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手虐心
秦殷快速地系上扣子，穿上外套，走到他面前道：“不要害怕，總歸會到這一步。”
他早就想過會有今天，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但這一切都是他們應該共同面對的，他即便害怕也不會退縮。
趙以然調整好心情後鼓起勇氣和秦殷一起走出房門。方阿姨站在沙發旁，拿着一個相框再看，地下已經散落着好幾個碎掉的相框，全是他和秦殷的合照。
看見他們出來，像是報複一般方真沉默的将手中的相框大力摔在地上，玻璃渣碎了滿地。
秦殷看着自己和趙以然的合照被摔在地上，二話不說跪在她面前，趙以然也跟着他跪了下來。
方真冷冷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趙以然正準備說話秦殷直接開口道：“我和以然互相喜歡，求媽媽能夠原諒我們。”
方真沒想到她的兒子會這麽直接，她氣急上前就給了秦殷一巴掌道：“你說的是什麽胡話！”從小到大她從來都沒舍得打過他一下，這一巴掌下去她眼圈也紅了。
趙以然看着秦殷臉上的巴掌□□疼不已，對着方真哀求道：“方阿姨都是我的錯，我先喜歡上秦殷，我先纏着他的，不管他的事。”
方真看着趙以然，眼神中帶上恨意，“趙以然，我把你當親生孩子養大，從來沒有虧欠過你一分一毫，你就做出這種事情。”
“難道真的是我太仁慈，不知道小偷和□□犯的孩子不能養，一下子鑄成大錯？！”
趙以然臉色瞬時煞白，全身發冷，他強忍淚水低頭不停道：“對不起，方阿姨對不起。”
方真不願再看他一眼，頹廢的坐在沙發上，将臉埋在膝蓋裏，過了好一會才擡頭看着他們道：“只要你們兩個現在斷了，今天的事情我就當沒有發生過。”
“你們年紀輕，犯了大錯誤也沒關系，只要願意回頭我可以原諒，但是如果你們非要任性，那麽我這個當母親的也無能為力。我不會原諒你們兩個孩子，我只當我養了兩個白眼狼。”
想到這裏她自嘲笑笑，她這一生真是可悲。愛情求而不得，親情寥寥無幾，就連自己全心全意愛着的兩個孩子也給了她致命一擊。
地上跪着的兩個孩子都用沉默表明了态度，方真失望的站起身，腳步踉跄的向門口走道：“算了，你們好自為之吧。反正我在你們眼裏又算的了什麽，遠遠比不上你們錯的離譜的感情。”
聽了她這句話，不止趙以然，就連秦殷眼圈也紅了，跪在地上握緊拳頭。
門被關上的那一剎那，趙以然心中突然生出巨大的慌張，他看着秦殷道：“我們把方阿姨追回來吧。”
秦殷紅着眼眶冷淡道：“追回來又怎樣，還是讓我們彼此平靜一段時間吧。”
趙以然還是感覺焦急，“可是我總感覺不太對勁。”
秦殷不再說話，趙以然咬牙沖了出去。
那是他一生最黑暗的一天，血，遍地的血，大卡車停在前方，方阿姨仰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血浸滿趙以然的瞳孔，新鮮濃稠的血液透進了他的耳朵，周圍人的驚呼聲已經聽不真切。
死亡怎麽來的這麽快？他沖上前跪在方真的旁邊，看着她毫無生氣的身體失聲痛哭。
淚眼婆娑之際他看見秦殷跪到了他的身邊，趙以然滿臉是淚轉頭看着他，聲音沙啞難聽，“秦殷。”
秦殷沒有說話，他用手輕撫方真滿臉是血的臉龐，眼淚大滴落下。
如果絕望有顏色，那它一定是大紅色。豔麗的、詭秘的、新鮮的，趾高氣昂的，像鮮血一般。
……
趙以然再見到秦殷是四個月之後的事情。方真死去他被趕出秦家，帶着身上僅有的三千塊錢來到B市。他其實還有一張卡，卡裏有十萬塊錢，是這些年他存下來準備還給方阿姨的，可是方阿姨現在長眠于地下，他沒機會還，也沒臉用。
方阿姨若還在，肯定恨死他了吧。
他和秦殷被她的死亡威懾住，再也觸碰不到對方的指尖。只因秦殷含淚看着他說的一句話，“我媽被我們兩個害死了，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
終究是争不過一個死人，只因再不可得。
方真死後沒過一個月秦州的情婦就住進了秦家，秦殷也因此與秦州徹底鬧崩離開了秦家。為了不受秦州控制，他辍學去當了“銳騰國際”的練習生，短短三個月的練習時間，作為重點培養對象的他前段時間就以一部古裝電視劇的男三號出道，憑借完美的臉蛋迅速蹿紅網絡。
趙以然為了秦殷來到B市，在一家酒吧當服務員。B市消費水平高，他身上總共就那些錢，沒辦法只能選擇一間條件一般的租房，還是和別人合租，一個月一千塊。他為了多賺點錢，還在酒吧推銷酒。
黑暗慢慢淹過來，他開始不斷回憶兩個月之前的人生，現實和回憶的巨大落差讓他難以忍受，鮮活又無法控制的回憶纏着他，滲入他的身體裏，只為了放大他的痛苦。
他開始暴瘦，整晚整晚的失眠，吃不下東西。就這樣他還拼命工作，努力攢錢只是為了再見秦殷一面。他得知秦殷現在住在公司給他租的公寓裏，千辛萬苦打探到地址，經常去他那邊游蕩希望能夠看他一眼。
他承認他就是賤，和秦殷已經沒關系了還不要臉的糾纏他。但是他沒有辦法，他控制不了。實話來說，他的人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除了秦殷他再也找不到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人生擁有的東西太少，秦殷是他的執念，是他得到過就不願意放手的白月光。
有一次他在秦殷公寓偷晃的時候碰到了三個女生，看上去都很年輕，穿着名牌帶着口罩，手裏還拿着單反，站在秦殷樓下亂晃。
趙以然覺得她們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私生飯。畢竟為了秦殷，他也混了飯圈，天天在網上搜集秦殷的信息、照片,遇到好看還會打印下來偷偷私藏。
說來實在慚愧，秦殷的照片他一張都沒有，連合照也沒有。畢竟那個時候根本沒想到日後會變成現在這樣，以前整夜相擁而眠的戀人如今卻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女孩們偷偷看了趙以然幾眼，還以為他也是這個公司的練習生，畢竟趙以然顏值也不低。他跟在女生後面，刻意保持不遠也不近的距離，只為了知道她們究竟要幹什麽。
幾個女孩的交談聲傳入他的耳朵。
“秦殷到底在不在公寓啊？”
“我姐和秦殷在一個公司，我姐說他私下特別冷，總是獨來獨往，也不和別人出去玩。”
“哇，好酷哦！我就喜歡這樣的性格。”
“你去死吧，秦殷是我老公。”
“哈哈哈說真的，那我們在這守着也不一定能夠見到他啊。”
“先等一會看看，說不定真能看到。”
……
趙以然低着頭心裏不是滋味。要放在以前他聽見有人這樣說話，他肯定會吃醋，會對秦殷鬧小脾氣，秦殷也總是會來逗他哄他。但是現在他只能面無表情的聽着，畢竟他和秦殷已經沒什麽關系。
那天天有點陰冷，風很大。那幾個人等秦殷等了一個小時沒等到便走了。趙以然一個人坐在公寓花園的石凳上等了一下午，最後也還是沒等到秦殷。
風吹亂他的頭發，他縮着肩膀冷着張蒼白削瘦的臉，眯着眼睛，整個人帶着顯而易見的窘迫和狼狽。
眼看去酒吧上夜班的時間也到了，他站起身活動活動由于久坐而僵硬的身體，最後朝秦殷公寓看了一眼。
不知道秦殷現在在幹什麽，在劇組還是在公寓？吃晚飯還是打游戲？他吃的是什麽？玩的是什麽？
趙以然無法知道這些細節，他帶着無意義的猜想慢吞吞的走到公交站臺上坐車。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秦殷。
晚上在酒吧上班領班讓趙以然将兩瓶上等紅酒送到二樓的一間包廂裏。他穿着工作服聽話的點頭，其實身體很不舒服。一天未食讓他的胃很難受，而且在秦殷那幹坐一個下午好像把他凍感冒了，他覺得頭也有點暈。
身體真的弱了很多，他嘆了口氣，端着托盤上樓送酒去了。
趙以然先敲了敲門，在得到人允許的情況下推門走了進去。包廂裏坐着七八個人，他低頭将酒放在茶幾上，無意的擡眼看見了坐在他面前的秦殷。
他的手抖了抖，差點将酒打翻在地。有人不悅道：“你怎麽弄的，笨手笨腳。”
趙以然根本無暇顧及別人的不滿，他死死盯着秦殷，說不出話來。
秦殷與他對視，俊美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閃了閃便不再看他，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那般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