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頭還疼不疼?”宋博衍陡然出聲, 吓了陳璋一跳。
“不怎麽疼了。”其實是假的,腦袋上砸個洞能不疼,只能說還不至于要命,回答完,陳璋往窗戶邊上挪了挪屁股, 表情有些不自然, 想急宋博衍遠一點。
“你跑什麽?你還能挪到窗戶外邊去?”宋博衍眼裏帶着笑意。
陳璋看向宋博衍, 嘴唇微微張開, 表情有些茫然。
一般人茫然或者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嘴唇都喜歡張開,眼神也有些呆愣,但這個表情放在陳璋身上, 情人眼裏出西施, 宋博衍怎麽看怎麽可愛。
總覺得陳璋在勾引他。
宋博衍恨恨的磨了磨後槽牙。
“不……不能。”現在的陳璋在宋博衍面前是有些拘謹的, 拍節目的時候和他鬧,也只是硬着頭皮,想着還有大索, 現在這種情況,加上這個城市幾年來翻天覆地的變化,陳璋要被宋博衍扔下車, 可以說是摸眼瞎。
宋博衍不依不饒:“那你挪什麽……屁股?”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還刻意揚了調子,眼裏的調戲意味不要太明顯。
陳璋聽了面紅耳赤,嗫嚅道:“沒……沒挪。”
“行,你沒挪。”宋博衍也沒想着欺負陳璋, 沒成想這麽經不起逗,适可而止,宋博衍收手了。
就算是小奶貓也不能欺負狠了,人家也是有小奶牙的不是?
陳璋被包裹在宋博衍成熟男人的氣息中坐立難安,終于煎熬着到了醫院,宋博衍停好車,就見陳璋還是抱着個毯子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宋博衍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怎麽不先進去?”宋博衍幫陳璋把毯子裹上,在領口處還稍微用力的緊了緊,免得冷風鑽進去。
陳璋看他不悅,覺得莫名其妙,無辜道:“等你啊。”
宋博衍心裏一軟,也不忍心再說他,看他頭上還包着紗布,臉上也沒什麽血色,眼神跟貓兒似的看着自己,宋博衍忍住了掐他臉的想法,拉着他進去醫院了。
進了醫院,陳璋才發現宋博衍沒做好武裝啊,帽子墨鏡什麽都沒戴。
不怕被偷拍嗎?
也幸虧是晚上,醫院裏沒什麽人,值班的護士也是昏昏欲睡,陳璋讓宋博衍站在一邊等,自己去挂的號。
診療室裏。
“還好,就是一條口子,旁邊蹭掉了皮。”醫生放下手電筒,拿出醫囑單子在上面寫寫畫畫。
“去拍個頭部CT。”醫生扔過來一張檢查單子。
這個檢查如了宋博衍的願,在他感覺到陳璋有些不正常的時候就想把他拖來醫院檢查一下,但苦于一直沒有機會,看來這次來醫院是對的。
晚上做檢查還是很快的,值班的為了趕快能夠小憩一下,速度很快的檢查完畢,把檢查單還給了兩人,道:“明天早上來拿。”
“不能今天拿嗎?”白天人多,容易暴露,陳璋有些擔心。
“不……”值班人員一擡頭就看見宋影帝一臉漠然的站在了陳璋身邊,話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喜笑顏開:“能!立馬就能!”
拿了檢查結果的陳璋,走到轉角處,都還能感受到背後灼熱的視線。
宋影帝,你的影響面挺大啊。
醫生抽出檢查片子,看了幾眼,道:“沒事兒,還真就只一條口子,腦袋裏面沒問題。”
宋博衍若有所思:“他,腦袋裏面有什麽創傷嗎?”
陳璋愣住,宋博衍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醫生也有些摸不着頭腦,以為宋博衍放心不下,內心有疑惑,又仔細的看了看,肯定的說:“沒有任何創傷,很正常,這幾天傷口不要沾水,吃東西注意一點就可以了。”
宋博衍沒再繼續問下去,看着陳璋,意味深長,神色複雜,如果說之前宋博衍是懷疑陳璋失憶了,因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受傷,但現在看來,陳璋的頭部沒有任何問題,那,他是為什麽突然發生了這麽大變化?
宋博衍還在想問題的時候,陳璋已經拿好了醫生開的單子,轉頭就看見宋博衍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自己,陳璋被看得後背一涼。
“走……走吧,拿了藥就可……可以回家了。”陳璋有些害怕,說出的話都結結巴巴的。
宋博衍回過神來,沒有把心裏想的表現在臉上,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似的,帶着陳璋拿藥,出了醫院。
不管是什麽讓陳璋發生了變化,總有一天,他會讓陳璋心甘情願的告訴他。
拿了藥,出了醫院大門,宋博衍将車開出來,體貼的幫陳璋打開了車門,接過他手裏的藥放到了後座,整個過程,都默不作聲。
陳璋平時雖然覺得害怕宋博衍說話,因為宋博衍一開口就讓陳璋緊張得渾身發毛,但是,這要真不說了,陳璋又覺得心裏怪怪的。
“你……你怎麽了?宋博衍?嗯?”陳璋跟哄小孩兒似的,還探頭探腦的,在宋博衍面前搖了搖腦袋。
這一搖,就給陳璋腦袋搖得嗡嗡作響,本來受傷了腦袋就是昏昏沉沉的,哪兒經得住陳璋這麽搖來搖去。
宋博衍皺眉,淡淡道:“坐好,別把腦袋給搖沒了。”
看得出來宋博衍的确不怎麽高興,陳璋也不敢再蹦噠了,出來的時候都好好的,這是怎麽了?
陳璋不敢再造次,乖乖坐好,但時不時會偷偷看宋博衍一眼,發現他仍然面無表情,連忙收回眼睛,裝得很乖的樣子。
車子在路上飛速行駛着,宋博衍腦子裏卻有些亂,偶爾會瞥一眼陳璋,發現他已經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可能因為這樣睡得不舒服,加上頭上的傷,陳璋睡覺抿着嘴,皺着眉。
宋博衍也跟着皺眉,輕聲喊道:“陳璋?”
“陳璋?睡着了?”
“章子……”
喊了幾聲,直到宋博衍喊出陳璋以前在班上大家給他取的外號,陳璋才迷迷糊糊的半睜開眼睛,幽怨的盯着打擾他睡覺的人。
這副茫茫然的樣子三個宋博衍想撲上去親他一口,但還是忍住了,跟哄小孩兒似的,問道:“這樣睡着頭會不會疼?”
陳璋把滑落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聲音小小的,帶着些許小情緒,道:“不疼。”
宋博衍皺眉,繼續哄:“不在這裏睡,回家睡,行不行?”
宋博衍發誓,他沒有這麽放低姿态去哄一個人,陳璋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陳璋閉上眼睛道:“不行。”
宋博衍實在沒辦法,陳璋睡意朦胧的,誰的話都不聽,跟你犟着來,宋博衍在開車,氣得牙癢癢,盤子一打,在路邊停下了。
因為慣性,陳璋身體往前一傾,被迫醒來,不滿的看着宋博衍。
“聽話,車上不要睡覺。”宋博衍伸手摸了摸陳璋的腦袋,笑裏藏刀。
有那麽一種人,他有起床氣,他起床氣不是發脾氣,是哭,因為睡覺被打擾而被死哭,陳璋就是這種人。
此時的陳璋眼裏霧蒙蒙的,死死的盯着宋博衍,眼眶慢慢泛紅,看起來委屈極了。
看着陳璋這樣,宋博衍心裏也不是個滋味,嘆口氣,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個抱大的枕頭,下車,一把拉開了陳璋這邊的車門。
陳璋轉個身,繼續死死的,委屈的盯着宋博衍。
“屁股往前挪一下。”宋博衍要把枕頭塞到陳璋的背後,給他墊着,以免他睡得迷糊了,東歪西倒撞到腦袋。
“你讓我不要挪的。”
之前的确有說過這麽個意思的一句話,但是是随時都可以拿出來用的嗎?
宋博衍氣結:“挪不挪,不挪我親你了?”
陳璋閉上眼睛,腦袋往宋博衍跟前一送:“你來啊!”
宋博衍作勢就要湊上去,陳璋趕緊挪了屁股,敢說不敢做,紙老虎,嚷嚷得比誰都厲害,跟氣球似的,一戳就破。
宋博衍把枕頭塞好,關上車門,哼笑道:“煮熟的鴨子給飛了。”
已經不那麽氣的陳璋聽到這話,臉紅成了猴屁股。
接下來的路上,宋博衍就要放心很多,但是陳璋看起來睡意全無,把背後那個枕頭扯了出來,抱在懷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吸完以後愣住,這是宋博衍的東西,上面全是宋博衍的味道。
陳璋把頭埋在枕頭裏,發現宋博衍并沒有發現自己這麽猥瑣的動作,臉繼續在枕頭裏蹭,大枕頭是白色的兔子,一對特長的耳朵,布面軟軟滑滑,陳璋忍不住用力把臉往裏面壓。
為了不讓陳璋惱羞成怒,宋博衍看見了,也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專心致志的開車。
“到了。”宋博衍提醒又昏昏欲睡的陳璋道,滿臉無奈。
這回陳璋睡得沒那麽沉,一聽見宋博衍的聲音就醒了,擡起頭來,直愣愣的看着宋博衍。
宋博衍擡手撫平他腦袋一側的一撮呆毛,拍拍陳璋的肩膀道:“下車,回家去睡。”
“宋博衍。”陳璋正正經經道。
宋博衍心裏突的一跳,但還是面不改色的回答:“怎麽了?”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這是陳璋一直以來都疑惑的,陳璋自認為自己是屬于比較自私那一類人,而且沒腦子,常常是事兒做完了,話說出口了,完了,發現自己做錯說錯了。
而且,兩個人談戀愛的時候,陳璋也是好讨厭的。
會在暴雨傾盆的天氣讓宋博衍去給自己買馄炖,買來還不能糊湯了,會無緣無故讓宋博衍去跑圈兒,宋博衍是學霸,每次宋博衍考試高出陳璋多少名,陳璋就讓他做多少個俯卧撐。
看着現在站在自己面前,成熟迷人的宋博衍,陳璋覺得自己那時候不是一般的無理取鬧。
也虧得那時候宋博衍脾氣好。
換作現在的宋博衍,自己估計都被打到西天去了,想到這兒,陳璋又是怯怯的看了宋博衍一眼。
宋博衍愣了一下,接着笑着問道:“怎麽突然這麽問。”
陳璋不好意思道:“沒,就是覺得,當初自己挺智障的。”
智障這個詞是陳璋在網上學的,大概跟白癡弱智一樣的意思。
宋博衍靠近陳璋,俯下身子,擡手摸了摸陳璋的後腦勺,沉着聲音道:“沒事,我願意。”接着手伸到了陳璋的身後,幫他打開了車門,道:“下車。”
陳璋看着宋博衍的背影和挺立的身形,心裏的感覺難以言喻。
宋博衍很是盡職盡責的将陳璋送到了門口,陳璋打開門,發現宋博衍還沒走,頗有意味的盯着自己。
“幹什麽?”陳璋抱着宋博衍的大兔子枕頭滿臉疑惑。
下車的時候,陳璋抱着枕頭不肯撒手,陳璋一直比較喜歡毛毛的,軟軟的,長得特別可愛的東西,宋博衍看他喜歡,直接送他了,得到的是陳璋喜出望外的一聲謝謝。
雖然不是一個吻,但也可以了。
此時的宋博衍痞裏痞氣的靠在門框上,調笑道:“不說聲晚安嗎?”
陳璋點頭,乖乖的說:“晚安。”
“我是說晚安……吻……”宋博衍刻意拖長語調。
陳璋鬧了個大紅臉,他想問,宋博衍在這幾年裏經歷了什麽,怎麽變流氓了?開始走沒臉沒皮這路子了。
宋博衍看着陳璋臉頰緋紅的樣子,心裏癢得很,但也不知道往哪兒撓。
“給你一個愛的麽麽噠。”陳璋小心翼翼道,麽麽噠這個詞是陳璋在網上看的,自己微博下面或者私信裏,總有粉絲說麽麽噠,麽麽噠的,陳璋根據整句話的意思分析出了麽麽噠應該摸你一下的意思。
宋博衍愣了一下,接着笑出聲。
陳璋懵了:“你笑什麽?”
“不是,你知道麽麽噠是什麽意思嗎?”宋博衍祈願他知道。
“知道,就是摸你一下的意思。”陳璋篤定。
宋博衍:“……”
看宋博衍這個樣子,陳璋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兒的理解出了問題。
“我有說錯嗎?”
宋博衍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在想,你麽麽噠用的真合适。”
陳璋聽到了,像是一個得到大人誇獎的孩子一樣,高興的咧開嘴:“是嗎?那我再給你一個愛的麽麽噠。”就是有愛的摸一下。
天色已晚,宋博衍想讓陳璋早點休息,不跟他聊些有的沒的了,道:“去睡覺吧,我走了。”
陳璋扭扭捏捏,欲語還休,似乎有什麽要說的。
“怎麽了?”宋博衍還就真不待見陳璋這樣兒,一看見,他就,他就,想狠狠欺負陳璋,宋博衍在腦子裏想象了一下陳璋被自己這樣那樣時的樣子,笑得放浪至極。
陳璋沒注意到,把今天晚上想問的問了出來。
“我那時候,那麽欺負你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宋博衍雖然不太明白今天晚上陳璋一直揪着這個問題不放,但也認認真真的想了半晌,接着冷笑道:“我想,我以後一定要狠狠的欺負回去。”
意有所指,這個欺負不是以同樣方式欺負回去的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