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風塵仆仆地趕到郊外老太太住的老院子，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風很大，下過雨後天氣好像更冷了。唐風把外套的拉鏈拉倒最高，急匆匆地敲起了老太太家的門。

“等等啊，我老太婆腿腳不好，別急。”裏面的老人家聽起來精神不錯。

“沒事，您別摔着。”唐風把抽剩的煙嘴扔在了地上，用腳碾滅。

腳步聲逐漸靠近，老舊的木門緩緩打開，發出吱呀的怪聲。

“你是……”

“我是來做案件詢問的警官，這是我的證件。”唐風從上衣口袋裏掏出洗了很多遍已經皺皺巴巴的□□。

老太太顫顫巍巍地接過唐風的□□，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

“我想問你幾個關于兇手的問題，希望您能誠實地回答我。”唐風打開錄音筆準備錄音。

“我沒什麽好說的，我是個老婆子眼神不好，什麽都沒看清。天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老太太轉身，準備關門。

唐風伸出手臂擋在在門縫裏，說：“我只有幾個簡單的問題，問完就走。”

老太太生氣地推搡着門外的男人，“我不知道。”

“如果您被威脅了，盡早告訴警方我們可以為您提供保護。”唐風沒有再堅持，退後一步讓老太太關上了門。冷風刺骨，他無奈地轉過身。

唐風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門口站着笑眯眯的馮一文。

“今天有什麽收獲嗎？”馮一文笑着問。

唐風從褲子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門，用腳把皮鞋蹬下來換上拖鞋，走到客廳當中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

“你還敢來找我。膽子不小。”唐風拉開易拉罐，發出清脆的聲音。“你花了多少錢讓老太婆閉嘴的？”

“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麽。作為你的心理醫生，我只是盡責地關心一下你的工作。”馮一文打開冰箱，把剩下的一紮啤酒拿起來扔進垃圾桶，“順便督促你戒煙戒酒。”

“這個連環殺人案的受害人都是曾經作案卻逍遙法外的惡人，這個兇手也是相當有正義感啊。我一直搞不懂，他從哪搞到這些警方內部資料的。”唐風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對馮一文剛剛的行為視而不見。“你開過我的電腦吧。有一個文件位置動過了。是不是你上次給我作催眠治療時候套了我的密碼？”

馮一文輕笑，“你當催眠都和電視上演的一樣啊，我真的沒這麽大本事。”他撥弄着自己的指甲，“如果我真的有本事，我就不會讓你的病再發展下去了。你的精神狀态惡化了，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感覺到。我建議你立刻辭職，立刻搬離這座城市修養一段時間。”

“等這件案子結了。”

“等不了。”

“是因為你心虛嗎？”唐風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轉頭盯上馮一文的眼睛，面無表情。“前天晚上你從我家離開之後去幹什麽了？有人證明嗎？”

“我回家了。家裏沒有人。”馮一文聳肩，卻看到唐風突然抱住了頭，眉毛皺在了一起，異常痛苦的樣子，從牙縫裏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在餐桌上……”

“我幫你拿。”馮一文翻找着唐風的茶幾找藥。沙發上的唐風緩緩睜開眼睛，把手機藏在衣袖後拍下了馮一文的側臉。

“你先吃止痛片。”馮一文拿來一杯溫水和一片藥遞給他，說：“吃完藥你睡一會。”

唐風吞下藥，慢慢站起來往卧室走：“你走吧，我累了。”

唐風坐在床上，聽到大門被輕輕帶上，終于長籲了一口氣。等明天去警局，這個人的身份應該就明了了。

四年前自己因為高度的工作壓力被檢測出抑郁，結識了現在的心理醫生馮一文。他以前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笑眯眯的人，這個人是如此的溫柔和普通以至于自己從未真正關注過他。

而現在，他卻無比肯定，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