環、串珠材料,自己制作想要的手鏈,還可以往上面刻字、敲花紋等等,阮笙很捧場的說:“聽起來好有趣的樣子。”
陸安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時不時看看店鋪窗外,時不時又在店內随意走着,直到店長叫他和阮笙一起去選制作手鏈要用的材料,他這才跟着一起走過來。
阮笙選了一副設計獨特的手鏈底環,他看到有一副莫比烏斯環樣式的手鏈,還小小驚嘆了一下:“這個看起來好特別,好漂亮。”
店長說:“莫比烏斯環寓意着永恒的愛,代表着無限的意義,帶有将愛意循環往複的意義。”
阮笙笑笑心想如果以後有了男朋友一定要給對方親手送一副這樣的手鏈,多麽浪漫的寓意呀。
聽到阮笙和店長的對話,一旁的陸安不解風情,一點也沒表示,店長也不好說什麽,只是讓兩人再挑選挑選。
最終阮笙選擇了一副手表鏈條式樣的手鏈,他覺得這樣的手鏈很符合陸安的氣質,輕便又簡練。
陸安則随便選了副串珠式手鏈,這種手鏈最好做,只要把選好的珠子沿着鏈條串進去打結就行,他并不擅長做這種手工,也更不想給自己好感度最低的阮笙做這種投入心意的物品。
他的性格就是這樣,耿直慣了,有什麽就都表現出來。或許是家裏人慣的,因為他家境是別人難以想象的好,但是就算別人這麽說了那又怎樣?
他也懶得去管。
阮笙在做了一半的時候,被導演組一個電話叫出去,錄制因此小小暫停了一下,陸安趁這個時間又看了會兒剛才沒看完的視頻,是博主探店他在香港開的潮玩店的視頻,他想看看反饋怎樣。
不過十分鐘,阮笙便回來了,坐到他身邊,錄制就又重新開始了。
阮笙被導演組叫出去,是為了專門要求他多和陸安互動溝通的,導演組通過攝像監視看出來兩個人互動很貧乏,特意打電話跟阮笙說讓他多跟陸安說說話,制造制造話題。
語氣也很不佳:“阮笙,你得按照綜藝劇本來,明白嗎?”
阮笙壓着心裏頭那股子氣,先應下來:“成,導演,我知道了。”
“臺本看了?你的人設是只對男二號陸安癡情的小明星,自己好好按臺本演!”再說下去話就說的難聽了,導演覺得說到這就夠了,阮笙是個明白人,應該明白他意思。
阮笙咬緊牙關:“……好。”
事實上這種不讨喜的臺本還是他經紀公司和綜藝節目組單方面達成的,經紀公司想的是“黑紅”也是紅,壓根沒想到後面直接被全網黑到沒法翻身,所以才會導致原主在原故事線後來那樣悲慘的境遇。
阮笙覺得自己現在無力改變,目前只能按照導演說的來。
他吸了一口氣,重新回到DIY首飾店。
陸安仍在看車上沒看完的那期視頻,阮笙一進來便離他坐近了些:“我們繼續吧。”
他靠近過來的時候,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也傳遞過來,陸安心莫名一動,接着又低下頭,裝作嫌棄的往旁邊挪挪。
阮笙并不知道陸安愛什麽元素,挑了銀色的鏈圈來連成環,接着添加了魚骨和藤蔓、六芒星等等元素的挂墜,他問陸安:“你喜歡十字架元素嗎?”
陸安擡頭過來看一眼,酷酷的回答:“還行。”
他看着阮笙很小心謹慎的把鏈扣串聯在一起,手鏈已經初成形狀了。
那麽小心謹慎的樣子,應該是因為很想快點把手鏈做好送給我吧,陸安心裏想着。
這男人果然是奔着我來的,昨天初見的時候在欲擒故縱呢。陸安滿腦子想着這個,串珠子都串錯方向了,又拿下來重新串。
阮笙笑說:“這個确實一不留神就容易串錯,我剛才也串錯了一次。”
阮笙看到陸安把大小不同的珠子串一起,又提醒他:“大小不同的珠子串一起好像容易散,你盡量選大小均勻的珠子吧。”
陸安卻沒聽,等到最後串完,果然很容易就散開了,他眉頭皺着,将手鏈索性拍散在桌上。
有點懊惱,不知道自己半天忙活了些什麽。
但是轉頭看着阮笙,居然在笑。
陸安被這笑容刺激的更生氣了。
阮笙這邊已經把手鏈最後做好,還放在陸安手邊比了一下:“很适合你的樣子。”
陸安瞥了一眼:“你串了這麽多不同類型的鏈環會顯得和諧嗎?”
阮笙眨眨眼:“怎麽不和諧?反正是DIY嘛,第一次就當做嘗試,你戴戴看下怎麽樣就知道了。”
陸安戴到手上,意外地覺得流速和不同元素的鏈扣結合在一起讓本來單調的鏈環顯得不那麽單一,好像确實還可以。
阮笙手伸過去,很自然的幫陸安取下來,接着又問一旁的店員:“這個想刻字的話怎麽刻?”
陸安重新開始串珠,心裏一股子煩躁。
聽阮笙這麽說,眼睛微微轉過去,看見阮笙在店員的指導下,想用電動刀刻下兩個人名字的時候,一下子繃不住了。
“我說,你是不是沒看出來其實我根本對你不感興趣?”陸安似笑非笑地朝阮笙那邊看過去。
阮笙手裏的動作停下,他說:“沒關系,大家是因為這檔節目互相認識的,以後我們……”
“這樣也沒關系嗎?”陸安手伸過去将阮笙的電動刻刀奪過來,在手鏈上刻字的位置瞎劃了一通,還把阮笙本來系好的結給解開,那手鏈一下子散了開。
阮笙沒預料到陸安會這麽做,他本來想要圓場的話都難以說出來了,既然陸安這樣,他也沒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将手裏頭的東西都放下,溫柔的笑容也消失不見:“我跟你只是抽到相同的任務卡片才會一起約會,你應該清楚這一點吧?”
陸安笑了:“那又怎麽樣?你敢說你心裏不是很想跟我約會?你不想的話,剛才幹嘛一直貼過來,還主動握了我的手腕。”
阮笙沒說話,只是忽然笑了,他覺得陸安簡直就是那種經典“普信男”。原主在這個環節因為陸安的态度哭的梨花帶雨,反而被彈幕吐槽渾身都是戲。但陸安這種人居然會被作者捧為男二號,最後風評還不錯,究竟是憑什麽?對方既然這麽沒禮貌,他也不想給對方臉面了,所以他本來想直接怼陸安的,連說什麽都想好了,但忽然在思索了一圈之後,轉變了想法。
他露出來剛才那股子溫柔有禮的笑容:“我确實很想和你約會,也以為我們會有緣分,來之前也很期待這場約會來着,畢竟好不容易上一檔戀綜節目,總要大膽表達心中的想法吧。”
“可能是我做的哪裏不好,無意之中惹了你不開心。也請你別生氣,因為我這人總是太沒眼力見了,總是看不懂對方的心思。”
他的眼睫微微低垂,竟顯得有些楚楚可憐,但是嘴角仍然挂着一抹很得體的笑容:“嗯,現在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了,回去之後我們接觸其他的人吧。”
再擡起來頭之後,眼角積蓄着一滴隐隐約約的淚珠,将落未落的,給整個人增添了一份我見猶憐的氣質。
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