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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星光凜看着這封郵件久久未能回神。

鈴木園子的确是他在人類世界裏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友人的女性。

但是,這個世界與他現在所在的「異能世界」并非在同一個次元界裏。

那麽為什麽這封郵件會傳送到他這個世界的郵箱裏?

太奇怪了。

難道是世界之間融合了?

還有,這幾個關鍵字也很令人在意——

「突然」,「陷入戀愛」,「不可名狀,不可自制」。

星光凜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鈴木園子也被「金箭」命中了。

看來有必要确認下這些異常。

「園子,我們見一面吧,發給我你的地址。」

現在的氣氛就很詭異。

星光凜與鈴木園子相約在一家豪華酒店裏。

鈴木園子是鈴木財團的大小姐,相約在這種規格的酒店自然毫無問題。

問題出就出在這其實是一場豪門之間變相的「聯誼會」。

人數不多,但是貴在質量上乘。

來到這種地方的星光凜自然不可能還戴着墨鏡與口罩,他穿着匹配這種酒店的正裝,舉手投足間惹來無數視線。

星光凜憑借着圓子贈予的請柬進入到了更為高級的內間,然後坐在了她的對面。

“陣仗很大。”

“凜!真的好久不見了!”鈴木園子露出了超級迷妹的神情。

星光凜微微颔首。

他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對方,發現鈴木園子果然也中了愛神「金箭」。

但是他并沒有立刻出手回收,園子畢竟是他的友人,他需要知道更多的情報以及見到「金箭」另一端共存對象,這有利于他做出最正确的判斷。

星光凜低頭喝了一口咖啡,然後問道:“所以園子為什麽讓我來這裏?”

鈴木園子花癡的看着對方,完全不像一個心有所屬的女生,她聲音迷醉地回答道:“因為今天我的相親對象是赤司財閥的赤司征十郎,想了想能讓那種男人自慚形穢的存在也只有凜了吧?”

星光凜眼皮難以抑制地跳了一下。

赤司征十郎……

這是他在「異能世界」裏最早認識的「很有能力」的那個朋友……

也是成功讓他從黑戶變成擁有合法身份的人類。

這兩個人竟然是今天的相親聯誼對象嗎……

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

“凜。”

然後另一個男主角就這樣出現了。

赤司征十郎擁有一頭薔薇發色,面容精致俊美,身高相比星光凜三年前初遇他時拔高了不少。

如果他沒有記錯,對方現在應該已經念大學了吧。

赤司是一個十分有教養優雅的人,他并沒有質問鈴木園子為什麽要在這種場合帶其他男人參與進來,相反,他很感謝對方——

失蹤三年的星光凜,終于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只字未提之前的過往,仿佛他們不曾經歷三年空白時間。

只有園子驚訝地問道:“你們認識?”

“嗯。”

“是的。”

氣氛再一次陷入了焦灼。

如果這是狗血言情小說,那麽大抵會出現二男為一女争風吃醋的戲碼。

然而很遺憾這并不是。

事件的中心人物既不是某財團大小姐,也不是優雅的貴公子赤司征十郎,而是臨時被拉來湊數的「吃瓜群衆」星光凜。

星光凜開始不動聲色地與這兩個人敘舊,然後發現果然與自己之前在網絡上調查的一樣,世界與世界在不知不覺間融合了。

而這兩個世界的人卻毫無所覺。

他們并不奇怪突然之間多出的一方豪門,也不驚嘆憑空出現的橫濱勢力。

世界補全了一切bug,完善了一切設定,并篡改模糊了人類的潛意識。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

只有法則、聖杯、書,以及由彭格列指環、瑪雷指環、彩虹奶嘴組成的「七的三次方」。

人類書籍裏記載書寫了許多神明的故事,但這終歸只是妄想參雜着絲縷真實。有些事物在千年前的确發生過,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已經開始漸漸變得面目全非。

比如掌控着「永恒神界」的其實并非是人類所自以為認知的神王,而是世間「法則」。法則淩駕于萬物之上,束縛着一切生靈的行動軌跡。

神界與人類世界當然也有着「次元壁」,并不是所有神祇都可以自由出入人類世界。

愛神一開始也并不是特別的。

他也曾經很安分守己的駐紮在神界裏,不曾離開過半步。

但每天日複一日地面對着相同的面孔、繁雜的愛意以及各方窺視的探究視線,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無比厭倦不喜。

後來,愛神終于在時空之神的幫助下離開了神界,他驚嘆于人類世界的千變萬化——

「如果我不曾見過更加美好的事物,本可以繼續忍受這一派荒唐。」

這時的愛神從另一種角度理解了他在「永恒神界」裏的遭遇——

大概就是類似于人類世界裏「明星」這種存在吧。

愛神覺得很貼切,因為他在神界裏同樣沒有多少隐私,不停的遭人窺視。

他們的行為表面看起來既不粗魯也不蠻橫,但除非他一直呆在自己的宮殿裏,否則只要在外面行動,神祇們總是有辦法窺探到他的一舉一動。

或許是天生的神力,也可以是後天的法器。

明星們為了名利當然可以忍受這一切,有些人甚至對于這種曝光率求之不得。

但是愛神并不需要這些東西,他在這種隐晦的高壓環境下變得極度渴求自由。

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所以他違背了「法則」,不停地駐留在人類世界裏,流連忘返。

理所當然的,法則不會姑息這種越過次元壁的行為,愛神受到了法則的各種懲罰。

那是永恒不滅的神祇,也難以忍受的懲罰。

「神界雖美,但是和玻璃花房到底也沒什麽區別。」

「如果…讓法則愛上我呢?」

「愛神神格與命定之箭可以做到嗎?」

愛神第一次迫切地想要利用神格達成自己的目的,他花費巨大的神力制作出一支「命定之箭」,然後又故意觸怒「法則」,逼得那團模糊的聖光終于出現在他的面前。

少年樣子的愛神背脊挺直,以最優美的姿态張起金弓,帶有濃重宿命感的「命定之箭」沒入到那團聖光裏——

會成功麽?

愛神一瞬不瞬地緊盯着對方。

換來的卻只是法則諷刺地嗤笑。

清冷的嘲諷聲音自腦海裏響起,「你平時最自命清高,不屑于任何神祇的愛意,也不沉耽于自己的本命神格,現在卻為了得到所謂的自由不惜對我射出命定之箭?也未免太過自大了些。」

法則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向愛神襲來,但他敏感的察覺到這次的威壓似乎比之之前小上一些。

愛神輕挑唇角,語調是不符合時宜的輕快,“那種無聊的愛意只會給我帶來苦惱啊,法則。我常常在想,為什麽自我誕生起會被賦予這種神格呢……明明我是最無法理解愛這種東西的不是嗎?但是,如果有人能為我實現一切願望……”

愛神頓住,他好整以暇的看向「法則」,視線是極具攻擊性的美,“倘若有一個人能為你達成任何你想要的願望……難道您不會覺得他格外迷人嗎?”

法則輕笑,「我即是願望的本源。」

“所以,想要得到您的愛又有什麽不對呢?”

法則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兩個物種之間蔓延。

最後祂沉吟道:「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你能在這場賭約裏獲得勝利,我可以破例讓你穿梭在人類世界裏。」

“一言為定。”

「丘比特,太過小看人類世界可是容易吃大虧的。」

“這是您的忠告嗎?”

「聖杯、書、七的三次方,同樣擁有許願的力量,他們就在人類的世界裏。」

而你的命運軌跡,在因果律中極有可能會被這些東西影響到。

就算沒有這個賭約,人類世界與愛神也終歸會牽扯不清。

世人皆向往愛,

凡人偏愛美人,

美人心裏有一個不朽夢,

是就此沉淪還是夢醒時分…

你,即是愛意與欲望。

這場微妙的飯局在即将結束的時候又迎來了一個小高潮,以星光凜的認知就是——

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演。

當他看到那個病弱的俄羅斯美少年時,仿佛感受到了來自于法則的惡意。

一張桌子,四個人。

很好,可以打麻将了。

病弱的俄羅斯美少年,全名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名字長到星光凜根本懶得記,他一般簡稱對方為陀思。

沒錯,這又是一個熟人。

「法則」在上,星光凜以愛□□義起誓,他在這個「異能世界」裏唯二的兩個熟人就是赤司與陀思,園子則是另一個世界的友人。

然而他們現在詭異地聚首在一起。

概率這麽小的事件偏偏就于此時此刻發生了。

而且根據星光凜的目測,陀思果然也中了愛神「金箭」,且共存關系就是鈴木園子。

“費佳,你怎麽來這裏了?”園子既驚訝又驚喜地問道,完全是一副情窦初開的少女模樣。

陀思面上也是一副讓愛神惡寒的深情款款,“因為很在意園子,所以想了想果然不能放任這種事情發生呢。”

星光凜面無表情的聽着這出年度大戲,突然覺得胃有點疼。

如果他有胃的話。

這個俄羅斯人比起赤司顯得更沉的住氣,他甚至沒有在餐桌上提及自己與星光凜過去熟識,他所有的愛戀目光都分給了身旁的短發少女。

可是,這種概率極低的事情真的只是巧合與宿命嗎?

星光凜淡色的眼眸漸漸變得涼薄。

陀思的突然出現,以及鈴木園子為什麽要發送郵件給他——

她明明有許多同性朋友的不是嗎,為什麽這種事情會第一時間想到他。

很多東西都站不住腳,

除非,有人在刻意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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