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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陸決亭清晨走的時候,沈斐還沒醒,露出來的圓潤的肩頭上,印着緋紅的吻痕,一直蔓延到後背,不難想象這副身體被被子裹蓋住的部分還有多少這樣的痕跡。

陸決亭把被子給他往上扯了扯,蓋住了肩頭。

沈斐翻了個身,眉頭一皺,但還是沒醒。

一開始的時候在自己懷裏發着抖,怕的睡不着,自己碰他一下都吓得心驚膽戰,到現在這段時間過去,不也是安安穩穩睡着了。

有什麽不習慣的,忍得住開始的疼慢慢磨磨就習慣了,就不疼了。

他站起來,收拾好自己,把門輕輕帶上。

陸決亭到了公司,坐在辦公室,陳戚走進來,感覺到陸決亭辦公室的氣壓有些低。

他走過去,微微低下頭,恭敬地說道:“老板,您找我。”

陸決亭在那黑色的大轉椅上轉了兩圈,停下來擡眼看着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幹練的男子:“我說了多少遍,讓你手腳輕一點,現在還是讓他發現了。”

陳戚都不用他多說就知道了這個他是指的誰,可是陸決亭這邊當時催的急,他那邊想快一點加速誠樂的解體,難免動作就要有些聲響。

但是他肯定不能說這些理由,他只能恭恭敬敬地回道:“是我不夠小心。”

陸決亭半眯着眼:“罷了,他知道了就知道了,你以後可以繼續跟着他,更方便一些。”

他手裏的手機打着轉,在桌子上敲了兩下,挑眼看着陳戚:“他知道了之後,可很是傷心呢。”這話聽着,竟有幾分怨怪的意思。

陳戚心想道,我是惹他傷心,您是惹他都快想死了。

“是我的錯。”陳戚很幹脆的迅速認錯。

“行了,出去吧。”陸決亭伸了個懶腰,将面前的電腦打開了。

陳戚還沒走,面上有些遲疑,陸決亭又問道:“還有什麽事?”

“只是他現在已經知道我做過那些事,我再去出現在他面前....”陳戚臉上為難之色更顯。

“那又如何?”陸決亭臉都沒擡:“你跟他這麽多年,了解他的脾氣習慣,其他人我覺得還沒你合适。”

這是已經下了決定了,多說無益,老板的決定從來不是他能置喙的。

他應下,帶上門退了出去。

沈斐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晌午頭了。

他拖沓着拖鞋走出來,那阿姨已經做好飯了。

“沈先生,中午陸先生不回來吃了,他讓我中午開飯叫你呢,我剛做好飯,正說要去叫你,你就已經先醒了。”阿姨正把湯端出來,看見站在客廳的沈斐笑着說道。

聽到陸決亭不回來了,沈斐這頓飯都吃的放松了一些。

吃完飯,他又回去躺倒在卧室的大床上,半睜着眼,腦子裏回蕩起了昨天安盈的話,路也衡明明不愛自己,那又為什麽現在做出這副樣子呢?

可是自己絕對不能再去看他了,要是真的想為他好的話,沈斐忍下心頭的酸澀感,坐起來身子,想要去給孟餘楓打個電話問問。

門鈴突然響了,這個時候會是誰來呢?

陸決亭根本不需要按門鈴,可是出了陸決亭誰還會來這呢。

沈斐從搬進陸決亭這所房子裏之後,就沒見過除了做飯的阿姨的之外的人。

他起身去開門:“誰啊?陸決亭不在....”話音戛然而止。

陳戚站在門口,看着他的前老板,臉上也有一些不自然,細細看去,那是尴尬中帶着的愧疚又夾着同情還混着幾分自責。

但是沈斐是什麽都看不見,他只看見這個背叛了自己的下屬,竟然還有臉來自己臉前晃悠,是想看看自己的前老板有多失敗,來彰顯自己背叛的選擇有多正确嗎?

可是輸人不輸陣,現在大聲質問或者破口大罵都已經于事無補,還更顯的自己狼狽不堪。

沈斐最後只是拉着臉問道:“幹嘛?陸決亭不在。”

“我是來找你的,你以後想出去,有什麽事,有什麽需要都可以找我。”陳戚看着沈斐認真的說道。

那股真誠勁兒,沈斐看的都快相信了,如果說他不知道陳戚的所作所為的話,沈斐心裏一定感動萬分。

現在只覺得臉前這人,虛僞至極,令人厭惡。

“都可以找你?托你的福,神通廣大的得力幹将陳助理,我如今出現在這裏,活成現在這幅樣子,陳助理可沒少出力吧。”沈斐越說心裏越火,看着陳戚如同在看一只白眼狼:“你說,我哪裏對不起你?我給你的工資不夠高?陸決亭開的價比我到底高多少,讓你如此費心盡力,你說你當時過來誠樂做什麽助理啊,你去當演員,誠樂說不定還能多一位影帝呢!”沈斐吼完,氣喘籲籲,他本想讓自己別去質問,別破口大罵,那樣只會顯得情緒失控,讓想看自己笑話的敵人更加得意,可卻還是忍不住憤怒,忍不住委屈。

陳戚沒有得意,也沒有回擊或者反駁,相反他面上十分平靜,他低聲道歉:“對不起。”

沈斐直接轉身回屋裏:“滾。”他用力甩上了門。

盡管他那天态度惡劣地說了讓陳戚滾,甚至惡語相向,陳戚卻總能在自己想要出門,或者已經出去要回來的時候開着車停在自己面前,壓根兒就是陸決亭安排過來監視自己的吧。

沈斐幾次都冷着臉繞過,最後過了半月,終于坐上了陳戚開着的車,陸決亭吩咐安排過來的司機,不用白不用。

沈斐打給孟餘楓,聽說他回去之後已經被他哥發現提前回來了,被狠狠教訓了一頓,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就接起來了:“小斐?”

“你怎麽回事?不會是被你哥關家裏了吧。”沈斐到底還是有些擔心。

“哎,沒事,他總得裝模作樣在老爺子面前訓我幾句吧。”孟餘楓聲音懶洋洋的,聽着也不像有事的樣子。

沈斐放下心裏來,想起來正事:“我準備去找我二叔談談,沈家現在四分五裂,沈越也不知去向.....”

“要我說,事已至此,根本不是你能插手的,你非蹚這趟渾水幹什麽....”孟餘楓勸道。

“我知道我幫不上忙,但我總要見見他吧...”沈斐急切的說道。

那邊遲疑了一會兒說道:“等等吧...,再過一陣子...”

沈斐有幾分煩躁不安:“一直叫我等.,你上次不是跟我說過我可以去看看他嗎?萬一他有沈越去了哪的下落呢”

“我有這麽說過嗎?”孟易峰回憶着自己什麽時候順嘴說出來這種要命的話了。

“你!”沈斐氣的直接挂了電話。

他準備自己去見沈承,他心裏總對沈家倒的這麽迅速又突然的事起疑。

況且他現在生活在陸決亭身邊,一點主動權都沒有,任人拿捏,找沈承問問清楚也好過現在這麽不明不白的。

他打開門,望了望,大門口沒有陳戚的影子。

他迅速的換了衣服,順便翻出來一頂帽子,戴着走到路口,打了一輛出租車。

拐角處停着車的陳戚看着沈斐戴着帽子低着頭鑽進了一輛出租車裏,正要跟上,電話突然響了。

等他再一擡頭,那輛車已經沒影了。

沈斐坐在車裏,車子一路駛過繁華的街區,沈斐望着車窗外閃爍的燈光,有些走神。

忽然車子一個拐彎,沈斐身子一歪,正要開口說讓師傅開車穩點,嘴還沒長開,就看見了讓他全身僵硬不能動的一幕。

他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不可置信的喊了一聲:“停車!”

司機師傅有些驚詫,這跟說好停車的目的地不一樣,遠郊的監獄,夠他好好宰上一筆的。

坐在後座的沈斐直愣愣地看着從一個溫泉會所裏走出來的兩人。

那是陸決亭和孟餘楓的哥哥孟城延,他們為什麽會在一起?

而且那兩人談笑間的姿态絕對不是初識,沈斐腦海中閃過什麽,那是他一直以來抓不住的卻覺得十分可疑的部分。

為什麽沈家一倒,孟餘楓就去了國外,直到最近塵埃落定了才回來,為什麽他一直勸自己不要摻和,再深究。他為什麽會最先知道是陸家動的手,還能通風報信給自己,他甚至那個時候主動勸自己去跟陸決亭談談。

如果說一個陸家扳倒沈家沒那麽容易,加上孟家,那就容易得多了。

沈斐越想身子氣的就開始發抖,突然間窗外的陸決亭擡頭看了一眼路邊停在那裏的出租車,這輛車這麽突兀的停在這裏,卻沒見下來人。

沈斐身子猛的往後一縮,聲音緊繃:“師傅,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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