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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終章 (1)

薛秉昱即便褪去西裝也身上帶着一股雅痞勁兒, 氣質看上去約是和這樣擁擠的平民小館有些不契合的,因此也引得一些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文先筠上下打量了一下薛秉昱,誇了句:“好久沒見,薛哥還是這麽帥。”

薛秉昱笑了下:“好久沒見你還是這麽會說話。”

負責拍攝的工作人員就坐在隔壁桌, 薛秉昱看過去一眼, 又看向大家:“好久都沒面對鏡頭了,都有點不習慣了。”

大家都笑起來。

人都齊了, 店家便将之前下單的肉一一端上了桌。樊峻晔将肉放進炭火烘烤的鐵網之上, 沒過多久肉便滋滋冒油了,聞起來香氣十足。

等待肉烤好的時間裏, 大家又聊起了天。

秦知寒問起來自己走之後的事:“我搬走之後, 思源和梁哥的房間裏有再住別人嗎?最後一周有沒有重新分配房間呀?”

趙思源說:“周一的時候通過游戲來重新分配的房間,現在我和笙笙是一間, 然後梁哥和陸安一間, 峻晔和先筠一間。”

秦知寒笑了下:“這樣分配還挺不錯的。”

趙思源也看了眼阮笙, 笑了下。

當時是抱着必贏的心态去玩的節目組安排的游戲,也成功如願以償拿到了第一名, 獲取了分配房間的權力,将自己和阮笙分在了一間房。

兩個人畢竟已經互相告白過心意了,他是不太可以接受笙笙再和別人住一間房的。

男人聚在一起吃飯幾乎是不可能不喝酒的, 于是烤肉吃到一半,大家又點了幾瓶啤酒, 趁着好興致一起幹杯。

這樣的氣氛之下,有人開始提議互相開始問酒後真心話,且必須要回答, 即便是假話也無所謂。

這樣酒後談天的環節是節目組最喜歡的,之前第一次直播的時候就搞過一次, 當時是在別墅的露臺進行的,節目效果也果然不負衆望的巨好。

工作人員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大家提議輪流來問問題,願意回答的人就可以回答,不願回答的人以酒作答。

陸安拿食指敲了敲玻璃杯:“我先來。”

他想了想後,問道:“什麽時候喜歡上心裏的那個人的?”

大家的臉色都微微一變,提問題的陸安反而露出一笑:“必須要有人回答啊,要不然這游戲還怎麽往下玩?”

他的目光游離在衆人之間,接着如願以償的在趙思源臉上看到了不太明朗的表情。心裏浮起來有點幼稚的喜悅,在已經知道趙思源跟阮笙可能已經互通心意的情況下,這兩人在這樣的場合被自己惡搞一下也很正常吧?

他都很大方的沒去節目組那裏檢舉他們兩個了。

接着他說道:“我先開始。”

然而想了好久,卻也很難說出口,他像是有些醉了似的,笑着微微将頭垂下去,接着又擡起來:“怎麽說呢,太難說了,有太多場合了,那個人在我心裏留下了太多的讓我心動過的名場面,所以我很難去說出來這個答案。”

“不過硬要讓我說一個的話,就是當在看到對方故作強勢的背後實際上卻又有相當脆弱的一面時,我那一刻升起了難以表達的保護欲,那一刻我确定我喜歡上了他。”

不知道怎麽的,他即便答了上來也将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接着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梁彥銘:“梁哥,該你了。”

梁彥銘笑了笑,拿過啤酒瓶将杯子倒滿:“我就不回答了,我選擇喝酒。”

他将啤酒一飲而盡,聽見陸安在旁邊開玩笑式的小聲噓了一聲也沒理。

他大概能看出來陸安是故意想要讓阮笙還有思源尴尬的——因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兩個之間不太對勁。但他卻并不想這麽做。

他想,這或許是他能給的最後的溫柔了。

樊峻晔也選擇了去喝酒,他不回答的原因很簡單,是他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了,對阮笙的好感似乎是逐層累積的。

文先筠笑着說:“這個我和那個人說過了,在這裏也就不告訴大家了。”接着也将杯中啤酒喝完。”

阮笙跟文先筠的目光對視在一起,忍不住還是跟着一起笑開。

樊峻晔說:“要這麽明顯嗎?這下我們就都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文先筠笑:“知道就知道嘛。”都現在了還有必要再裝嘛?

本該避嫌的趙思源并沒選擇喝酒,也是選擇了回答這個問題:“如果說是确切的喜歡的話,或許是在跟對方第一次單獨出來的那一次,我拜托了他的事他都有記在心上,有讓我有一種我對他好他也會給予回應的感覺,這樣的真誠讓我有了想繼續深入了解這個人的想法。”

阮笙微微一頓,擡頭忍不住看了趙思源一眼。

第一次單獨出來的話,那就要追溯到第一周的周四晚上,兩人一起在咖啡廳邊喝咖啡邊聊歌詞創作的那次了。

阮笙覺得有些驚奇,那麽早思源就已經喜歡他了嗎?

極容易害羞的他不知不覺又感到臉頰發燙起來,內心裏既緊張卻又甜蜜。

輪到他來回答的時候,阮笙舉起來啤酒杯一飲而盡,他肯定是選擇喝酒的了,如果連他也要當面說什麽時候喜歡上思源的話,也太明顯了。

接着便輪到第二個問題,不用回答問題的秦知寒也幫忙拱了把火。他并沒看出來思源和阮笙已經在一起了,只是純粹想再給兩個人助攻一把。他的問題是:“有過心動的瞬間嗎?第一次是在什麽時候心動的呢?”

樊峻晔說:“額,心動的話肯定是有的。不過我的回答可能比較文藝,我對他心動的第一個瞬間是有一次他笑着低頭撩頭發的那一刻,當時心跳瞬間就加速了。”

陸安笑着将啤酒飲下:“我的回答和上個問題的回答一樣。”

梁彥銘這次并沒選擇喝酒,他想了想後說道:“第一次見到的時候。”

他剛說完,秦知寒還沒反應過來:“嗯?”

梁彥銘點點頭:“對,就是在見到第一眼的時候,就心動了。”

他并沒去看阮笙,但是飯桌上的人也都知道他是在指誰。

阮笙垂下眼沒去看梁彥銘。

秦知寒這才知道梁彥銘的意思,是說初次見面便心動的。他有些尴尬的喝了杯酒。

下一個問題來自于文先筠:“什麽時候意識到自己輸了?”

陸安笑了:“什麽意思?輸了?”

文先筠更直白的翻譯了一下:“什麽時候感覺到被情敵打敗了,覺得自己沒可能了,能明白了吧?”

陸安“操”了一聲,直接喝了杯酒:“我拒絕回答。”

輸了就輸了,但他才不要承認自己輸了。

文先筠說:“那我先來。”

“在上周約會的環節當中,看到了他們兩個特別契合的模樣,當時的某個瞬間就覺得自己沒可能了。”

陸安很想問他,那你幹嘛後來還要約阮笙出去呢?但是轉念一想,這個環節的有趣點就在于不指名不道姓,如果直說名字了還有什麽趣味可言。

樊峻晔選擇了喝酒。

大家本以為梁彥銘也會喝酒,卻沒想到他将快要舉起來的杯子又放了下去:“在第一次換房我被抽簽抽中當分房權利擁有者的時候。”

大家已經對那一天已經有點記憶模糊,薛秉昱問:“那天有發生了什麽事嗎?”

梁彥銘望向他:“你們應該都記不得了,不過當事人應該會記得。”

“那一刻我有種命運在耍我的感覺,也是從那時開始意味到自己可能要輸了。”

陸安看了眼梁彥銘,他知道在酒精的作用下,就連梁彥銘也變得坦誠了起來。

他仍記得那天的事,那天梁彥銘本來抽中了分房權利卡,但是在前一天他卻和趙思源打了個賭,将這個權利提前讓渡給了趙思源,最終陰差陽錯之下,趙思源跟阮笙搬進了同一個房間。

也就是從那一周開始,一切就不一樣了。

趙思源同樣喝了杯酒:“我就不說了。”

是啊,陸安想,他是唯一沒輸的那個,确實沒什麽可說的。

游戲又進行了一會兒,大家在後期問的問題也都開始友好起來。

阮笙的手機響起來,是公司打來的,擔心可能有工作上的安排,于是他跟大家比了個手勢,說自己出去接個電話。

阮笙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接起了電話,公司果然打來是為了談明天工作安排的,阮笙安靜聽完後答了好,說明天會準時去公司然後參加臨時的通告。那邊又囑咐了一些明天活動要注意的事項,接着才挂斷。

阮笙看了眼手機,通話持續了18分鐘。他剛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身旁卻走來一個人。

右手指間夾着一支煙,左手打火機輕輕一劃打開,點燃香煙後,倚在走廊的牆邊,盯着阮笙看。

阮笙怔了下,才道:“你怎麽也出來了?”

陸安說:“裏面吸煙不好,出來找個沒人的地。”

阮笙應了聲,接着說:“我先回去了。”

陸安也沒攔他,只是淡淡說:“等會再回去吧,我想跟你聊幾分鐘。”

阮笙極少看他這幅樣子,眉眼間像是摻了點感傷與頹喪,但是剛才飯桌上陸安好像精氣神還不錯,怎麽轉眼間就成了這樣。

他于是便真的站住了:“你說。”

陸安看着他,緩緩吐出一個煙圈,接着笑着問:“阮笙,我很好奇一件事,你能不能告訴我……”

“為什麽你始終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阮笙并沒直接回答,于是陸安繼續說:“我并不是基于質問你的目的來的,而是真心的感到疑惑,如果你根本不想了解我,為什麽當初在酒吧又表現得好像對我很感興趣一樣?既然你之前喜歡過我,為什麽後來就沒法再喜歡上我了呢?”

他又笑了下,像是自嘲:“我承認有些事是我太混蛋,但我已經認錯了并且多次用實際行動來向你道歉,你也說你願意原諒我,可你始終沒把我當成是一個能夠交往的對象去看待過,我不理解……我真的有這麽差勁嗎?”

阮笙看着陸安,兩人對視良久。他意識到陸安似乎是真心地在發問,或許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很久了,不然他也不會等到節目都快結束了還要問出口。

阮笙嘆了口氣,道:“抱歉,陸安,如果我說我并不是以前的我,我的靈魂……或者說我的主體內核,和之前的那個我身體中的并不是同一個,所以我不會像他一樣喜歡上你,我這樣說的話,不知道你能夠理解嗎?”

陸安看着他,很明顯是呆住了。他半晌沒說話,接着将目光移向別處,許久後才咧開嘴無奈地笑了下。

“阮笙,所以到現在了,你寧願扯個理由說自己被奪舍了,都不肯告訴我真實的理由嗎?”陸安問。

阮笙看着他說:“這就是真實的理由,陸安,我沒辦法向你做出再進一步的說明,我只能說到這裏了。”

難道要說自己是穿書者嗎?未免也太過離譜了。

陸安又苦笑了一聲,他沒再追問,只是應了句:“我大概理解了。”

他又點燃了一支煙,接着跟阮笙說:“你繼續回去吃飯吧,我在這裏抽會煙再進去。”

阮笙點點頭,轉身離開。

陸安看着他的背影,心裏說着:阮笙啊阮笙,你就找借口吧。

他仰頭看向窗戶外的天空,又苦笑了下,瞬間想到了很多事。

他想剛才飯桌上文先筠問的那個問題他難以回答出口,或許是因為的确心中沒有答案。

但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輸了,和阮笙之間再無任何可能了。

不過轉而卻也釋懷了。阮笙對思源明裏暗裏的那些在意他是一直看在眼裏的,他并不是過分偏執的人,如果這個結果是阮笙想要的,那麽他也願意接受這個結果、大方送出自己的祝福。

周四對于阮笙來說是比較繁忙的一天。上午要跟着公司別的藝人一起跑一部綜藝,下午還要忙着優音舉辦的活動晚會彩排。

等到晚上,則是要上臺進行正式演出了。

演出舞臺是優音APP那邊的工作人員提前就跟貝嘉聯系好的,後來又聯系了思源,想讓阮笙和思源一起上臺合唱一首歌,另外阮笙自己再單獨演唱一首歌,共演唱兩首。

優音是《不被定義的戀愛》出品公司,因此這次的演出是肯定要參加的。

兩人合唱的那首歌選的是阮笙第一張專輯自作的一首歌,選的是一首調子比較輕松明快的電音歌曲,為的就是更好帶動現場的節奏和氣氛。阮笙負責裏面的說唱部分,思源則負責的是vocal的部分。

當然,就如之前和文先筠說的那樣,阮笙提早問主辦方多要了四張現場的票,是特意留給節目裏其他嘉賓的,為的就是請他們一起來看自己的演出。

他跟趙思源提前到了場館,進行完演出前最後一次彩排之後,才拿出手機準備跟其餘的四個朋友發消息。

他在群聊裏打了一句:【演出六點準時開始,大家記得準時來哦。】

文先筠是回的最快的:【笙笙,我們正在路上,市區有點堵,馬上到藍楓場館哦。】

阮笙回了句:【OK。】

一想到大家都要來自己的演出,心裏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對于真正的自己而言,這樣的大舞臺還是第一次參加。雖然在現世參加過地下說唱比賽,但那個時候周圍的觀衆是肯定沒有今晚多的。

趙思源看出來他的些許不安,在旁邊一直鼓勵他,給他打着氣。

兩人在中場還有一段十指連彈的鋼琴共奏環節,為了這個環節兩人私下裏一起已練了很久,就連譜子都已經爛熟于心。

趙思源知道阮笙有多重視這次演出,畢竟這是兩個人第一次一起同臺演出,因此也相信他能像彩排一樣順利完成表演。

阮笙笑着看向他,他知道只要思源在他身邊他就會很安心了。

兩人在沒有攝像頭的後臺房間肆意擁抱着,過了許久才松開懷抱。

趙思源被工作人員叫出去,應該是他那邊有事。

阮笙獨自坐在休息室,再次拿起手機,看到梁哥已經發來了回複的消息。

【好,晚上你演出完我等你。】

阮笙剛才在群聊中發完消息之後,又單獨給梁彥銘發了一條消息,問梁哥在自己演出之後可不可以單獨留下等自己一會兒,想約他在外面喝一杯咖啡一起聊聊天。

自梁哥在節目錄制第二周向他告白之後,他先前一直都沒能找到梁哥正式回應,一是因為自己确實沒想好怎麽說,二是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而現在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也已能夠去談這個問題,所以想正式找梁哥來聊聊,将自己對思源的感情告訴梁哥。

仔細想來,兩個人還從來沒一起單獨坐下來聊過彼此內心深處的想法。這次或許是最好的機會了。

周四晚會的狂歡之夜開始了。

阮笙的舞臺被安排在中場時間,按順序是第六個上場。

演出的場館早已坐滿了觀衆,不少觀衆都是《不被定義的戀愛》戀綜的忠實觀衆,來就是為了看阮笙和思源的合作舞臺的,臺下兩個人的應援橫幅幾乎占據了半個場館。

所有人都在等着阮笙和思源的合作舞臺,站哥站姐們也早已準備好了專業相機來拍攝兩個人在場上各種互動的照片。

約莫七點半的時候,後臺阮笙和思源補好了妝,已經準備好了上場。

晚會的主持人在臺上宣布着:“接下來,讓我們有請實力說唱偶像阮笙和——新生代實力唱将趙思源帶來合作舞臺《Chaos》!”

臺下的粉絲們聲調瞬時都擡高了,尖叫着喊着阮笙和趙思源的名字。

文先筠正忙着和後面的場館觀衆拍合照,拍完P圖準備發到社交平臺上,手上忙的不亦樂乎。

陸安嫌吵,微微皺眉捂了下耳朵,直到觀衆的尖叫聲稍稍平複了些才将手放下來,将目光放在臺上。

樊峻晔和梁彥銘沒什麽多餘的動作,安靜的看着舞臺上,等待着阮笙和思源的表演。

阮笙給他們拿的票都是內場最靠前的位置,舞臺上的表演能夠看得很清楚。

布景結束後,半晌之後,舞臺的燈光打了下來。

舞臺的中央擺着一架鋼琴,而阮笙和趙思源就一起坐在鋼琴前,一起合奏着歌曲核心副歌部分的旋律。

兩人互相對視,俏皮歡快的鋼琴旋律緩緩響起在場館舞臺上,兩個人的出場又引得臺下粉絲一小波尖叫,但随即大家便都安靜下來,靜靜聽着舞臺中央傳出來的美妙而又動聽的共奏鋼琴聲,不知不覺便沉浸進去。

場館的屏幕上投放着兩個人十指連彈時互相默契對視的畫面,既美好而又養眼,誰看了不得說一句好配。

場下坐着的梁彥銘也愣了下,默默盯着兩個人對視合奏的模樣不作聲。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臺上的兩個人的确看起來很契合。

短暫的鋼琴intro結束之後,歌曲的前奏正式響了起來。

阮笙拿着手麥唱起了自己的rap部分,流暢而又清晰的rap又引得觀衆的一陣歡呼。到了副歌部分,趙思源的醇厚男聲自然地接了進來,和電音相得益彰的配合在一起,空靈的音樂響徹在場館中。

中段的電音一響起來,臺下的粉絲徹底被帶動起了興致,紛紛揮舞着熒光棒叫着臺上兩人的姓名,不少兩個人的cp粉還不停喊着兩人的cp名字。

火熱的氣氛感染着在場的每個觀衆,就連文先筠跟樊峻晔也都不由一起歡呼了起來。陸安裝作一臉不耐煩,實則也早已被場上的表演給吸引走了目光。

唯獨梁彥銘看着場上默契表演的兩個人,依舊只是沉默地看着,并無任何反應。

沒有人知道,其實在這短暫的幾分鐘內他心裏閃過很多想法。

本來看兩個人相視而笑的模樣該感到不舒服的,但卻竟奇異的并沒有。

或許是因為到了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才一直是那個局外人。

起初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最有優勢的那一個,因為是他最先跟阮笙熟起來的,兩人關系一度走得很近。但卻僅限于好友,始終無法突破那一步。

他以為是自己還不夠積極,同時也因示好得不到回應感到不安,不斷用各種手段提防着身邊的假想情敵,以為這樣做會用,直到感覺到阮笙的心慢慢地偏向那個自己最為提防的男人。

所以他也終于接受了這樣一個事實——小笙從未喜歡過他,或許他們之間無法突破那一步并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就只是單純的不喜歡罷了。

感情就是如此殘酷,有時候硬要想找出一個理由是很難的。

喜歡的人無論怎麽樣最終都會走到一起,不喜歡就算整日待在一起也難以産生愛情的火花。他之前曾認為兩人屢次錯過是因為命運的捉弄,包括趙思源利用分房權和小笙住到一間房,再到後來陰差陽錯的兩個人選擇了其他人的約會卡導致配對失敗。

但這種荒唐的理由只不過是用來騙自己的罷了。

想通了這些之後,他終于感覺到了某種程度上的釋懷。

基于此,他能夠猜到小笙晚上約他單獨見面大約是想聊些什麽,現在他覺得這個會面似乎并沒有必要了。

直到演出結束,他仍在愣神,文先筠激動地推着他:“梁哥你有在看嗎?怎麽這麽淡定?”

梁彥銘才沖他笑笑:“我在看,看得很入神。”

文先筠又拉着他跟樊峻晔、陸安一起合影,四個人面對鏡頭露出微笑,文先筠按下了拍攝鍵:“好啦。”

阮笙和趙思源的合作舞臺結束之後,便是阮笙的單獨演唱舞臺了。

臺下的觀衆餘韻未過,仍十分興奮,不斷歡呼着叫着阮笙的名字。

第二首曲目表演結束之後,幾個人都準備去後臺見一面思源和阮笙再離開,但梁彥銘笑笑說自己要先回去了。

樊峻晔看着他:“梁哥,你不一起嗎?到後臺見一見小笙還有思源。”

梁彥銘說:“我就不去了,你們去玩吧,我先回去了,在別墅裏等大家回來。”

以為是梁彥銘太疲憊了,于是大家也都沒再說什麽。

阮笙演出完後在後臺休息,助理不久便将先筠、峻晔還有陸安三個人給放進了後臺,阮笙笑着說:“你們來了啊。”

文先筠不停誇贊着阮笙剛才的舞臺,阮笙微笑着道謝。

陸安問:“思源呢?”

阮笙說:“他在那邊的休息室在跟一個以前關系很好的前輩聊天,一會兒就來。”

陸安“哦”了一聲。

阮笙發現梁彥銘不在,便問了句:“梁哥呢?”

樊峻晔道:“他走了,好像有點累了,說是想先回去。”

阮笙頓了下,有些詫異:“梁哥回去了嗎?”

樊峻晔點點頭:“你找他有事嗎?”

阮笙怔了一秒,很快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問問。”

三人在後臺跟阮笙繼續随意聊了會兒天。阮笙卻始終想着梁哥先離開的事,手機拿出來想要發消息給梁哥問下的時候,外面候場的工作人員推開門叫了他一下,阮笙走出去:“怎麽了?”

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張紙條:“你好,剛才你的朋友過來說讓我單獨交給你的。”

阮笙接了過來,禮貌地道了聲謝,接着打開紙條,看見上面寫着:【小笙,思來想去很久,我還是先離開了,因為理解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選擇,所以不想跟你展開這樣互相坦白的交談,給彼此的心再添感傷,請原諒我這一次的逃避。下次花開的時候想再請你來京華大學,我們在附近再喝杯咖啡聊一聊,以好朋友的身份。】

落款:【by梁彥銘】

阮笙看着紙條上的字,呆怔了許久,才緩緩地将紙條收起來。

轉身返回休息室。

節目錄制的最終牽手之夜終于快要到來了,優音早早便在APP首頁做了節目直播預告,表示将會在本周日直播當日每對cp約會情況,也将會對最終的牽手及頒發獎金環節進行全程直播。

為的就是給節目的收尾階段造勢,最後吸引一波觀衆的流量。

衆心所盼的生源cp能否成功在約會環節牽手成功,成為了最後一周的熱門讨論話題,也在《不定愛》的評論區帖子中掀起數萬條讨論。

周五晚上,直播進行的最終約會規則宣布環節開始了。

PD在六位嘉賓面前宣布:“嘉賓們大家好,最後一周的最後一場約會即将在周末開啓,在此我将向各位宣布約會配對規則。”

“本次約會依舊選用盲選機制,六位嘉賓随機抽卡,三位抽到選擇卡的嘉賓掌握着本次約會的主動權,而抽選到被選擇卡的嘉賓則是被選擇的那一方,将根據其餘嘉賓的選擇進行相應的約會。”

“具體規則如下,抽到被選擇卡的三位嘉賓各自選擇三部內心最喜歡的愛情電影,并秘密告知節目組,由節目組安排與電影主題相關的約會方式;抽到選擇卡的嘉賓則在周六晚上之前完成各自選擇電影卡,于周日和電影卡相對應的嘉賓進行約會。”

“若兩位在約會完成後願意互相牽手成為情侶,便可直接完成此次節目的旅程,并獲得節目頒發的約會獎金;而如果約會之後互相并不同意牽手成為情侶,沒關系,節目還将設置特別的告白之夜,在告白之夜中互相喜歡的兩個人可以向對方告白,成功牽手成為情侶之後依舊可獲得約會獎金。”

【哇哦,最後一次約會看來也是很重要的,萬一有人因為最後一次約會變了心意了呢】

【笙笙如果成功跟梁哥配對,梁哥會不會還有一絲機會呢】

【笙笙一定要跟思源配對呀,順利的牽手成為情侶!】

【追了好久的節目終于要完結了嘛嗚嗚嗚】

【不舍得啊這就最後一次約會了嘛?我還沒吃夠生源cp撒的糖呢】

PD宣布完規則之後,随後便開始進行抽卡環節。

阮笙、樊峻晔與文先筠抽中被選擇方,而趙思源、梁彥銘、陸安則抽中選擇方。

【吓死我了,幸虧笙笙跟思源沒抽中同一種身份,否則就不能一起約會了啊】

【攻受分明耶,攻一組受一組,文老師對不起2333就把你歸為受好了】

【文老師哭暈在廁所:我明明是強攻來着才不是受啊喂】

【哈哈哈文老師确實挺受的,美人受】

被選擇方的三人在零點前各自向節目組提交了心目中最喜歡的愛情電影。

周六上午,節目組将三種電影的海報制成了明信片,發給了選擇方的三人,供三人選擇。

節目組房間內的三人看着面前桌上的三張電影卡片,犯了難。

三部電影分別是:《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春光乍洩》以及《愛你,西蒙》。

梁彥銘并沒看過除《春光乍洩》外的另外兩部電影,直接選擇對于他來說有點難。他決定先把三部電影的內容看過之後再做最後的選擇。

而陸安也暫時沒打定主意,他知道阮笙偏愛老香港電影,并且還很喜歡粵語歌,這是否意味着《春光乍洩》有可能是他選擇的呢?光看電影的精神內核,其它的兩部都有點少年愛情意味,也很符合阮笙這個年紀的取向。那麽哪個電影才是阮笙選擇的?

趙思源也沒能立即做出選擇,他肯定得是要選擇到阮笙的那一張明信片的,如果沒能選擇到的話,阮笙就要跟其他人去約會了。

這并不是他能接受的。

他也知道阮笙喜歡港風電影,兩人一起的時候曾聊過喜歡的電影取向。所以糾結了很久要不要選《春光乍洩》。

但在思考過後,他又認為《愛你,西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選出的電影或許并非代表的是本人的愛好取向,而更多的包含了一種向對方的暗示。

《愛你,西蒙》是三部電影中唯一結局是Happy Ending的電影,趙思源認為這更符合他和阮笙現在的關系。

他們之間在節目中的最後一場約會本身就應代表着完美的happy ending才對。

因此他最終選擇了《愛你,西蒙》,而陸安則選擇了《春光乍洩》,最後選擇的梁彥銘則只剩《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可選。

三人将最終的選擇告訴了節目組。

約會配對結果并不是公開的,而是保密的,只能等到周日晚上去約會地點确認約會對象的身份,這無疑給節目增添一絲神秘感。

而自從昨晚直播過後,《不定愛》下面的評論區紛紛都在猜測着這三部電影都代表着誰。

【我總覺得春光乍洩是笙笙選的,他很喜歡老香港電影的】

【愛你西蒙是不是峻晔選的啊,我覺得好像峻晔的取向啊】

【春光乍洩也像文先筠選的,他以前好像有很多失敗的感情,所以是不是才會這麽選擇啊?】

【啊啊啊好想快進到明天,我想看我的cp是不是能牽手成功啊】

【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像是峻晔選的啊,他好像挺喜歡甜茶的啊,我記得他前段時間還發微博說去看甜茶新電影了】

【不是吧,別吓我,春光乍洩不會真的是笙笙吧,我不想讓他再跟陸約會了】

【切拜,讓我的生源cp圓滿約會收官吧,切拜!我願意長胖十斤換我cp牽手成功!!】

【啊啊啊我好好奇明天的三場約會會設計成啥樣啊,會按照電影主題來進行約會嗎,好期待啊】

【我好恨,怎麽今天不是周日啊!!!】

周日晚上,所有《不定愛》觀衆所期待的最後一場約會開始了。

三個選擇方的嘉賓分別在節目組安排的約會地點等待着,等待着心目中的那個他的到來。

梁彥銘的約會地點位于節目組特意挑選的蓮溪鎮附近,蓮溪鎮距離市區并不遠,風景甚是優美,是許多城市居住的人周末會選擇來休閑放松的地方。

蓮溪貫穿着整個小鎮,是鎮上的生命之溪。快要入夏的季節,不少小鎮的孩子在溪邊玩耍嬉鬧,而節目組則特意在蓮溪旁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布置好了約會場景,只等另一位嘉賓的到來。

微風吹拂過溪邊的楊柳枝葉,草叢中隐約傳來蟲鳴聲,美麗的落日黃昏之下,梁彥銘站在林蔭道間等待着。

直到不遠處的男人漸漸地走過來,攝像頭中,來赴約會的男人的模樣也終于展現在了觀衆眼前。

【啊啊啊峻晔!果然是峻晔!】

【峻晔今晚好帥啊】

【這個場景複刻的是小溪邊草叢裏的那個名場面嘛2333】

【節目組有心了耶】

樊峻晔從遠處走到梁彥銘身邊來,兩人相視一笑。

陸安的約會地點在一輛無人的公交車上,他在公交車最後一排坐着,靜靜等待着約會對象的到來。節目組特意複刻了公交車名場面,因此把《春光乍洩》對應的約會地點安排在了這裏。

陸安稍微抱了點期待,因為他覺得阮笙是完全有可能就是這個《春光乍洩》的選擇者的。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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