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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算計孫家

孫天成要将自己女兒許配給姜清的事,不日後便傳到的姜老将軍的耳朵裏。沒幾日,姜清接到了幽州的來信。

信件洋洋灑灑寫了三頁,龍飛鳳舞好不潇灑。姜清展開匆匆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譏笑,卷起來扔進火盆燒了。

“老将軍這麽快就沉不住氣了?”陳曉洲端起茶盞啜了一口,修長的手指握住杯身,指尖輕輕摩挲,了然地看着姜清,意有所值。

姜清側靠椅背,手裏把玩着小少年贈予他的玉珠,半阖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道:“父親大人日理萬機,難為他抽空關心我的成婚大事,着實令我受寵若驚。”

趙安中抿唇一笑,拂了拂衣袖,踱步到窗前,道:“老将軍深謀遠慮,自有他的用意。孫家小姐才貌雙全,雖然出身一般,倒也是可以做個妾的。”

姜清點頭,将玉珠收入懷裏,正色道:“那我如實給父親大人回個信,也好讓他老人家放心。”

一旁的陳曉洲朝沈甚使了個眼色,沈甚了然,擱下手中茶盞,高聲說道:“将軍,那姑娘配不上你,我沈甚可不認她是正統的将軍夫人。”

“呆子,這事跟你有何關系?”陳曉洲笑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沈甚睜大眼睛,虎生虎氣道:“反正我沈甚不認。”

......

門外一人豎起耳朵,将這些話一字不落的記在心裏,而後悄然離去。

“人走了。”待耳邊再也聽不到那人氣息,沈甚趕緊拍了怕快要僵住的臉,邀功道:“我演得還不錯吧。”

關上窗戶,趙安中轉過身朝他豎起大拇指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天分,我還以為你就只功夫好,沒想到忽悠人的功夫也好。”

沈甚被他誇得飄飄然,不禁得意起來,咧開嘴傻笑。

陳曉洲最見不慣他那個樣子,忍不住湊上前賞了他一個毛栗子,“別笑了,難看死了。”

沈甚垮下臉,哼了一聲,裝作沒聽到他的話。

姜清看着他們兩人互動,覺得相當有趣,暗忖如果春羽也在這裏,該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看兩人絆了一會嘴,趙安中終于受不了的敲敲桌子,輕飄飄地說道:“不打算商議正事了嗎?”

“要...要的。”陳曉洲臉一紅,瞪了沈甚一眼,扭頭又換上淡然臉,“是我唐突了。”

沈甚朝趙安中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趙安中摸摸鼻子,會心一笑。

幾人收起了打鬧的心思,開始商談起正事來。

“孫家小姐那,将軍打算怎麽做?”趙安中斂眉問道。他在外打聽過那位小姐,人人都說她空有一副好皮囊,其實脾氣壞得很,與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相去甚遠。又聽聞她自視過高,看不上前來做媒的人家,最後留來留去留成了老姑娘。

孫天成這一撮合十分高明,既是表明與他們合作的誠意,也是為女兒找到了一戶好人家,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盤。

姜清不慌不忙,淡定地喝了口茶,道:“我只不過是一介武夫,哪裏入得了孫小姐的眼。她要嫁的是才策謀略首屈一指之士,與我相見不過是父母之命罷了。”

“呸,就她那個樣子,也不照照鏡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妄想!”沈甚憤憤不平道。

趙安中搖搖頭,笑道:“你這話對于一個姑娘家來說太過于苛刻。她父親是府尹,母親家裏又是富戶,自身的條件并不差,期待嫁個世之奇才并不過分。”

“既然他不喜歡咱們将軍,為什麽不拒絕她父親的撮合?”沈甚皺着眉,有點想不明白。

坐在他對面的陳曉洲深吸一口氣,抑制住了想要掰開沈甚的腦子的沖動,垂下腦袋。

沈甚忽覺寒風一陣,狐疑地看了眼緊閉的窗戶,撓了撓後腦勺。

“自然是因為現在沒有比将軍更好的人選。”趙安中慢條斯理地跟他解釋了一通。

“原來如此。”

姜清颔首,漫不經心地說道:“既然她喜歡世之奇才,就給她找一位世之奇才,免得嫁給我受委屈。”

嗯?聽到這裏,原本無精打采的沈甚眼睛一亮,“将軍的意思是?”

姜清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神情不明而喻。

沈甚立刻興致勃勃,拍拍自己的胸脯道:“那容易啊,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他期待的眼神就像一只小狗,姜清失笑,點頭應下了這件事。

沈甚便風風火火地趕了出去。

一旁的趙安中蹙眉,面露擔憂,“将軍,這件事交由他不會出什麽岔子吧?”不是他不信任沈甚,而是沈甚行事太過于魯莽,這件事要是辦不好,必會與孫家結下梁子,得不償失。

姜清卻搖搖頭,“這件事交由他最為合适。”看他的模樣,已然心中十分篤定。

“将軍早有打算?”陳曉洲詫異道。

“也算不上什麽手段。”姜清一笑,道:“只不過是買通她身邊的婢女帶她出府聽戲罷了。”

立于下階的兩人略一思考,便什麽都明白了。

孫家小姐愛聽什麽戲,就上什麽戲;想聽什麽曲,就唱什麽曲,定會讓她對那位世之奇士念念不忘。

到那時,沈甚所為不過是順水推舟,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事情果然進行地十分順利。

婢女帶着小姐出門聽了三天戲,小姐很快就被戲中的奇人吸引住了。

奇人姓楊,身高八尺,玉樹臨風,初時隐世,承蒙皇室器重,被請出山做了幕僚,常出奇策,世人皆刮目相看。

這人确實存在過,只是幾年前的先帝去世,這人因為倒戈德王,被皇帝秘密處決了。朝廷內核将這事瞞了下來,對外都說他是辭官回鄉,眼下卻方便了姜清他們。

沈甚離府後就去找了他的好友,托詞自己不想與孫姐小姐成婚,讓好友幫忙,事成之後必有重謝。好友滿口答應,之後就正如姜清所想,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勾了孫家小姐的魂。

不出所料,沒過多久孫家小姐就與那人行了周公之禮,私奔離去。而孫天成為了此事親自上門道歉,再也不提聯姻之事。

一場風波就這樣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

然而世人大多是愛看戲的,府尹家潑辣小姐私奔的事又怎麽會瞞得住呢?

這事一傳十、十傳百,沒過幾天整個錦州城就都知道了。人們議論紛紛,街頭巷尾無不讨論,更有甚者言之鑿鑿将軍被孫家小姐欺騙,一時之間輿論一邊倒向姜清,很快他就成了百姓口口相傳的受害者。

失策的孫天成為此叫苦不疊,心中憤恨也不知道哪世欠下的債,竟生養了這樣一個女兒。而姜清的大度不計較更是讓他愧疚難當,加之之前得到的許諾,這合作之事很快就敲定了下來。

然而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孫家小姐一事很快就傳到了幽州。皇帝和姜老将軍聽說後都松了口氣,于公于私他們都不願意看到姜清娶孫天成的女兒。反而是一直不露面的德王,隐隐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跷。

“錦衣,這件事我總覺得十分奇怪。”德王坐在軟塌上,左手翻閱着影衛遞上來的消息,右手擁着一位錦衣少年,皺眉說道。他的臉色紅潤健康,根本不像朝廷裏傳的‘病氣入身、無法見人’。

錦衣少年嗤嗤一笑,将他手裏的信件往前一推,道:“這信上說的東西有什麽好看的。孫家小姐私奔是事實,只不過這事跟姜清脫不了關系。”

“你是說......”德王眯起雙眼,摸了摸錦衣的臉,道:“姜清是故意放孫家小姐走的?”

“自是如此。”錦衣眸中含笑靠着德王,說的話卻十分的冷酷殘忍:“上次蛇情沒有毒死他,我們派去的殺手又被他所滅,算他命大。這次我會親自出手,置他于死地。”

德王聞及此言挑眉一笑,摸了摸他的發梢,道:“有你出手,我便放心了。”

錦衣半阖着眼睛,乖巧地伏在他身上,“錦衣定不會令你失望。”

身後的一條小蛇揚起腦袋,像是聽懂了什麽一樣,‘嘶嘶’地吐了吐蛇信子,然後繼續盤成一團。

山雨欲來風滿樓,危險,就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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