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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落雪

蘇睿帶着人遠遠就聽到夙世說道:“落雪,你可是為了青姨?”

女子頓了一下,随即一個清冽的聲音響起:“驚鴻,我今日在這裏與你無關。”

“她是你的首席弟子……你來,也是對的。”夙世輕嘆一聲。

顏慕卿擡手,頓下腳步,衆人随着她的動作也都停了下來,遠遠地在漆黑的墓道裏聽着夙世和那女子的對話。

“這……”冷正剛要開口,就在黑暗裏依稀看到紅搖對他搖了搖頭,要說的話也就吞了回去。

只聽落雪淡淡的道:“驚鴻,本宮在處理宮中之事。”

夙世聞言,道:“落雪,青姨她……”

落雪驟然厲聲道:“青兒也是你能叫的?這麽多年我不殺你還是因為師妍心的緣故,現在你在我面前,一口一個青兒,意欲何為?你不要以為你搬出青兒當年的事情我就能饒恕你……”落雪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樣,頓了一下,語氣也不像之前那般急促緊逼:“當然,現在有了青兒的消息,我也不想與你追究了。”

只聽‘唰’的一聲,似乎是夙世拔出了刀一般,随即響起了她一貫冰冷的聲音:“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殺她。”

“這句話,當年你說過了,”落雪咬牙切齒的說道:“但是你能證明,你的刀,為什麽會在青兒的胸口上麽?”

“哈哈哈,”夙世有些癫狂的笑道:“落雪,你就敢說青姨的死,你半點關系都沒有?”

“呵,”落雪輕笑,揚聲道:“你以為你有多幹淨?你和你師傅師妍心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你心裏最清楚。”

“既然你已經認定我就是殺了青姨的兇手,那我們還廢話什麽?當年我沒有血洗落雪宮,留了你今日在這裏非議我師傅,今日我便替我師父除了你,省得你話多惹人嫌。”

幾番下來,蘇睿清晰地聽到落雪清冷的聲音貫穿耳膜:“你敢說你和你師傅清清白白?”

落雪的聲音像是清涼的水流流入心底,蘇睿擡眼猛然看向一旁的顏慕卿,落雪武功登峰造極,已是世間少有,再加上剛剛的話運上了真氣,尋常人是聽不出來的,顏慕卿雖然中了蛇毒,但是瞧着現在她滿臉的錯愕,許是聽到了。

蘇睿恐顏慕卿有事,向着她的方向剛邁出一步,便見到顏慕卿一口血吐了出來,正在打鬥的夙世停下手,望向顏慕卿的方向,落雪這邊也是猛然收手,負手立在一旁。

墓道裏幽暗寂靜,夙世朝着顏慕卿的方向,有些不确定的顫聲道:“顏兒……”

接着,就聽到紅搖喊道:“夫人,夫人你沒事吧……夫人……”

夙世有些慌張的跑了過去,一眼就見到了倒在紅搖懷裏的顏慕卿,嘴角都是黑色的血跡,蘇睿擡手點住了她的xue道,随即蹲坐在她身後給她運氣治療,不一會兒,顏慕卿受氣吐出毒血。蘇睿這才退到一旁。

一旁夙世迎了上來,小心翼翼的接過顏慕卿,擡起衣袖擦拭着顏慕卿額頭上的汗,抖着聲音喊道:“顏兒……顏兒你醒醒,你是不是剛剛聽到了什麽……你醒來聽我解釋……顏兒……”

歆寧不忍心看着夙世有些陷入瘋狂的狀态,只得開口勸解道:“驚鴻宮主,夫人現在身子還很虛弱,就算是有蛇膽可以解毒,但是方才又受到打擊,急火攻心,夫人體內殘留的毒素估計現在也是直逼心房,還好剛剛得有公子出手緩解了毒素的流動,但是現在仍需要休息。”

夙世聽罷,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緊緊地抱着顏慕卿,臉色不是很好。

蘇睿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幾步,這才看到前方幾個白衣女子簇擁着的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襲輕紗般的白衣,雖然是在墓道之中,卻因着了她此時的面若含冰,眸若星河,因此讓人覺着像是猶似身在煙中霧裏,周身籠罩着一層輕煙薄霧,似真似幻,實非塵世中人,除了如瀑的長發垂下,全身雪白,豐姿綽約。如果說華瑾泠的美在于清冷中帶着威嚴不可抗拒的震懾力,那麽落雪則是真真正正的脫離俗世的冷傲。

此時,她手執一柄紅色的紫竹柄上好的傘,那傘的顏色總令人想起夙世,不同的是,落雪的傘更襯得她清冷,而夙世則是狂傲的灑脫。

蘇睿拱了拱手道:“落雪宮主。”

落雪點了點頭,兩人還沒有說上什麽話,便聽到一旁落雪的弟子厲聲說道:“你往哪走?”

蘇睿随着那弟子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一個身着西域服飾的男子被幾個落雪宮弟子拿劍指着,前面領頭的大弟子向着落雪拱手道:“宮主,這人應如何處置?”

落雪掃了一眼那人,說道:“棄主之人,活着有什麽意思?”

“是。”

待落雪宮弟子殺了那人之後,墓道裏卻響起了詭異的‘咚’、‘咚’的聲音,衆人都是一愣,蘇睿最先回過神來,對落雪說道:“落雪宮主,此地不宜久留,方才我砍下那東西的腿來,想必是拖延不了多久,追上來了。”

“等等。”一直沒有開口的夙世突然喊道,片刻,她擡頭緊緊地盯住蘇睿說:“聽。”

幾人這才仔細的聽起來,那‘咚咚’的聲音中,貌似夾雜着先前那種被冷正以為是老鼠的聲響,那聲響不急不慢,向着目前的方向有規律的移動着。

歆寧有些驚詫的說道:“不會……不會還有一個?”

冷正拔劍出鞘,向落雪的方向一指說:“就是還有一個啊。”

落雪感到身後一股寒氣,飛身而起,然後就聽‘嘭’的一聲巨響,方才落雪站着的地方就被砸出一個大坑。緊接着,墓道裏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冷正望向身後追過來的單着一條腿的怪物,狠狠的說道:“媽的,沒想到瘸了一條腿,還能這麽蹦跶。”

“我們不宜久戰,只能往前走。”蘇睿微喘着,說道。

落雪硬生生的擋住了那巨人的劍刃,咬着牙,側身一偏,這才躲過了致命的一擊,沉聲說道:“沒有用的,那道門只能用特殊的東西才能打開。”

“特殊的東西?”

“好像是……好像是一塊玉。”落雪思考了一下,說道。

“玉?”蘇睿喃喃,擡頭說道:“可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落雪的傘不知道是什麽材物制成的,方才幾度正面交鋒都沒有什麽損傷,此時的落雪便執着她那把堅硬無比的紅傘望着蘇睿,有些絕望地說道:“鸾玉。”

鸾玉本就一對,當年華瑾泠有一塊給了她說是當着定情信物,她大婚的時候,蘇睿又完璧歸趙還給了她。國師說,持鸾玉的人,必然是一對。将玉給她的時候,華瑾泠還笑着說,若來日知道有人持着鸾玉來找她父王訂婚,她就殺了那個人,将那一塊鸾玉親手交給蘇睿。但是,她不知道,另一塊,一直都佩在蘇睿身上。

“皇姑姑,為什麽展兒手中的玉是一個雌鴛鴦?”

“雌鴛鴦不好麽?”

“可是,若是雌鴛鴦,來日遇到雄鴛鴦必定是要随着去的,展兒不要有男子娶展兒,展兒還要為皇姑姑守好這墨國的江山。”

“呵,乖展兒……展兒自然要為皇姑姑守好這墨國的江山啊,所以……”

“所以?”

“所以……展兒,這鸾玉的另一塊,也是雌鴛鴦。”

“可是,天地向來以陰陽調和,怎麽會出現雌鴛鴦和雌鴛鴦在一起的情況?”

“這個啊……展兒以後就會明白的,等展兒長大就好了。”

“展兒長大,皇姑姑就會告訴展兒麽?”

“當然,不過展兒,你要答應皇姑姑一件事。”

“皇姑姑說來聽聽?”

“我要你記住,無論是誰,都不可以知道,你有這半塊鸾玉。”

“好,我記住了,皇姑姑。”

“乖展兒……”

蘇睿下意識的撫摸着腰間的鸾玉,忽的肩上一痛,蘇睿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剛剛愣神的功夫讓那東西傷了自己。

“公子……”靈修大聲喊道。

蘇睿皺了皺眉,對衆人說道:“走,向前走。”

落雪頓了一下,随即對着落雪宮弟子吩咐道:“走。”

索性目前的位置離着前面的大門距離不是特別遠,幾人與那兩個守墓人打鬥着,往前走了大約一陣子,便看到前面的大門,那門是說不出的嚴肅莊重,把手亦是兩個黃金做的龍頭,把手旁分別鑲嵌着兩顆名貴的夜明珠,潔白動人。而門邊放着兩個四四方方的石墩,石墩上面大概是那兩個守墓人所站立的位置。

蘇睿斂眉回頭問道:“落雪宮主,你可知道他們将鸾玉放在哪裏?”

落雪搖頭說道:“我只知道他們在門前站了一會兒,當時不敢離得那麽近。”

“門前?”蘇睿湊近大門,發現夜明珠下面的地方分明是放玉的凹槽處,驚喜的說道:“找到了。”

蘇睿掏出鸾玉,細細撫摸着頂上的紋路。不遠處夙世喊道:“妖孽,撐不下太久了,你好了沒有。”

“我知道了。”

母皇,兒臣……

門,漸漸地打開了,‘吱嘎’的聲響伴随着它所載着的歷史與陳舊……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元宵節,情人節快樂!

願所有為愛情而努力的人,得到你最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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