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4章 番外二

陸決明出事了。

他原本就心髒有些問題,可是這麽多年來一直被陸決亭保護着,雖是體弱多病了些,到底也沒發生過什麽意外。

陸決亭是個骨子裏很涼薄的人,又有着超脫同齡人的早熟,加上他打人又狠,又十分的睚眦必報,在福利院裏就是一個人人避而恐之的存在。

他對陸決明的照顧,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在娘胎裏把他弟弟已經欺負夠了,變成了這麽一個病秧子,出來總要還一還。

陸源勝跟陸決亭之間的關系降至冰點,他覺得陸決明的突發性疾病致死跟陸家脫不了關系。

陸源勝對這事也十分自責,對陸決亭歇斯底裏毫不留情面的指責與質問,都一一沉默着聽下。

但是那時候的陸決亭再如何在陸源勝面前也是一個半大孩子,哪怕他把那間公寓砸了個稀巴碎,要鬧到陸家老宅去,在沉默着的陸源勝和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面前,也真的做不了什麽。

他與陸源勝之間僵持不下,那個半年裏陸決亭拒絕跟陸源勝再說一句話。

直到有一天陸源勝坐在桌邊,跟他說,要帶他回陸家。

陸決亭冰冷的眼神掃向他,不置一詞。

陸源勝緊接着向他推來了一張照片,他說:“或許,你會有自己想要的東西需要借助陸家去完成,別這麽抗拒我,抗拒陸家。”

“你一直是個聰明孩子,應該學會做對自己利益最大的選擇。”

照片上是一張聚會的照片,拍的很模糊,但是隐隐約約能認出來是喝醉了躺在身旁一個男子身上的沈斐。

跟只醉了酒的貓似的,半眯着朦胧的眼睛,臉頰紅撲撲的,嘴角翹着,看着又嬌又憨。

陸決亭認出來,旁邊那是最近剛火的一位新星偶像。

陸源勝說:“我需要你變成你弟弟,回到陸家,我對外謊稱他外出留學,你回來四年之後,我把陸家交給你,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句話,對應着在燈光下照的分外清晰的照片,十足的意有所指。

不到勢不得已,他也不想出此下策,實在是陸決亭性子太過執拗,又太有自己的主意,不抛籌碼,他絕不會輕易松口。

陸源勝說完這一番話就走了,留下陸決亭一個人,對着那張照片空坐了一夜,在天擦亮之時,他将那張照片收之于掌,緊緊握成一團。

他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臉,對着鏡子勾起來嘴角,于是他就看見了陸決明。

那個天真漂亮無辜無害的陸決明。

五年後的陸家老宅裏,陸決亭坐在會客廳裏,陸源盛坐在一個梨花木雕的座椅上,喝着茶,熱騰騰的霧氣散開,旁邊站着一位幹練的助理模樣的青年,亦然就是陳戚。

陸決亭緩緩的開口了:“哦?他在找人查我?他想知道什麽。”

陳戚略微擡起低着的頭:“他将重點放在近五年,并沒有往前查。”

陸決亭略一思索,就知道沈斐的目的為何了,近五年,還能是想知道什麽呢。

無非是自己怎麽知道的那場車禍,又跟那場車禍有什麽關系。

陸決亭勾起一個不甚明顯的笑意:“好啊,那就讓他這麽以為吧,他既然這麽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對他,要拆散他跟路也衡的話的,就讓他認為路也衡撞死的是我的愛人好了。”

話音剛落,連陸源盛都皺起了眉,陳戚還沒有動作,陸決亭将視線轉到陳戚身上:“怎麽了?陳助理,這點小事兒辦不到?”

陳戚身子一震,連忙低頭:“辦得到。”說完就小聲退了出去。

陸源盛這時候才開口:“你想逼死他嗎?”

“你都不知道,那樣懦弱愛哭的一個人,當年可真是雷厲風行,好大的手筆,三千萬的封口費,也要護着那路也衡。”

陸決亭的眼裏一片森寒,偏偏面上還是一副笑意盎然的模樣。

他想,就要抓住了。

如他所想一般,沈斐真的乖乖走進了他懷裏。

捏疼了就哭,就叫,輕易得就會開口求饒,逼緊了就會口不擇言扯明顯的謊來糊弄自己。

這樣的一個膽小懦弱,任人揉捏的小面團,原本該是陸決亭十分鄙夷的類型,卻偏偏在抱住他時,心口又滿又熱,像是靈魂都找了安身之所。

試問誰能試過這樣的滋味之後再放手,然後自己空對着冰冷敲得出回響空蕩蕩的心呢?

他想,都怪沈斐哭的時候太勾人了。

他以前只懷疑自己像個變态,沈斐讓他确信無疑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