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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洛少情來到葉宮明房中時,除了言恪和子規二人在一旁煮藥烹茶,便是單司渺陪着葉宮明夜談了。二人雖然年紀相差甚大,可卻如同忘年之交一般相談甚歡,見了洛少情,單司渺微微一笑,率先站起身來。

“師傅。”洛少情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便再無言語。

“今日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可有什麽想問我的?”葉宮明想要挺直了背脊,卻是支持不住片刻便又軟下身來。

“沒有。”洛少情見狀眉頭一皺,轉而問一旁的言恪,“這毒已解,為何會如此?”

言恪搖了搖頭,嘆息道,“這烏菖梅加上蓖麻,此乃古法,鮮為人知,混其毒名曰萦夢,說它是毒,倒不如說是一種致命的麻藥。”

“麻藥?”

“是,洛公子可聽說過五石散?”

“。。。。。五石散,迷人神智的那個五石散?”

“正是,萦夢之效與那五石散又有所不同,初聞時感覺甚好,可若是長期吸食,不但能使人神智昏迷,麻痹經脈,甚至會使人産出依賴,離了那東西,便不能自己。”

“我與師弟,雖用金針藥石替葉盟主拔去了體內毒性,可這毒瘾已然種下,離了那東西,別說是一身武藝,就算想如常人般,怕是也難了。”

“。。。。。。。。”話中之意,葉宮明就算撿回了一條命,自此也是個廢人了。

“如此惡毒之物,怕是也只有那玉洛成才會有如此手段。”言恪頻頻搖頭,連他也沒有辦法的話,怕是真的無望了。

“先不說這個,勞煩幾位出去一下,少情,我想單獨問你幾句話。”葉宮明本人倒是不甚在意,捏了捏微微顫抖的手掌,對衆人道。

那子規一聽可以走了,眼睛一亮,拉過單司渺便往外去,言恪無奈跟上,只留下了那師徒二人在屋內。

“你父親想必是找過你了?”葉宮明第一句問的卻是這個,“先前他過來找我,我沒見他,想必是要惱了我了。”

“父親明白您的用意。”

“那你覺得,這單司渺可是值得托付之人?”

“師傅覺得可以,那必然可以。”

“別拿這一貫的話來搪塞我,你在藥王谷想必也與他相處了些時日,你覺得此人如何?”

“。。。。。不以衆善為善,不以己惡為惡。”

半響後,洛少情才緩緩吐出一句。

“好一個不以衆善為善,不以己惡為惡,聽你這麽說來,我才敢肯定自己所托非虛。”葉宮明哈哈笑了一聲,複又道,“只是,雖知你瞧不上為師這盟主之位,到底也還是委屈了你。”

葉宮明怕是比洛秋痕更了解自己這徒弟,當初接手霧門時,旁人怕是要欣喜若狂的,偏偏是他這性子,竟是當做了累贅一般,門中大小事務也從不親自過問,大多也是交予了他和身旁女歇來打理。

若他不樂意,就算自己将縛焰盟交予他,也是徒勞。

“其實,将盟主之位交予單司渺,也是出于為師的一點私心。他身後既沒有世族宗系,也沒有門派見地,這樣的背景,更有利于他做出最正确的判斷。”

“徒兒明白,若是我當上盟主,我爹和那幾個世家伯父,定會插手于縛焰盟。”

“你能明白便好。”

“只是徒兒這次,怕是要逆師傅的意了。”

“。。。。。。。你的意思是。。。。。。”

“徒兒會去打擂。”

“打擂?”葉宮明聞言眼中一亮,若是洛少情有心接手縛焰盟,那就是另一番考量了。

可仔細一想,又實在不是洛少情的性格,便又多問了一句,“為何而打擂?”

“為了成親。”

“。。。。。。。成親?”葉宮明面上一驚,左右一想,便猜出個大概來。

他之前聽下人們嚼舌根子,說洛少情從藥王谷帶回了一個書生,承認已與他定下了婚約。據說那書生生的倒是白皙清俊,性子卻實在不着邊際的很,一開口便是些無端的命理術數,吊兒郎當的,看着就像個江湖騙子。

本以為這謠言荒唐,竟沒想到是真的。

葉宮明微微一皺眉,倒是想起一茬來,單司渺身邊似乎也跟着這麽一個浪蕩書生,與他們所傳的別無二致。

“父親已然允諾,想必師傅也不會反對。”洛少情見葉宮明似乎面有疑慮,順勢而上。

“。。。。。只要是你真心喜歡,為師自然不會反對,可這盟主之位非同小可,你可想好了?”

再三沉吟後,葉宮明并沒有多問。

“。。。。。。想的清楚。”

“好,既然你決定了,為師一定會支持你,若你能憑自己的本事奪下這盟主之位,我與你父親也會倍感欣慰。”

嘴上這麽說着,葉宮明心中卻實在是忍不住去想洛少情的這一樁婚事。他依稀是記得孟筠庭的,可從前沒怎麽留意過,此下倒是好奇起來,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吸引住自己這個冰山徒兒,竟能讓他不惜為那人攬下重責。

“那就勞煩師父為我操辦婚事,七日後,我要在縛焰盟迎娶孟筠庭。”

“你這麽有把握,能打敗單司渺?他可是身懷。。。。。。。”

“師父,我不情願當這個盟主,單司渺也未必情願。”未等葉宮明把話說完,洛少情便打斷了他。

若論武功,他與單司渺怕是不分伯仲,勝負難料。可若論心思,他二人或許會達成同一個共識。

葉宮明點了點頭,心道人人都言他這徒兒冷情冷心,不谙世事,可卻不知他這幅我行我素的面孔下,其實另有一番玲珑心思。

“本還有一重任要托付于你,不過既然你已經決定了要打擂,那便緩緩,等你打完了擂再說。”葉宮明說道這個,嘆了一口氣,臉色又陰沉了下來,“玉洛成的動作越來越快了,我們絲毫懈怠不得。”

“是。”

洛少情應了一聲,師徒二人便再沒了言語。下人很快端來了藥,葉宮明在洛少情的服侍下一勺一勺喝着那苦澀的藥湯,卻不知為何從自家徒兒那一貫冷漠的面容間瞧出了一絲絲喜悅來。

也對,洞房花燭夜,還有什麽比這個更令人期待的。

這頭,單司渺被那子規一路拉出門外,卻不知要将他帶往何處。

“師弟,單門主明日一早還要守擂,你就別折騰他了。”言恪在他身後提醒,卻被無情地無視了。

子規鼻尖一動,回頭沖言恪做了個鬼臉,猛然将單司渺拽進了東邊兒的院落內,一閃身,便藏進了一旁的假山後,豎起手指對單司渺做了個手勢,複又指了指外頭。

單司渺順着那方向探頭一瞧,只見朦胧院中,不知何時飄起了漫天小雪,亭下一男一女比肩而立,時而幾句低語,時而相顧無言,正是花前月下的好氣氛。

再仔細一瞧,那女子一襲輕紗紫衣,玉冠拂塵,卻是冰肌如雪,溫婉動人,正是單司渺的相熟之人。而男的,卻似乎是那何幾道的小兒子,如果單司渺記得不錯,該是叫何彥。

這何彥亦是面如敷粉,翩翩兒郎,與那紫衣人兒站在一起倒也相稱。

“你帶我來,就是看人家幽會?”單司渺又瞧了那紫衣佳人一眼,心思微轉。

那少年點了點頭,眼角一彎,笑的狡黠。只見他從随即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竹筒,遞給了單司渺。

“這什麽?”單司渺晃了晃那竹筒,只聽見裏頭傳來嘶嘶作響之聲。

可還沒問出個究竟來,便見子規啊地叫了一聲,一回頭,遠處的女子似乎是想離開,可剛剛往前行了兩步,卻是腳下一晃,生生跌進了那何彥的懷中。

女子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對方,可卻是幾次掙紮不出,反而面色潮紅地怒目而視。

單司渺見狀便知不對,三兩步從假山之後走了出去。

“梓欣姑娘,你不舒服?不如在下送你回房?”那何彥見她渾身癱軟,嬌喘連連,便知是藥性已起,心中大喜,當下便想抱着佳人春宵一度,卻不知從哪兒飛來一只毒蜂,朝着他頸後就是一下,蟄得他腦袋一沉,懷裏的佳人便落了去。

梓欣此時也是腦中昏沉,只知道自己着了這登徒浪子的道,渾身燒的難受,對方忽然松手,眼瞧着便要摔倒在地,卻是被另一只手給扶住了。

“單。。。。。單大哥?”梓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剛心中念叨着,竟是真将他念來了。

單司渺伸手探了探對方氣息,便知是被下了那下三濫的催情之物,只見那何彥将将爬起身子,又随即補了他一腳,直接将人踹暈了過去。

“房間在哪兒?”單司渺低頭問她。

“我。。。。。我與其他師姐同屋。”梓欣咬着下唇,緊緊拽住了單司渺胸前的衣襟。

單司渺嘆了一口氣,只得将人先打橫抱回了自己房中。一旁的子規見了,眼神一轉,剛想落跑,卻被單司渺一同拽了去。

“可有法子能解?”屋內,單司渺瞧着榻上嬌吟不止的佳人,頭疼地問一旁的子規。

子規雙手一攤,搖了搖頭,蘸了茶水在桌上寫下一個“忍”字。

梓欣中的只是尋常的催情之物,藥性雖猛,卻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大多忍忍也就過去了,根本用不着藥石。子規瞧着沒趣,掩着嘴打了個哈欠,便要回房睡覺。

單司渺豈能讓他如願,伸手便要攔他。忍字說來容易,可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知道會生出些什麽變故。

可人才剛起身,便忽然被一雙玉臂從身後抱住了腰身,溫香玉軟,如同水蛇一般将他緊緊裹住,炙熱之氣噴在單司渺頸後,燙的他渾身一顫。

“單大哥。。。。。我好難受,救我。。。。救我。。。。。”

子規此時已然出了門去,回頭一瞧,單司渺正轉身想将失去理智的梓欣從身上扒下,可女此時子衣衫淩亂,春光已洩,瞧來卻是鐵了心要将單司渺吃幹抹盡一般。

子規眼珠子提溜一轉,很快落到了一旁緊閉的房門上,雙手一拍,便又生出了另一個玩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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