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眼前兩個打在一起的楚骁讓沈若愣在原地, 不止這樣，他甚至看到了“自己”。

宴會大廳裏的布置還有那個生日蛋糕讓他知道, 今天應該是楚骁的生日。

但是和他所經歷過的不同，他明明是在生日宴會之前的那個楚家家宴想表白的, 只不過因為摔了一跤, 才沒有去做。

可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他”從二樓走下來, 在人群中找到了楚骁。

斯文俊美的年輕男人跟着“他”來到長桌附近的角落, 沈若聽到那個“自己”結結巴巴和那個“楚骁”表白，說喜歡他。

他們四個人離得不遠，不過就連沈若自己都知道, 如果是現實裏，不可能把對話聽得那麽真切, 就像是在耳旁響起的，這一切都透着種異樣。

“楚骁”臉上溫柔的笑卻變了, 他同樣是笑着，可看着眼前低着頭的“沈若”，薄唇勾起的那抹笑意怎麽看, 都不懷好意。

“喜歡我？”那個熟悉卻又陌生的磁音響起，不止沈若聽到了, 他旁邊的楚骁也聽到了。

就在沈若想聽這個“楚骁”接下來會說什麽的時候，他所熟悉的楚骁突然暴怒，踹翻了長桌，和那個穿着西裝的年輕男人打了起來。

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只不過赤着上身的楚骁個子更高點，畢竟他早過了十八歲生日，在軍隊裏待得那四個月更是長高了些。

這詭異的場面來得太快，沈若都沒有反應過來，視線裏兩個楚骁臉上都挂了彩，眼中都是暴戾兇悍的光。

“楚骁”嘴角溢出血來，他擡手随意擦去，沈若看着他，隐隐覺得有種熟悉感。

公爵府的守衛到了，機器人也都轉成了攻擊模式，眼看着就要攻擊楚骁，他的楚骁，沈若睜大了眼睛，他張口就喊：“回來！”

可這話根本無濟于事，他們沒有躲避的地方，接連不斷的開槍聲響似乎就響起在耳邊，他眼睜睜看着無數枚槍l彈朝楚骁射去。

沒有外甲防護，楚骁甚至赤l裸着上身，根本就擋不住。

沈若看着眼前的一幕，滿眼都是絕望。

可下一秒，他眼前一晃，場景又變了。

大廳裏的尖叫聲似乎還在，模模糊糊的，過了一陣才遠去，沈若等眼前的眩暈過去後，立刻擡頭去找楚骁。

“楚骁？”

眼前還浮現出剛才楚骁嘴角溢血的樣子，和那個“楚骁”一樣，他也受了傷。

目之所及是一片白茫茫的空曠，他的聲音在這裏也有了回音，“楚骁”這兩個字回蕩在這個空間裏，沈若再次茫然了。

找不到楚骁，又身處一個奇怪的地方，讓沈若站在那裏沒有敢亂動，他拽緊了身上的床單，無措到極點。

“系統？”

他想起之前系統說過的，可以喊它。

可是沒有回應，這裏只要他一個人。

也是在這個時候，沈若眼前出現了一個畫面，就像是電視劇一樣，裏面的人在說話，在動。

不止這一個，周圍陸陸續續出現了很多，裏面幾乎都是他和楚骁。

陌生卻又隐隐覺得熟悉的場景，讓沈若根本就不知道要說什麽做什麽，他只看着那些畫面。

每個場景都不同，他看到在剛才待過的房間裏，楚骁抓着他左腳在紋身，他哭着說不想要，可楚骁卻無動于衷。

還有交換戒指的場景，和在飛行器那天楚骁拿出來的地點和訂婚戒指都不同，他倆是在一個花園裏，周圍都是盛開的鮮花，可他腳上依舊套着鎖鏈，哪怕是互相為對方戴上戒指的時候，那條銀色的鎖鏈在陽光下閃着光，刺眼無比。

沈若又看向其他畫面，黑暗朦胧的房間，雖然看不清裏面的情景，可鎖鏈的輕響，細微的啜泣聲，還有那種一聽就是在做什麽的暧昧聲音，昭顯了一切。

下一個是剛才的宴會大廳，只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自己”從二樓走下來之後，這個畫面就破碎了，沈若想，是不是跟剛才楚骁打架有關。

視線繼續往下一個畫面看去，是楚骁和很多男男女女在酒吧包廂裏的場景，他在抽煙，有個漂亮纖細的亞人走向了楚骁，他聽見有人說，那個亞人叫安黎，還問楚骁怎麽樣，按照他眼光選的。

沈若腦子一直都是懵的，他看向了後面的，終于看到了一個比較熟悉的人，是江辰，他和楚骁面對面坐着，而那個地點，讓沈若覺得有些熟悉，他想起來是當初楚骁帶他去買衣服的店裏，第一次見到江辰确實是那天。

聽見江辰問楚骁是不是玩玩，楚骁笑得痞壞，不懷好意，明顯是認同了他的說法。

沈若聽見江辰說：“你可真不是東西，這麽騙他，也不怕翻車，栽了跟頭。”

緩緩眨了下眼睛，沈若滿眼都是茫然，嘴唇不知道什麽時候發幹了，還泛着微白，就像是陡然落入了冰窟之中，陣陣寒意襲了上來。

其實他知道，楚骁以前裝成紳士是在騙他，可從來都不知道這些事情，和江辰的對話，還有酒吧裏的安黎。

無措地看着下一個畫面，是他剛來帝星那天，第一次見到楚骁。

也是在這個時候，沈若忽然意識到，這些，好像是在倒敘。

可除了他看過的這些畫面，周圍還有很多。

繼續往下看的沈若目光凝滞住。

畫面裏的那個“他”，肚子變大了，撐着腰走路，動作比較小心，腳上依舊戴着鎖鏈，不過活動地點卻換了，好像是在一個寬敞的大廳裏，地上鋪了厚實的地毯。

像是一個個系列，眼前的這些畫面全都是他和楚骁相遇之後的情景，還是在倒敘，只是除了第一次看到的那幾個畫面一直在重複，其他的只有一兩處不同，可事情發展的大致方向是不變的。

而那一兩處的不同，幾乎全是他大着肚子活動，或者是坐在沙發上，楚骁掀開他衣服親吻肚子的場景，甚至有個畫面，是他躺在床上，肚子是平的，可旁邊卻有個嬰兒床。

沒有看到嬰兒床裏面，但沈若可以猜到，這個畫面是發生了什麽。

略過那些相同的畫面，沈若再一次看到了自己只穿着件寬大白色襯衫從房間裏走出來的場景，那件襯衫不用想都是楚骁的，而他腳上依舊有鎖鏈，露出來的脖頸和腿，都遍布了某種深淺不一的痕跡。

在無數個相同或者不同的畫面開始旋轉起來的時候，沈若看着這些，就像是他經歷了很多次人生，一遍又一遍的和楚骁的命運糾纏。

空間突然出現了裂痕，眼前所有的畫面就像是鏡面一樣被人打破，碎片化為虛無。

一個結實有力的拳頭破開了空間，緊接着，楚骁就出現在他眼前。

依舊沒有穿上衣，楚骁目光掃過還殘存的畫面，眉頭緊皺在一起，他很快就看向了沈若。

“別怕。”

說着，他伸手就想把沈若拉進懷裏，可沈若卻避開了他的手。

伸出去的手停頓在空中，楚骁看着沈若，閉了閉眼睛，在心底嘆了口氣。

再睜眼後，楚骁神情就溫柔了許多，強行将沈若拉進了懷裏。

低頭在他發頂親了親，親完後又用側臉蹭了蹭沈若發頂，親吻和擁抱讓楚骁心裏那些暴躁不安的負l面情緒被壓下。

“你看到了。”

沈若臉被強行壓在那個結實的胸膛上，聲音就像是被捂住，聽起來悶悶的。

懷裏的亞人情緒明顯不高。

楚骁意識到這一點，視線在周圍不斷旋轉的畫面上随意掃了一眼，卻只低低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