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野外生存(二)
折騰了幾天,兩人初步設想的防禦工事已經基本成型了。
“終于不用再住樹上啦!”伊仁振臂高呼。
當晚,他們就住進了新房子,而那群狼也按耐不住發動了攻擊。
将夜,群狼将屋子層層圍住,狼斥候已經發現了屋子裏有人,所以頭狼并不着急,對待獵物他們又足夠的耐心。只是這多出來的高牆,讓它傷了腦筋,繞着牆走了幾圈,頭狼發號施令直接發動突擊,消耗戰它們打不了——已經餓了很多天。
狼是一個聰明的捕食者,對付高牆,它們采取一只狼墊底,一只狼越牆的方法,這是一個新戰術,多數狼心裏還是有些畏懼的,但是一想到能夠有食物活命,這微小的恐懼也被想要活命的欲望吞沒了。
但它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狡猾的人類會設置陷阱。
這些狼走到牆邊,按照方法開始嘗試越牆,但是當上面的狼開始發力跳躍的時候,腳下的地面突然斷裂,露出一個深坑,深坑裏還有尖銳的木刺,失去了支撐的狼,猝不及防地掉進了坑裏,被木刺穿透了身體,抽搐幾下就斷了氣。
僥幸跳上高牆的狼會發現,牆頂上也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尖銳木刺。因為狼越牆,先是兩只前爪找一個支撐點,後腳在牆體上蹬着發力,這就導致狼脆弱的咽喉及胸腹部不可避免的要接觸木刺,然後順理成章地被紮了。
這一役,狼群傷亡慘重,頭狼恨恨地望了高牆一眼,下了撤退命令。他們元氣大傷,怕是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複過來了。
“都走了嗎?”伊仁輕聲問道。
“應該是。”踏雪無痕在院子裏觀望了一會兒,沒有再發現異動。
暗暗松了口氣,兩人開始收拾殘局。先是把那些挂掉的野狼拽出來,然後剝掉狼皮,最開始他們對這種血腥的活動是拒絕的,但慢慢地也就習慣了。剝了皮剩下的狼肉都拿去煮,一部分直接吃掉,一部分切成肉條曬成肉幹,當做儲備。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存活20多天了,排行榜上依然是第一名。
最近天氣開始多變起來,經常持續性的下小雨,由四五天一次變成了一兩天一次。
陰雨天河水泛濫,很多魚被擁到了水面,噼裏啪啦在水上作亂,這吸引了很多叢林的捕食者,最多的是黑熊。它們三五成群,走到湍急的下流,舉着厚重的熊爪等待着跳出水面的魚。
因為下雨,很多小動物都不願意出來,伊仁他們的食物來源就大大縮小了,他們也盯住了現在泛濫的魚群。但是白天被熊盯着,他們只好晚上行動。
他們白天就躲在屋子裏搓麻繩,辮漁網——這些都是他們線下在網上學得。晚上就溜到河裏撒網,現在魚很多,基本上一撒一摟就能抓到十幾條魚。
如是幾天,踏雪無痕忽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一時沒什麽頭緒。
“咋了,老大?”伊仁見踏雪無痕忽然皺起了眉頭。
“沒什麽,就是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是一時又想不出來。”
“那就先不想,先把魚運回去再想吧,我現在看着魚就想吐,這雨是越下越勤了,什麽時候能晴啊,我好想吃烤兔啊!”伊仁邊走邊抱怨。
“雨,對就是雨!”踏雪無痕猛一拍手。
“想出來了?”
“嗯,你說得對,雨越下越勤,水也就越來越多,河水就會漲,那麽也就有可能會有洪流。”
“不會那麽誇張吧?”伊仁将信将疑。
“那你有沒有發現,河面現在越來越寬了,而且河水前幾天才将将沒過小腿,現在呢你再看,系統肯定是越到後面越增加我們生存難度的,所以這不是不可能的!”
伊仁一想也是,“那我們怎麽辦啊?難不成我們還要搭個高樓?”
“是要搭個高樓,不過是在樹上。”踏雪無痕指了指他們身後的那片森林。
以前躲避狼群的時候,他們就在外圍的樹上睡過,但是樹幹太細,禁不起沖擊就會倒。剛開始捕獵的時候,踏雪無痕就注意到,越往裏面走,樹就越粗壯,但是因為是森林深處,他就沒往裏面走。
現在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踏雪無痕盯上了裏面的大樹,“我們得做個樹屋!”
于是,他們趁着天晴的時候準備木材等一些材料,又下線查教程。準備了幾天就開始籌劃搭建樹屋。
伊仁跟着踏雪無痕在森林裏兜兜轉轉,最終選定了一個樹,樹幹需四人合抱,且光滑無分叉,樹冠高聳,枝杈粗壯。
他們先在樹幹上鑿出螺旋缺口,然後插上處理好的小樹段,當做梯子,方便他們出行。一層一層地向上爬,踏雪無痕先跳上樹冠,用現有的木板搭了底座。接下來幾天就是伊仁遞板子,踏雪無痕搭。
反複加固了底座,又找來蓑草蘆葦等一些防水的植物鋪在屋頂,一個簡易的木屋就搭好了。
木屋建成後,他們開始一點一點轉移儲備糧食,雨也愈下愈大了,這天他們忙活完已是黑夜,就打算在原先的木屋睡,同時也是為了避雨。
嘩嘩雨聲,兩人相依而眠,一陣不尋常的響動驚醒了淺眠的踏雪無痕,他迅速起身,走到外面查看狀況,河水以迅猛之勢席卷了平原。
“伊仁,快起來,洪水來了!”踏雪無痕快速地回屋叫醒了伊仁。
“嗯?洪水來了……洪水來了!”迷迷糊糊的伊仁瞬間驚醒,以超過平常兩倍的速度沖了出去,踏雪無痕緊随其後。
因為雨下得奇大,不知不覺間草地變得泥濘異常,消耗了最初的沖勁過後,兩人的逃跑速度放緩的許多,身後有洪水追趕,天上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一切都太過真實,一向樂觀的伊仁也被消磨掉了意志,狠狠摔了一跤不起來了。
“快起來!”踏雪無痕去拉伊仁。
“我受不了了,就讓我死吧,到不了的,還有那麽遠的路!到不了的。”伊仁聲嘶力竭的大吼。
踏雪無痕背起伊仁,胸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心疼,埋怨,舍不得,悔恨……這些情感充斥着此時也已疲憊的踏雪無痕的內心,最後化作了一聲怒吼:“我不允許你死!”要死也是我先死……
生活的時間長了兩個人不免都誤以為這是個真實的世界。
我不允許你死這句話回蕩在伊仁腦海,叫醒了意志恍惚的他,伊仁睜開沉重的雙眼,看到了背着自己正奮力逃跑的踏雪無痕,內疚之感油然而生,他掙紮幾下,低喃道:“對不起,對不起,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踏雪無痕将他放下,相互攙扶着逃跑。這樣可以極大程度地節省兩人的體力,一路無言,總算在最後一秒逃到了樹屋裏,剛踏入樹屋,伊仁體力耗盡昏睡了過去。伊仁本身是個法師,體力耐力都不如戰士。
踏雪無痕脫掉兩人濕漉漉的衣服,(游戲裏有隐私保護,男性玩家強制保留一條內褲,女性一套內衣。)輕手輕腳地将伊仁抱到床上,蓋上了獸皮,他體力也消耗巨大,做完了這些就倒在伊仁旁邊也睡了過去。
“好冷,好冷啊……”一陣低吟吵醒了踏雪無痕,轉頭看去,伊仁手腳無意識地摸索,尋找能夠獲得溫暖的地方。
他的手摸到了踏雪無痕,炙熱的肌膚給了伊仁本能地誘惑,他伸手圈住踏雪無痕,整個身體也随即跟過來附在了他的身上,溫暖的身體給伊仁帶來了身體上的欣慰,嘴上雖然還在輕吟寒冷,頭卻滿足地窩在踏雪無痕懷裏蹭。
踏雪無痕疑惑伊仁異常的舉動,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伊仁,伊仁?”他輕聲呼喚,不過伊仁依然窩在他懷裏睡覺沒有回應。
踏雪無痕有些慌亂,荒郊野外,又被洪水淹沒,沒有草藥可以治療發燒感冒,他欲起身看看外面的情況,卻被伊仁死死抱住,“不要走,我好冷。”說話帶着鼻音,聽起來很像撒嬌,本來就有點那啥的心思,踏雪無痕順勢抱住伊仁,單手輕拍他的背,哄着他睡着了。
見伊仁熟睡,這才輕手輕腳地走下床。他給伊仁又加蓋幾層厚厚的毛皮,外面下着小雨,洪水淹沒了整個草原,除了這些高樹,一眼望去全都是渾濁的河水。好在木屋裏有些儲備糧食,省着點用還能捱過一陣子。
踏雪無痕在旁邊生了一堆火,拿出一個用瓷土燒成的鍋,倒了一些水進去,多喝熱水還是對感冒發燒有好處的。他又将衣物擰幹水分擱在一旁烘烤。
待水燒開,用小碗盛了一些,吹了一會兒不至于燙嘴,踏雪無痕坐到床上,讓伊仁靠着自己,喚醒了他,一口一口地喂了他熱水,之後接着讓他睡。
他們現在什麽也做不了,踏雪無痕索性就當一個全職保姆,給他掖掖被子,替他擦擦汗。出了汗,也就好差不多了。
但大多數時間,踏雪無痕就是呆呆地看着伊仁,不知怎地,他開始傻笑,雙手托着下巴,像看寶貝一樣看着伊仁,覺得此時此刻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