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男生正是昨晚找榮慶給宋博衍他們酒的許洋，此刻面對着榮慶突如其來的質問，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說，你在這裏幹什麽？”看許洋的樣子，多半是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娛樂圈的人，最是反感偷聽偷拍，想到自己剛才和宋博衍談話內容可能被錄下來，榮慶又急又氣，恨不得就地把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解決了。
“我……我沒有。”許洋擺着手，像是快要哭了出來。
榮慶一聽，自己還沒說他偷聽呢，他沒有個什麽勁兒，火氣“噌”的一下子全部上來了。
就在榮慶準備找保安來報警的時候，宋博衍慢悠悠晃了出來，雙手插在褲兜裏，靠在門框上，似是有意又似無意，問道：“看什麽呢？”
沒想到許洋一看到宋博衍臉一下從漲紅變得煞白，頓時雙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眼睛也不敢直視宋博衍。
“誰讓你出來的？”榮慶對着無所謂的宋博衍吼道，随即又立馬瞪向了許洋。
頓時，院子裏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朝這邊看了過來，或許是覺得難堪，許洋臉又慢慢變得漲紅，在青白紅三色中自然轉換，宋博衍擺擺手，道：“老師，你先過去吧，把他交給我。”
榮慶狐疑道：“你确定？”
宋博衍沒答話，直接走到了許洋面前，許洋比起宋博衍要矮了一個頭，比陳璋都還要矮那麽一點，但長相很是清秀，圍着一根黑色的長圍巾，宋博衍眼神沒有因為許洋的尴尬而有任何的變化，就那麽一直看着許洋，一直到許洋恨不得拔腿就跑，宋博衍終于開口說話了。
“聽到什麽了？”宋博衍靠在身後的牆上，從口袋拿了一包煙，給許洋遞了一支。
許洋又是擺手又是搖頭：“不……不用，我……我不抽煙。”
宋博衍忽的扯開嘴角，道：“哦？真是好孩子。”
但眼裏分明沒有半點笑意。
接着，半晌無話，許洋猶豫了半天，實在受不了如此壓抑沉默的氣氛，開口道：“您還是少抽點煙吧，對身體……”
“聽到什麽了？”宋博衍沒有時間，也沒有那份閑心聽一個孩子的說教，即使知道這樣不太禮貌，可能會讓別人覺得尴尬，宋博衍語氣還是有些不耐煩的把許洋的話打斷了。
許洋愣了一會兒，張了張嘴，只說出了一句在他人聽來很是蒼白無力的話：“我……我沒偷聽。”
宋博衍聽了之後冷笑一聲，低頭輕笑，而後走到許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略帶威脅的口氣說道：“聽話，啊？”
後面還有話，但宋博衍沒說出來，面前這孩子看起來也不傻，不用他挑明，許洋也會明白，不管他剛才和老師的談話許洋有沒有聽見，會不會變成明日新聞頭條，這些，都無所謂。
說完之後，宋博衍就毫不猶豫的離開了，而後面的許洋，難過得快要哭了出來。
許洋吸了吸鼻子，堅定的擡起腳步朝榮慶走去。
“決定好了？你可要想好，下半年你是要升為我攝影組的組長的。”榮慶擲地有聲，旁邊也有工作人員八卦的悄悄往這邊看。
許洋十五歲就開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只是他不是當藝人，他喜歡攝影，榮慶有一部電影，許洋瞎貓碰上死耗子，撞到了榮慶的攝影組裏面，沒想到，這個看着瘦瘦弱弱的男生專業技能那麽強，都問他是不是經過一流的專業培訓，許洋每次都解釋說是自學的，當然，沒人信，別人只當他喜歡藏着掖着，幾個哈哈也就笑過去了。
但是榮慶是不太熟悉許洋的，因為攝影組的組長老婆懷孕了，所以就向榮慶推薦了許洋，說這孩子不錯，能力挺強，榮慶正想着什麽時候把許洋叫出來正式見一面，并且讓組長和他交接一下工作，好了，這下出這麽個事兒，許洋算是也讓榮慶大導演記住了。
許洋點點頭，眼神堅定不移，他現在，需要調整一下，而且，他沒臉呆在這兒。
所有曾經暗藏的情愫，都會悄悄的流動，加快速度，以後，也會天崩地裂，天塌地陷。
榮慶也有些正在氣頭上，擺擺手道：“走吧走吧。”
許洋從房間裏收拾了自己所有的衣服物件，胡亂的塞進了行李箱裏，離開的時候，許洋看了一眼宋博衍的方向，此時的宋博衍正抱着99，手裏抓着一小把貓糧，溫柔的給它喂食，小貓的毛茸茸的頭在宋博衍的手心裏一竄一竄的，許洋用力捏了捏行李箱拉杆，離開了。
許洋是在十七歲的時候碰到宋博衍的，那時候的宋博衍，還帶着剛從學校裏出來的稚嫩，但演技已經比圈子裏有些所謂的演技派更要爐火純青，宋博衍一部成名的電影，許洋在劇組裏是個打雜的。
許洋有胃痛的毛病，不能被餓着，但是劇組的三餐颠三倒四，如果你不是劇組捧着的演員，可能一天下來都不能吃上一頓飯，那一天也是忙得出奇，從早上七點，到下午三點，許洋就沒有停下來過。
最後在胃隐隐泛起疼痛的感覺的時候，許洋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休息，宋博衍就是那時候悄悄然走進了許洋的心裏。
“很痛嗎？”十七歲的許洋，二十二歲的宋博衍，許洋沒有經歷過什麽情情愛愛，在那碗簡單的盒飯遞到自己的手中的時候，許洋沒有絲毫懷疑的，确定了自己心動了，對着一個可望不可即，如同水中月，海底星的人。
許洋接過那碗盒飯，狼吞虎咽，胃上的疼痛逐漸消失，一種緩緩流動的溫暖從胃裏蔓延到了心裏。
“謝謝。”許洋吃完了，蓋上盒子，看見宋博衍坐到了自己旁邊，有些臉紅，自己狼吞虎咽的樣子肯定很醜，想到這一點，許洋的頭都不敢擡起來。
可能是下午再沒有戲了，宋博衍也好像說過今天要等榮導演一起吃飯，便在那裏安安靜靜的坐着看書，許洋忙一會兒又坐回宋博衍旁邊，他從小到大，接觸的人基本上都是自私的，這是第一次，他的世界裏出現了溫暖的人，一種只能放在心裏的人。
有一次，許洋偶然看見宋博衍在打電話，許洋從來沒有見過宋博衍笑得那麽純粹，即使是對着自己，都是帶着五分疏離，五分禮貌。
許洋知道，從始至終，他都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的。
直到他看見宋博衍那個視若珍寶的人，許洋先是暗自慶幸宋博衍喜歡的也是男人，接着，就是越加堅信自己與他的距離。
那個人特別愛笑，長得特別好看，眼睛一笑就彎成了月牙，皮膚也白，頭發永遠都是柔軟溫順的，喜歡穿淺色幹淨的衣服，來過劇組兩次，劇組上下，沒有不喜歡他的，連榮慶那個不茍言笑的大導演，看到那個人也會露出笑臉。
許洋奇怪，怎麽會有人看起來像是毫無煩惱呢？
而許洋，一直想知道宋博衍是不是真的會有除去疏離冰冷外表的表面的一天。
他有幸見到過一次。
許洋也不是故意要偷看，他本來要去雜物間拿東西，還沒走近，就聽見了宋博衍和陳璋在争吵着什麽，許洋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躲在了門後面，透過門縫，看着裏面的場景。
“滾，你給我滾！”那個一直笑着的，讓許洋的羨慕的陳璋，此時此刻，委屈的擦着眼淚，眼角紅紅的，喊出的聲音也有些嘶啞，許洋不禁感嘆，還真的有人痛哭流涕都好看的啊。
而宋博衍，一把就将陳璋撈進了懷裏，按在懷裏，陳璋動彈不得，便張嘴死死的咬宋博衍的肩膀，許洋看着那勁兒都替宋博衍疼，宋博衍卻像沒感覺到似的，安撫一樣的撫摸着陳璋頭。
那寵溺溫柔的眼神，是許洋從來不曾見過的。
“我不是故意的，你以後要聽話。”宋博衍壓低聲音，逐字逐句。
陳璋聽了，恨得咬牙切齒，一腳踩在宋博衍的腳上，趁宋博衍吃痛退開時，手忙腳亂的跑了出去，丢下了一句話：“宋博衍，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而許洋，從未見過宋博衍失落的樣子，他想要去安慰他，但他知道，他沒資格，悄悄退開了，沒有拿到東西的許洋，因此被管事兒的大罵一通，但許洋沒覺得自己有錯，他只是，給喜歡的人騰出了一個地方休息。
許洋再次碰到宋博衍，就是在現在的綜藝節目攝影組裏，但宋博衍已經忘記他了。
他離開得，也沒有任何怨言。
“好了好了，宋博衍，去叫陳璋起床！”晚風徐徐，鄉村寧靜，榮慶中氣十足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好。”宋博衍從椅子上站起來，去叫陳璋起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