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吳國揚頓時眼刀子朝陳璋掃去, 但面上還是得挂着飽含着歉意的笑容。
陳璋也有些慌了手腳的樣子,結結巴巴道:“沒……沒……關系的。”
吳國揚也不是那麽過于自私自利的主,只是太偏愛自己的女兒,看見陳璋頭上還纏着厚厚的紗布,心下也有些過意不去。
“那……”吳國揚看向宋博衍, 用眼神詢問他是否可以了, 嘴裏的話欲言又止。
宋博衍也把手中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舔了舔嘴唇, 道:“陳璋都說可以了,我聽他的,我沒意見。”
陳璋有些愣,你聽的我的幹嘛!
但心裏有些莫名的小驕傲是怎麽回事?
吳國揚聽了也松了一口氣, 放松的坐了下來。
“聽說, 宋影帝現在拍了一檔綜藝?要不要我給您做做宣傳?”見陳璋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而宋博衍陪着陳璋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心裏也有些慶幸,把宋影帝哄舒服了, 他和華盛娛樂的生意還不是一打一打的來。
如果這個陳璋是個戲多的,宋影帝看起來又和他關系這麽好,憑着吳枝做的那些事兒, 哪兒還有自己插嘴的地方。
宋博衍輕擡眼皮,掃了一眼吳國揚道:“嗯,是拍了。”并不接要幫着宣傳這個話題。
“那……”吳國揚搓搓手,想繼續套近乎。
“不好意思, 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宋博衍拉了陳璋一把,陳璋知事,連忙跟着起來。
吳國揚被宋博衍忽然的動作搞得愣了一下,但人家要走,他也不能扣着人家不是,無可奈何道:“那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看着宋博衍離開的潇灑的背影,吳國揚靠在椅子上也不禁感嘆,難怪紅透了半邊天,這個條件,不紅都是出鬼了。
反觀吳國揚公司的藝人比起華盛的藝人就要差些火候了,華盛的藝人求精,星黎的藝人求多。
陳璋和宋博衍出了門以後,宋博衍調笑道:“怎麽,還沒從桌子上的吃的走出來呢?”
“沒……沒有。”陳璋哪敢真說出來自己的想法,在現在的陳璋的意識裏,是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是七年前過來的陳璋,而認為他只是失憶了的人,目前也只有大索和莫棠。
之前的陳璋,從未參加過什麽飯局,進入這種飯店也是第一次,只是不習慣,再加上接觸到吳國揚這種大老板,陳璋久久不能回神,所以才有了宋影帝調笑陳璋這一幕。
“走吧,我送你回去,接下來還有什麽節目安排沒有?”
陳璋心想道:見鬼,他怎麽知道。
“沒有,應該會休息兩個月。”陳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宋博衍哪能不知道他心裏想的什麽,一路憋着笑把陳璋送回了家。
陳璋這次也是真累了,加上頭上的傷,在床上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一夜,大索提着兩大袋水果進來的時候屋子裏烏漆麻黑,還差點被地上的倒着的凳子絆倒。
大索摸索着打開燈。
屋裏那叫一個亂,陳璋就那麽躺在沙發上,蓋着厚厚的毛毯,茶幾上各種薯片飲料,還有一些書籍翻開了放在一邊的凳子上,電視還在播放着,廣告?而制造亂象的始作俑者還在沙發上睡得沉。
大索:這一定是假的陳哥!
其實二十五歲的陳璋就有些小小的潔癖了,大索這個生活助理跟在後邊兒最多能幫忙提提行李,拿拿衣服,收拾這種事情,完全不需要大索插手。
也不是陳璋不想,主要是大索收拾出來的情況跟他自己想要的情況不一樣,陳璋寧願自己上。
“陳哥?陳哥?你醒醒?”大索接連喊了幾聲,陳璋一巴掌就拍開了他的手。
是什麽事情讓你如此堕落!
大索無奈只能先把水果塞進冰箱,然後熬上紅豆粥,中間就出來收拾客廳,動作極輕。
熬好了粥,沒兩分鐘,陳璋就晃晃悠悠的坐起來,看着廚房裏大索忙碌的身影,聽着刀在案板上切得噔噔響,還有隐隐飄出來的紅豆粥的粘稠的香味。
這時,大索端着一碗粥出來了,看見陳璋已經醒了,道:“陳哥,你終于醒了,你怎麽睡了這麽久?要吃點兒東西嗎?我熬了粥,還給你拍了黃瓜,等會你吃完了我把水果拼盤端給你,陳哥你先去洗手吧,我把粥給你放桌子上了。”
陳璋也是真餓了,八百米沖刺似的沖進洗手間洗了手,跑到餐桌旁邊端起碗就跑向了沙發。
前天的電影放一半兒就睡着了,回放,回放,回放!
大索端着小菜從廚房出來,看見的就是陳璋光着腳丫子盤坐在沙發上,瘋狂的摁遙控器,面前的粥熱氣騰騰。
不知道為什麽,大索覺得,雖然這樣的陳哥讓他覺得很是陌生,但這是大索第一次看見陳哥這麽,這麽具有煙火氣息。
但,很讨厭!
大索這暴脾氣,剛擦幹淨沒兩分鐘的茶幾,現在已經被陳璋的紅豆粥滴得到處都是。
“沒看出來啊,你廚藝挺不錯。”陳璋對大索的廚藝贊不絕口,一口一塊黃瓜嘎嘣脆,味道超級棒,脆脆的,酸酸的,但不會有醋味沖到鼻子裏那種刺鼻的感覺。
開胃小菜就管飽了啊,陳璋感嘆道。
眼看着小菜見底,陳璋面前的粥卻沒有動一口,大索見狀趕緊把小菜挪開,陳璋的胃一直不太好。
“幹什麽?”陳璋以為自己還是十八歲時候的金剛胃。
大索因為以前總是被陳璋冷暴力,即使知道現在的陳璋不一樣了,心裏還是有點杵,弱弱道:“你胃一直不太好,涼的東西得少吃。”
“哦。”陳璋并沒有放在心上。
“我……以前是怎樣的?”陳璋吃到一半兒突然問道,其實陳璋一直都很疑惑和好奇這個問題,任誰突然穿到了七年以後,都想知道自己這些年是怎麽過的,有沒有什麽大的變化,陳璋也不例外。
趁着現在月黑風高,又不會有人打擾,而且陳璋也吃飽喝足,也休息夠了,想慢慢和大索唠唠嗑。
“啊?這個啊,你讓我想想。”大索是在陳璋二十三歲跟着他的,到現在為止是兩年了,有些記憶也模糊了。
但大索記得特別清楚的是,自己是在陳璋母親去世後兩個星期跟着他的,那天雨特別大,自己去公司報道,大索進辦公室的同時,一個男人被保安架着趕了出去。
莫棠後來給他的解釋是,這個男的利用陳璋在外賺取外快,被發現了。
本來這個理由還不足以被這樣狼狽的趕出公司,主要原因在于,前助理将陳璋的行程賣給衆多媒體之後,十幾家媒體外加粉絲出動堵陳璋。
恰恰這個時候,陳璋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您好,請問您是陳麗梅的家屬嗎?這裏是第一人民醫院……”
後面的話陳璋已經聽不清楚了,陳璋不聽莫棠的阻攔,沖下車,蜂擁上來的粉絲媒體,舉着單反攝像機手機,各種閃光燈,各樣拉扯陳璋。
莫棠束手無策,也只能下車,努力的想幫陳璋沖出一條路來。
“大家聽我說!請大家……”莫棠話說一半,就被粉絲和媒體推到外圍,再想擠進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媒體這麽瘋還能理解,為了錢,但是陳璋的粉絲是圈裏出了名的優雅飯,今天是怎麽回事?而助理,已經不見了蹤影。
也沒有幾分鐘,醫院再次打來電話,陳璋艱難的抽出手,艱難的接通了電話。
“喂!”
“您好,您是陳麗梅的家屬對吧,病人所有生命體征已經消失,請您……”
“啪!”
手機被撞飛了出去,陳璋愣在當場。
當眼淚奪眶而出而出的時候,陳璋自己都是猝不及防的,這兩年,他也演了不少哭戲,每一次都會随着劇中人物的難過而難過,這回,輪到他自己。
莫棠在人群外,看陳璋眼淚簌簌掉下來,心疼着急的緊,大喊道:“陳璋!你別哭,你別着急,沒事的,姐一定帶你去醫院!”
莫棠脫下高跟鞋,拼了老命往人群中間擠。
而陳璋,不為所動,像靈魂出竅般,聽不見外界的喧嚣。
他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這件事情最後的解決辦法是通過報警解決的,以阻礙交通的理由,當然,這是不得已的辦法,因為在事情解決後的沒幾分鐘,網上就出現了對陳璋鋪天蓋地的聲讨,有組織一樣,說陳璋耍大牌,對自己粉絲都是不管不顧,冷漠得可以。
恰好,有一組陳璋漠然看着人群的照片。
只是,眼淚在白皙的臉上根本看不見,只看得見微紅的眼眶。
但這種時候,陳璋根本管不了那麽多,到了醫院的時候,陳璋在車上被逼着戴上口罩帽子,陳璋漠然,跟沒聽見似的。
“如果你不想剛才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你就給我戴上!”
莫棠看見陳璋這副失了魂的模樣是不忍心的。
陳璋找到地兒的時候,急診室裏一個人都沒有,只有蒙着白布的一張床。地上都是鮮血,阿姨還沒來得及過來清掃,一邊櫃子上的心電監護儀已經取下盤好,輸液架上也挂着一大袋生理鹽水沒來得及輸進去。
陳璋放緩腳步,慢慢走到病床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