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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美人發頂戴着鑲滿紫色寶石的王冠,十指同樣戴滿各色珠寶戒指,他被白蘭·傑索用細軟的綢緞固定在貴妃椅上。

那人正在視線專注地描摹他現在的樣子。

星光凜淡色的眼眸放空,他的眼裏沒有盛載過多的情緒,既不絕望也不矯情。

沒關系的。

再忍一忍。

「鉛箭」就快要做好了。

既然囚禁了神明,不妨就用自己一生的「愛情」來贖罪吧。

白蘭·傑索放下筆,他來到那位冷淡的美人面前,輕挑起對方優美的下颚線,“凜君。”

他輕聲念出那人的名字。

猶如虔誠的信徒在禱告。

“凜君現在就像一個真正的公主殿下。”

“這麽喜歡公主殿下,為什麽不去找一個真正的女孩子陪你玩這種變态的游戲?”

白蘭輕笑,紫羅蘭色的眼睛深陷回憶之中,“凜君果然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高中時的學園祭凜君與我打賭輸了,所以曾經在一出戲劇裏扮演過「公主殿下」喲。”

星光凜終于看向對方,他的語調充滿懷疑,“我怎麽可能同意出演公主殿下這種麻煩的事情。”

“當然。凜君之所以同意出演公主殿下…是因為那是一句臺詞都沒有的角色。僅僅只是站在那遙不可及的高塔之上,就可以了。”

白蘭·傑索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幕——

高塔上的公主殿下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便頭也不回的自空中墜落。

那個任性的人只在頭上堪堪戴了一頂王冠,并沒有用任何華服裝點自己,他只為觀衆留下一抹轉瞬即逝的剪影,但是卻在白蘭·傑索的心裏駐紮了一個夢。

那是只有在高塔之下才能看到的眼神,仿佛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并不是尋常人類的目中無人,是更加值得推敲的東西。

白蘭·傑索注定不是一個普通人。

他想擁有全世界。

也想擁有那全世界最遙不可及的美人。

“吶,凜君。就算你自高塔之上墜落,我也會接住你的喲。”

“白蘭先生也未免太入戲了。”星光凜轉過頭,不再與對方對視。

“看着我。”

白蘭扳過了對方的臉,不容拒絕。

星光凜眼尾上挑,語調嘲諷,“白蘭先生,如果我是公主殿下,你現在就像是一只惡龍。”

白發男人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他再度拉近與少年的距離,“凜君是不是對惡龍有什麽誤解呢,惡龍可不會這麽溫柔的對待公主殿下,他只會把他「拆吃入腹」喲。真是狡猾啊,居然用這種青澀的身體來見我,害我現在…這麽難受。”白蘭将少年纖細漂亮的手放在他難以言說的部位,他倒吸一口氣,舒服地眯起雙眼,“感受到惡龍的惡意了嗎,凜君。”

星光凜瞬間甩開了對方的手,“…你有病?”

白發男人嘴角牽起一抹瘋狂的笑容,“是啊,我為你而病入膏肓。所以,凜君用雙腿幫我夾下好嗎。”

“……白蘭,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凜君才是要認清現實,我對你一向認真,從不開玩笑喲。”

星光凜覺得此刻糟透了。

這個人類比起記憶裏的魅魔爍夜也好不到哪裏去。

可以說是半斤八兩了。

物種雖然不同,但是都同樣的寡廉鮮恥,不知羞恥為何物。

星光凜決定想辦法自救,一定要拖到「鉛箭」制作完畢。他根據腦海裏曾經的過往回憶,做出了最有可能打動到對方的舉動——

昳麗無雙的少年伸出手輕撫那人略微卷翹的白色發尾,他放低自己的聲音,既輕又柔,“白蘭,我為你畫一幅畫像吧。”

他成功看到那人眼裏一閃而過的驚訝。

那個人當然會驚訝。

因為愛神不會輕易送給別人自己親手制作的物品。

之前無論白蘭·傑索如何拜托,「未來的自己」都沒有妥協答應為他畫過一幅畫像。

眼前的這個白發男人既霸道又充滿執念。

他總是在意自己曾經沒有滿足他的事情,絲毫不為他的貪得無厭、索取無度而感到臉紅心跳。

真是一個讨厭的大人啊。

“白蘭……?”

白蘭·傑索順勢握住少年纖細漂亮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好·喲。”

男人解開了束縛在美人身上的綢緞,他為他調整好椅子角度,擺好畫板與塗料,一如多年前那樣體貼入微。

時間好似被撥回至幾年前,那時的世界還沒有這麽糟糕。

那些意氣風發的高中歲月,急景流年的大學時光……

沒有人能對陪伴自己自少年走向成年的人說不,也沒有人能拒絕這樣迷人的你。

即使當時你只是抱着一時興起的好奇态度接近了我,也是你主動的。

事到如今,想要任性的單方面結束已經是不可能了。

我,不允許喲。

白蘭·傑索維持着不動的姿勢看着魂牽夢萦的少年正在認真地注視着他并為他作畫,一如他這些年一樣。

這種詭異的滿足感讓他的脊椎骨變得酥麻,腎上腺素又開始飙升。

不可以哦。

不可以再這樣沖動了喲。

不想更加被讨厭了啊。

我真的不想被你讨厭吶,凜君。

星光凜故意放慢了描摹的速度,他需要思考的事情有太多,他提筆又放下,細細勾勒出面前男人白色的發絲。

這已經超出細致的範疇,已經是肉眼可見的拖延時間,但是白蘭·傑索仍然沒有半句怨言,他維持着不變的優雅坐姿,神情依然耐心十足。

“抱歉,白蘭,稍微有點久。”已經很久了,但是星光凜依然沒有畫好對方的眼睛,人在屋檐下,只得先下手為強的出聲安撫。

白蘭·傑索露出并不介意的神情,“沒關系喲。只要凜君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等多久我都沒有關系的~”

這句話聽起來很像一語雙關。

星光凜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然後繼續執筆勾畫那人紫羅蘭色的眼睛。

如果不夾帶私人情緒,客觀的評價白蘭·傑索的顏,那張總是展示各種功能笑容的臉的确可以稱得上是好看。

都說眼睛是一個人的靈魂,星光凜卻發現他總是畫不好白蘭·傑索的眼睛,那人的眼裏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他的心也跟着莫名煩亂起來。

索性最後終于畫完了那人的畫像。

“給你,白蘭。”

他不再稱呼他為「白蘭先生」,因為他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并不喜歡這樣疏離禮貌的稱呼。

他用這副青澀冷冽的嗓音叫他白蘭,如同「未來的自己」一樣。

白蘭·傑索微笑着雙手接過,已經擁有全世界的他依然小心翼翼地拿捏着那張畫紙,仿佛那是什麽易碎的寶物。

然後他看到畫中人紫羅蘭色的雙眼——

那是明明在笑着,卻依然寂寞的雙眼。

白蘭·傑索的心髒忽然間就柔軟了一瞬,這個人…到底還是這個人啊。

一物降一物。

“凜君,好愛你。”

在白蘭·傑索說完這句話後,星光凜便身形微晃地倒在了對方身上,這種恐怖洶湧的愛意差點要把他溺斃——

他幾乎要立刻與「未來的自己」交換身體。

愛神神格在瘋狂的被填補,「心間血」在不斷的發出聲鳴,屬于他的時間迫切地想走向原本正常的軌跡。

「不可以。」

「……嗯?」

他意外地聽到了「未來的自己」在識海裏與他說話。

「在沒有殺死魅魔爍夜前我們不能交換身體,壓制住這份愛意,你可以做到。」

「白蘭·傑索為什麽會這樣?」

他在識海裏急切地詢問「成年凜」,對方卻再無回應。

真是挫敗啊。

就連「自己」都是那麽的靠不住。

但是,現在就放棄是不是還太早了些。

這是好不容易才創造出的條件。

一旦現在被白蘭·傑索的愛意所吞噬,恐怕就再難達成之前所計劃好的目标。

“凜君突然變得這麽熱情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呢~”白蘭·傑索欣然接受少年的貼近,他彎腰把對方抱到床上,然後體貼地為那人蓋好被子。

随後他也脫下西裝外套換上睡衣躺在對方身邊,他隔着厚厚的被子擁抱住對方,挫敗地嘆息,“只有這樣,才能不變成糟糕的大人吧。凜君,什麽時候才會長大呢?”

“…我也不知道。”

“沒關系,我可以等你喲。”

我可以等你哦。

只要凜君一直在我目光所及之處。

我就可以一直等你。

自從星光凜為白蘭·傑索畫過一副畫像後,他們的關系便肉眼可見的緩和下來。

那名白發男人除了自由對他予給予求,他可以陪他下西洋棋,打游戲,讀漫畫小說給他聽——

“吶,凜君只要對我笑一笑,我什麽都可以為你做到喲。”

“白蘭,西洋棋不必讓我。”

“可是,凜君喜歡贏的吧?”

“那白蘭你應該輸的更加不動聲色一些。”

“嗨嗨~但是,果然還是一不小心就想在凜君面前展示自己啊,這大概就是雄性的劣根性吧?在喜歡的人面前展現自己優秀的一面什麽的?看來我還是不夠成熟呢。”

星光凜淡色的眼眸睨了對方一眼,他手中的「皇後」順利地吃掉了對方的「王」,

他勾起唇角,輕聲安慰對方——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哦。”

但是,那绮麗的年少夢境也是時候該醒了,白蘭。

「鉛箭」于剛才正式完成。

“白蘭。”

“嗯?”

“沒什麽。”

凡人看不見的金弓于此時此刻握于少年手中。

只要這一支「鉛箭」沒入白蘭·傑索的心髒……

一切就都結束了。

“白蘭,我想喝果汁,能為我現在做一杯嗎。”

“好喲。”

「鉛箭」并不受距離影響,在白蘭·傑索關上房門的時候,愛神便張開金弓将「鉛箭」沒入至他的心髒之中——

“…失敗了?”

出現了排斥反應。

星光凜簡直難以置信。

這時白發男人端着果汁送至他的面前,“凜君最喜歡的果汁~”

星光凜并沒有接過那杯果汁,他第一次這樣主動貼近白蘭,他不顧對方驚訝的目光将手貼在男人的心髒中心處——

愛神的目光開始漸漸下沉。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恐怖的真相——

白蘭·傑索身上…原本就有他的「鉛箭」,但是能量源已經變得很淺很淡,所以他一直沒有察覺到。

以自身血肉之軀對抗神祇的「鉛箭」,這需要額外付出多少更加深刻的愛意?

這支「鉛箭」究竟是他神格失控時巧合掉落至白蘭·傑索的心間,還是「未來的自己」故意留下的……

如果是後者的話……

年輕的愛神,第一次感覺到毛骨悚然。

他好像惹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怪物。

作者有話要說:為神馬我看到很多之前大喊宰股中也股的小天使在上一章瘋狂喊白蘭x凜的藍路路啊?!人間迷惑行為大賞,現在我就想問問,大家現在到底都是啥股?我好安排下戲份……【來自作者菌的深度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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