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二天一大早, 陳璋是在宋博衍懷裏醒來的,衣衫已經半開,因為不好意思, 陳璋想悄悄往後退一點。
“醒了?”因為常年的娛樂圈的晝夜颠倒的生活,陳璋只是輕輕一動,宋博衍就醒了,微眯着眼睛看着陳璋,陳璋看見宋博衍這幅睡眼朦胧的樣子倒是紅了臉, 平時的宋博衍衣着整齊規矩,鮮少有頭發亂糟糟的樣子,現在看來, 頭發亂糟糟更是多了一份慵懶迷人的感覺。
“想什麽?臉這麽紅?”宋博衍将手臂從陳璋頭下抽出來, 壓了一晚上,又酸又麻, 但放在陳璋腰上位置的手依舊一動未動。
陳璋翻了個身,背對宋博衍道:“沒想什麽。”
宋博衍在陳璋頸後輕笑一聲,而後将陳璋摟進了懷裏,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陳璋的脖子上,陳璋忍不住躲了躲。
“幾點了?”宋博衍輕聲問道,手開始慢慢的順着腰滑下去。
陳璋沒注意到, 拿起櫃子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道:“才六點啊,還可以在被子裏窩一會兒。”說完又把自己深深的埋進了被窩,直到陳璋過了一會兒還沒有聽見宋博衍的回答, 才慢慢的感覺到了不對勁。
陳璋捉住宋博衍的手:“我……我……我我……”卻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宋博衍将陳璋翻了一個身,躺平,整個人覆了上去。
陳璋不是沒有看見宋博衍眼裏的洶湧波濤,他不想拒絕,卻還是臉皮薄覺得不好意思,把頭偏到了一邊。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冷意綿綿,屋內的人交纏在一起,口裏不斷的溢出呢喃,忍不住叫人紅了臉。
事畢,中午時候,陳璋才慢慢悠悠的醒來,一睜開眼睛,先不是看清東西,倒是第一時間感覺到了渾身如散架了一般的又酸又疼,後面傳來難以言說的痛,但能夠知道的是,宋博衍已經替自己清理過了,想到這兒,陳璋忍不住把頭埋進了被子。
“指望成鴕鳥呢?”宋博衍從外面進來,拎着早餐,看見陳璋悶在被子裏,走過去給他扯開了。
“你去買早餐了?”陳璋看見宋博衍手裏的早餐驚訝道,何德何能讓宋影帝去給自己買早餐,但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讓他去買的話兩人估計得餓死在床上了。
宋博衍将早餐放到了桌子上道:“不是我買的,你助理送過來的。”
陳璋啞然。
真的是沒臉見大索了。
“起來吃吧,劇組已經先離開了,就我和你還在酒店了,這鬼地方真是呆不得。”
陳璋心裏覺得還能忍受,但也只能說住宿條件,惡劣的天氣真的是難以忍受,上午可能還是晴空萬裏,下午就是狂風暴雨,氣溫還驟降,所有工作人員和演員都吃了不少苦,但環境挺适合拍這部戲的,都還是忍了下來,這下一殺青,所有人跑得比什麽都還快,早不見了人影。
“咚咚。”門外敲門聲輕輕的響起來,陳璋看了宋博衍一眼,立馬就要下床。
看着陳璋跟屁股後面有鬼追似的跑進洗手間,宋博衍皺着眉去打開了門,看見是安夢,心下不悅,正要說話,安夢就大大咧咧的走進來道:“你在陳璋房間做什麽?楊繁姐打電話說拍完了就早點回去。”
宋博衍将門關上道:“我什麽時候回去?什麽時候你們管這麽寬了?”
“随便你怼,反正我不介意。”安夢聳聳肩,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偶然瞥見桌子上的早餐,驚訝道:“你怎麽還沒吃飯!你自己的身體你也是知道的,雖說有營養師安排着,但也禁不住你自己折騰啊。”安夢說起宋博衍的身體都頭疼。
宋博衍的改變,要安夢說的話,是從三年前開始的,具體原因,安夢不知道,不是不清楚,是完全不知道,從那時起,陽光開朗跟個大男孩的宋博衍,變成了一個戴着完美面具的男人。
他可以微笑一整天,他可以連拍一個星期的夜戲,也是從那時候起,宋博衍沒有了什麽淺色的衣服,除了活動和其他工作需要,宋博衍永遠都是深色系的衣服。
宋博衍也變得更愛笑了,冷笑,哼笑,微笑,但沒有一種笑容是真的,是發自內心的。
“東西收拾好了嗎?”宋博衍瞥了一眼洗手間,随口問道。
安夢點點頭,也看了一眼洗手間,陳璋在裏面。
在裏面洗漱完畢,換了衣服,确定脖子上的痕跡被遮住以後,陳璋才放心大膽的拉開門走出去。
“嗨,安夢姐,中午好。”陳璋笑得一臉人畜無害。
安夢看見陳璋,立馬坐好,微笑道:“你也好呀,才起床呢。”
“昂,昨晚睡得有點晚。”陳璋點點頭,看向宋博衍,宋博衍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倒是陳璋想到早上時的事情臉“唰”的一下紅了。
“哎,陳璋你臉怎麽那麽紅?很熱嗎?”安夢注意到了,但也沒有多想,問了一句。
宋博衍在旁邊陰測測的一句:“你不覺得很熱嗎?”
安夢吶吶道:“不會啊,我還穿羽絨服呢,早上我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氣溫只有五六度啊,這個鬼天氣。”
陳璋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對啊安夢姐,最近天氣反複無常,我可能是感冒了。”
安夢關心道:“那你得注意下,這種天氣最容易感冒。”
陳璋乖順的點點頭。
“吃飯吧。”宋博衍在餐桌旁邊對着還傻杵着的陳璋說道。
陳璋聽到後,屁颠屁颠的跑過去坐下。
安夢看着兩人若有所思,半晌,道:“不請我吃點嗎?”
宋博衍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你确定?”
安夢站起來,走到餐桌旁邊,挨着挨着看,直到不小心看到了陳璋的脖子後面,整個人都愣住了,當事人陳璋倒是毫無感覺,往嘴裏塞面包塞得歡快不得了,而安夢,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誰能告訴她,陳璋脖子上的吻痕是怎麽回事?
安夢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陳璋這是新的吻痕,難怪當陳璋和宋博衍在一起做什麽的時候,安夢總覺得兩人之間有一種無法描述的默契,本來一直以為是朋友,沒成想…………
總不能是陳璋叫了小姐吧。
安夢搖搖頭,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宋博衍看着安夢的狀态,也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面包。
“這……這是怎麽回事?”安夢顫抖着聲音問道。
陳璋一時也愣住了,知道估計是被發現了,也停下了動作,但沒有轉頭去看安夢,不過雖然沒有去看,陳璋卻也能猜到安夢的表情,那還是多麽不可置信的表情,畢竟宋博衍在她們心裏一直是神的形象。
宋博衍面無表情,靠在了椅子上問道:“怎麽,你還要個解釋嗎?”
安夢抓狂:“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和陳璋是怎麽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麽一回事兒啊。”
就是你看到的那麽一回事兒啊。
就是你看到的那麽一回事兒啊。
就是你看到的那麽一回事兒啊。
安夢要崩潰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啊?”想到宋博衍可能以為自己在八卦,安夢又趕緊補上了一句道:“你知道這麽做的後果嗎?”
宋博衍當然知道:“從神壇上被趕下來?”
“你知道你還這麽做?!”安夢跳腳了,完全忘記了陳璋還在場,陳璋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安夢在他背後,注意不到,宋博衍卻看見了。
宋博衍冷下臉色:“我們去樓上。”
安夢語塞,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陳璋,點了點頭,先走了出去。
“別多想,我先上去一會兒,好好吃飯。”宋博衍扔下一句話便也跟着上去了,留下陳璋一個人坐在飯桌旁邊。
聽到安夢的話了以後,陳璋難免不胡思亂想,談個戀愛而已,沒人想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如果宋博衍會因為自己而失掉影帝稱號,被衆人從神壇上趕下來,陳璋寧願不要和宋博衍在一起。
陳璋再一次有了分手的念頭,但他不敢說,因為他知道宋博衍不僅不會同意,還會弄死自己。
那就,走着看吧。
盡管迫使自己想開點,陳璋的這頓本來可以很幸福的早餐仍是吃得味同嚼蠟一般。
上了樓進了房間的宋博衍,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見安夢已經掏出了手機給楊繁打電話,臉色寫滿了焦急的神色,宋博衍本想阻止,但想着早晚楊繁得知道,也就随着她打了。
“楊繁姐讓你接電話。”安夢簡單的和楊繁報告了一下,就将手機遞給宋博衍了。
“喂。”
“安夢說的是真的嗎?”
宋博衍冷笑了一聲,在沙發上換了一個姿勢,道:“你說呢?我電話都接了。”
“你想過後果嗎?”
“這問題我都回答四遍了。”宋博衍無奈的皺眉。
那邊的楊繁頓了一下,問道:“不止我和安夢知道?”同性戀,不大不小的一頂帽子,對于普通藝人演員來說可能還好,說不定還可以艹艹粉,得到一個為人耿直直爽的誇獎。
但宋博衍不一樣,他是影帝,他的名氣越大,他做事說話就越要謹慎為之,千裏之堤潰于蟻xue,楊繁不敢想象這件事情如果被爆出去的後果,娛樂圈因為感情而自殺或者退圈的還少嗎?
楊繁想想都後怕。
“只是榮老師和莫老師知道而已,你緊張個什麽勁兒?”宋博衍淡定自若。
楊繁簡直了,道:“看來你是完全沒覺得這事兒有多嚴重?其實對你而言,演戲不演戲都沒有太大的影響,你不又不指着它吃飯,但是,你有為陳璋考慮過嗎?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怎麽,我就不是普通人,是神?”末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難不成還養不起自己媳婦兒?”
“強盜邏輯。”楊繁低聲道。
“這事兒……暫時把我哥瞞着。”半晌,宋博衍出聲囑咐道,這事兒讓宋祁知道了并不是什麽好事兒,依照宋祁的脾氣,得知事情以後,估計就會帶着支票去找陳璋了。
那邊靜默了片刻,才有人說話,只不過不是楊繁,是宋祁,宋祁壓低聲音,盡力壓制怒火道:“你跟他在一起了?”
宋博衍又是一聲冷笑,說道:“你是第一次知道嗎?”
“你應該知道後果。”宋祁忍不住提醒道。
“我是個成年人,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電話突然被挂斷,其實宋博衍一直都知道,宋祁很心軟,表面上僞裝得比誰都冷漠和不近人情,其實宋博衍才是真正冷漠和不近人情的那一個,宋祁這一次,又心軟了。
“以後,對陳璋上點兒心。”把電話還給安夢的時候,宋博衍吩咐道,安夢聽到後傻了眼,這是要把自己推出去?心疼媳婦兒也不是拿自己助理心疼的啊,但安夢可沒有那個膽子反駁,不就是多照顧一個人嗎?小菜一碟。
“他可是你們嫂子。”末了,宋博衍又補上一句,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安夢正要出聲調戲,就見宋博衍已經擡腳走出去了,邊走嘴裏還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我和陳璋一起。”
安夢聽了在房間裏聳聳肩,心想道:虐狗請随意。
但宋博衍愉快的下樓,想着要見自己的小愛人的時候,一敲門,遲遲沒有人來開門,宋博衍斂下眉眼,剛想掏出手機給陳璋打個電話,手機頁面上就跳出來一條未讀信息,宋博衍指尖一滑,點開了短信。
——[宋博衍,我先離開了,公司裏有事兒,不好意思。]
不用看,宋博衍都知道是陳璋發過來的,太陽xue突突的跳了兩下,跑了?我看你能跑到哪裏去?!宋博衍心裏惡狠狠的想道。
兩天後,就是莫海城舉辦的酒會,不外乎就是給電影《辜負》做做宣傳,打打廣告,所以很多明星演員還有老戲骨都會到場參加,主演更是不能缺席,宋博衍冷笑一聲,再讓你跑了,我名字倒着寫。
這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陳璋在家裏也理清了思緒。
他不能害了別人,性取向嘛,不正常就不正常,大不了一輩子單身,孤獨終老,他自己沒關系,但是不能拖別人下水,宋博衍是他除了母親最重要的人,他現在影帝,不能有這種醜聞。
陳璋認為,這種感情,沒法見人,沒法讓別人接受。
這次,無論宋博衍做多過分的事情,他都會無動于衷。
但就在陳璋以為自己只要這樣決定了,就不會輕易再和宋博衍打交道,但到底他是十八歲的陳璋,對娛樂圈不了解,有人想要見他,只要實力和地位高過于他,他就別想躲過。
這不,陳璋回去沒多久,就接到了莫棠的電話。
“後天莫導演辦的酒會,你準備一下,到時候大索會來接你。”
“能不去嗎?”陳璋試着用商量的語氣問道。
“不行。”莫棠拒絕得斬釘截鐵,“如果是一衆不入流十八線網紅臉的酒會你不去也就算了,我也不說什麽,但莫導演的酒會,先不說他已經發來了請柬,就說這酒會參加的人,随便一個都夠你抱大腿的。”
“我……”
“好了不說了,高定的西裝已經送到了公司,酒會那天我會讓大索一起把化妝品也帶過來,你好好表現,別給公司和我丢臉。”莫棠根本不聽陳璋的拒絕,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挂了電話。
陳璋看着被挂斷的電話,欲哭無淚,他又要和宋博衍見面,陳璋有自知之明,他是鬥不過宋博衍的,本來打算躲的,這下連躲都躲不了了。
陳璋已經看到了宋博衍把自己骨頭和肉拆吧拆吧嚼吧嚼吧聲吞進了肚子。
但,也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越害怕,時間過得越快,兩天的時間,陳璋就睡了一覺,時間就過去了,下午三點,大索打來電話說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陳璋就開始越來越忐忑。
這兩天宋博衍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過,連一條信息都沒有,有一種平靜下藏着洶湧波濤即将要爆發崩塌的架勢。
“咚咚咚。”
陳璋吓了一大跳,走過去打開門,看見是大索才松了一口氣。
“陳哥,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的樣子。”大索擔心的問道,身後的化妝師提着化妝包和西裝。
“我沒事。”陳璋搖搖頭道,“可能是前兩個月拍戲還沒緩過來。”
大索也信了,帶着化妝師進了屋,陳璋坐在沙發上,任由化妝師在臉上塗塗抹抹,大索坐在一邊吃泡面,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說道:“哦,我想起一個事兒得跟陳哥你說一下。”
“什麽?”陳璋偏頭去看。
化妝師趕緊擺正陳璋的頭道:“哎,別動別動。”
大索喝了一口湯,有些為難和不好意思道:“我來之前,宋影帝給我打電話說,他等會兒來接你,我本來沒同意,不敢麻煩人家宋影帝,但是接着莫姐就打來電話說等會得去幫她辦個事兒。”
陳璋手中一直緊握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哎,宋影帝對你可真不錯,都是影帝了,還放下架子來接陳哥你。”大索自顧自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