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無奈
“阿夙……”顏慕卿一臉焦急的迎了上來。
夙世搖了搖頭，嘆氣道：“慕卿你是知道的。”
“阿夙，你……”顏慕卿頓住，撇開了眼，道：“我素知你無情，去時，我還在想，你能否看在我的情面上，不計較這些前塵往事，可是沒想到……”
“慕卿，你便是如此看我的？”夙世便是想到了顏慕卿會這個想，可是親耳聽到這些話，卻像刀割一般疼痛。
“……是。”顏慕卿閉上眼，說道。
“那我真是讓你失望了。”夙世冷冷的說道。
顏慕卿清晰的感覺到，夙世走過去帶走的風，猛然睜開眼。
不是？她說她沒有逼死青姨，那就是……青姨自殺？
顏慕卿現在悲喜交加，矛盾不已。一邊為了這個與自己分別多年的，對自己那麽好的青姨惋惜，一邊又為了夙世沒有殺青姨而感到高興，她現在無比的悔恨自己脫口而出的傷人的話，可是現在又能怎麽辦呢？
“阿夙……”
夙世不着邊際的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冷着臉說道：“這世上，本就一命換一命，你不必來同我說這些。”
顏慕卿聽着，心中一疼，道：“阿夙，你曉得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夙世眉頭一皺，靜靜地盯住前方的黑暗，其餘人也都沒了聲息，一股壓迫感湧了上來。
“你們好大的膽子，這裏也是你們這等凡人能進的麽？”
衆人看到來人都呼吸急促了起來，不，準确的說，說話的，不是人。
“出去。”那雙眼就像看透了世間的一切，靈動而威嚴。
有毛之蟲三百六十，而麒麟為之長。
是的，眼前之物，呈龍首獅身，遍身鱗甲，巨目大嘴，有兩根鋒利的獠牙，面貌猙獰，望之生畏。
“靈尊……”
蘇睿剛一開口，就聽到耳邊如雷一般。
“出去。本尊不想傷人性命。”
水麒麟，上古十大神獸之一，蠻荒萬載寒潭所出，性喜妖物，能禦萬水，震懾群妖。品性仁慈，妖力強大，谙悟世理，通曉天意，可聆聽天命，王者的神獸。
“公子……”靈修側頭小聲詢問。
之前無論是禍鬥，贏勾，亦或是虬褫。一個是兇獸，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堕龍，幾人暫可有命，可如今眼前之景讓蘇睿更加肯定為什麽師傅會說墨國幽宮，活着的人根本沒有可能進去過。
因為守在這裏的，是神的坐騎。
“靈尊，叨擾了。”蘇睿說完，轉身就想原路返回。
“靈尊，之前畫壁上所畫，可是禹鑄九鼎？”華瑾泠聲音清冷。
衆人皆是想到了遇到禍鬥和贏勾的那間密室頂棚所畫，轉向水麒麟。
水麒麟偏頭側向華瑾泠，道：“你是……”
華瑾泠自顧自的說道：“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皆嘗亨鬺上帝鬼神。遭聖則興，鼎遷于夏商 。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淪沒，伏而不見。”
“你與她還真的很像。”
水麒麟說的話，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華瑾泠踉跄一下，蘇睿忙擡手扶住，華瑾泠推開蘇睿的手，臉上有了一絲苦笑：“靈尊，她果真來過？”
“本尊活了上萬年，這區區幾十年光載，本尊作何騙你？”
“她可是葬在此處？”華瑾泠眼含淚水，急急問道。
水麒麟道：“紅塵之事，本尊不想追究，你們速速離去。”
“既然如此，三宮所守之物，究竟為何？”華瑾泠急急問道。
“放肆，上天既有旨意，便有命定之人，你等既然不是，速速退去，不得無禮。”水麒麟突然怒目圓瞪，吼聲如雷。
蘇睿看情況不妙，拉住華瑾泠，道：“靈尊息怒，我等這就退去。”
水麒麟聽罷，這才言語上有了些松動：“罷了，此幽宮有一條密道，你們随我來。”
水麒麟所領之處乃是一汪水潭。
“至此處下去，就能出去。”
蘇睿擡眼望向華瑾泠，此刻華瑾泠還是那副樣子，弱不禁風的樣子就好像一下子就不在眼前了，這是蘇睿從未見過的光景，心中略微有了一些心疼。
華瑾泠貝齒死死地咬着下唇，搖了搖頭，縱身跳下了水潭。
“泠兒……”蘇睿也不在作何想法，一味地紮了進去。
身後幾人看罷，也跟着跳了下水。
游了沒多遠，就見一處石壁阻擋，華瑾泠與蘇睿兩個先下來，都在牆上摸索着，不久，蘇睿搖了搖手，示意身後的人讓開些，這才觸動了牆上的機關。
蘇睿的這個做法，明顯是對的，觸動機關後，石壁上出現了一個僅通一人出去的小洞，外面的水向裏湧，巨大的沖力讓幾人都不得不死死地扣住牆壁上的石塊，蘇睿下意識的回頭看華瑾泠，華瑾泠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擔心，蘇睿這才扣着出口邊緣，将自己送了出去，一個漩渦一個又一個拍打在身上，饒是蘇睿練了這麽多年的武，也有些吃力。蘇睿握着外部的石塊，作為着力點，一點一點的偏離洞口，等到了身邊水流可以緩慢流淌的時候，這才回頭去看幾人的身影。
沒有夙世，沒有顏慕卿，沒有歆寧，沒有靈修，沒有紅搖，更沒有她。
水裏危機四伏，蘇睿思索了一下，只得等上了岸之後從頭再找。
等蘇睿沖出水面，耳邊聽到了鳥叫蟲鳴，一時間竟以為自己還在碧瑤山的那段時日，奮力的睜開眼，方才在水下頂着巨大的沖擊，眼睛那時就像要瞎了一樣。
原來還在太初山裏啊，蘇睿撐着龍淵站了起來，想着大家一起從洞口出來，想必就在附近，便順着水流走，大抵能碰的上。
走了一會兒，眼前一襲白衣映入眼前，忙跑過去，扶起她，與她渡氣 。
過了一會兒，她的睫毛想蝴蝶的翅膀一般動了動，随着緩緩地張了眼，那雙眼還是那般動人，斂着世間的好光景。
“你醒了？”蘇睿笑着問道。
華瑾泠別開那雙妖氣橫生總是惹得自己很多悸動的眸子，沒說話。
可蘇睿卻沒停着，直說道：“先前你便受了些傷，如今又下了水，身體怕是更虛了，定是要得病的，回去便好好補一補。”
“回去？還能去哪？回墨宮麽？”華瑾泠冷聲說道。
蘇睿身子一僵，華瑾泠似是感受到了，心裏也不是很舒服，于是又開口道：“對不起，阿睿。”
“無妨。”蘇睿用手輕輕順着華瑾泠的頭發。
華瑾泠嘆了口氣，道：“阿睿，這次，什麽也沒有得到呢。”
“我本就不想從這墓中得到什麽。”我唯一的念想，便是得到你。
“單純為了保護陵墓而來？”
“是。”
華瑾泠輕笑，撐起身子，擡眼望向遠方，說道：“我離開你之後，也沒讓笙兒跟着，不曾想景容那家夥給我下了毒，害得我使不上半分力氣，都怪我對自己太過于自信。”
平日裏那樣精明的一個人，還會被人下了毒麽？
蘇睿有些心疼，伸手握住了華瑾泠的那一雙柔荑。
華瑾泠回頭看了她一眼，安慰的笑了笑，接着說：“他原本想一次放足了我的血，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便每一天都放一些，所以我身體一直虧着。”
“墓中你問水麒麟的那些事，也是他告訴你的？”
“是。”華瑾泠低下了頭，說：“我的血，和三宮守得東西便能打開地下的門。”
我料想着，我這等人大抵是很少有朋友了，更何況會有所謂的朋友來為我舍身呢？
蘇睿苦笑了一下，華瑾泠感到身邊人的變化，開口道：“夙世或許真的不知道此事。”
“為何？”
“其實你心中最清楚不是麽？”
蘇睿斂了眉眼，道：“可是她……”背了那把劍。
“阿睿，你說過，你信她。”
我，還有信人的資格麽……
“……是。”
“阿睿，你待我一直很好，可是，你真的分得清，你是墨國公子還是蘇睿蘇三公子呢？”你這樣，真讓我心疼。
“泠兒，你有你保護的國家，我也有我想要守護的江山，我們都一樣。”
我們都一樣。
華瑾泠不在說話，沉默了許久，蘇睿這才開口說道：“你在景容那裏，可是知道了當年的一些事情？”
華瑾泠搖了搖頭，道：“如今還不甚得明白，只是知道我母親曾經來過，景容沒有找到我的玉佩，也知道逼着我來也沒有什麽用，只得告訴我，母親她和墨……也就是你姑姑最後一次的現身就是在這裏，我本來是以為進了墓，總會有機會的，卻沒想到……”
“罷了，既然本就無緣她們的一生，倒是不必再勉強了。蘇睿說着望向了華瑾泠，心中一疼：“泠兒，你如今便真的是要嫁了麽？無論如何？”
“是。”華瑾泠咬了咬牙，道
“我若娶你……”
華瑾泠紅着眼，擡頭道：“楚國已經下了聘禮，父王已經同意，你若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忘了我吧。”
你忘了我吧。
忘了，我吧。
兩行清淚順着臉頰滑下，蘇睿一把擁住眼前的人兒。
“可是你……”不是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越來越接近江湖篇的結局了，我相信大家一定和我一樣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