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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修行世界(七)

小松月真一頭霧水,琢磨江快雪說的話,又看見江快雪尾指上的傷疤,忍着眼淚說:“如果你的手指筋沒斷,一定不會受這麽重的傷!那個傷你的人太可恨了!太壞了。”

他忍不住,又啪嗒啪嗒地掉眼淚,江快雪無奈地替他擦掉眼淚:“別哭了。”

小松月真難受,想哭又拼命忍着,一抽一抽地噎氣,過了好半晌,才平複下來,問道:“江遙哥哥,你怎麽會我家的劍法?”

“是……是我一位故人教我的,不是我偷學的,你相信我嗎?”

小松月真用力點點頭:“我相信你。”

江快雪拿了毛巾,把身上擦幹淨,給傷口上了藥。可他胸前那個窟窿破得有點太大了,他給自己止住傷,上了藥,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一時間有些苦惱。

其實他還有個辦法,那就是幹脆抹脖子自盡,反正他的善惡值還沒積累夠,肯定還能活過來,只是他怕自盡會把小松月真吓着,或者期間出了什麽意外……

江快雪想了想,對小松月真說:“明天我就送你回家去。”

趕緊把小松月真送回家,他就可以自盡再活過來。

第二天一早,他早起烙了一疊餅子,又爬上梯子偷看了隔壁人家今天的新發型,給小松月真也梳上,把房契放在桌上,大門落了鎖,抱起小松月真就往城外去。

路上,小松月真摟着他的脖子,認真說:“江遙哥哥,你到了我家,我爹娘一定會好好謝謝你!你就留在我家,陪着我好不好?”

江快雪搖搖頭:“這恐怕不行呢。”

小松月真有些失落,目光瑩瑩的:“那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江快雪點點頭:“可以。就怕你不想見我。”

“不會的!”小松月真用手捧着江快雪的臉,看着他臉上的面具:“我想見見你的樣子,可以嗎?”

江快雪摸了摸他的頭:“你不用知道我的模樣,你只要知道,我會一直保護着你就好。”

江快雪抱着他徑自趕路,路上餓了就吃春餅。急急地走了三天,終于趕到松家所在的清河城。

他們一進城,就有松家的眼線看到了小松月真,急急回去禀報。兩人走到半路,松月真的爹娘就匆忙帶着人前來迎接。

江快雪把小松月真放下,見他頂着新梳的發型,飛快地跑向爹娘,被人一把抱起,頗為欣慰,趁着沒人注意,轉身走了。

他的傷一直沒好,他得趕緊離開。

然而走了沒多遠,他正準備找個地方抹了脖子,哪知道還沒動手,就眼前一黑,再睜開眼睛,卻又回到了松月真的房間內!

胸口還是個大窟窿,紮着傷口的布條子滲出點血,再一看腰側,那把神鋒劍居然還佩在腰上。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又從過去回來了?

松月真就倒在床邊,江快雪快步上前,扶着他:“阿真?!”

松月真按住頭,蹙着眉,仿佛一時間回不過神來,臉色怔忪:“江遙哥哥……”

他搖搖頭,眼神清醒了一些,看着江快雪的胸口:“你的傷怎麽……”

“方才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進我房裏時,聞到那股香味了沒有?”

江快雪點點頭。

“那是邪教的夢幻香,會讓人沉入此生最恐懼最不願回憶的事情之中,若是不能克服,則将永遠無法脫身出來。”松月真蹙着眉頭:“年幼時那段記憶,我的确一直不願想起,沒想到叫歹人鑽了空子……”

他幼年時曾遭此大劫,可當年并沒有江快雪出來救他,他從那三個摩尼教教徒手中逃脫,逃跑時滾下了山坡,跌得頭破血流,昏了過去。那時天下起雨來,他被雨水打醒了,一個人爬起來,找了個小山洞躲着,擔驚受怕,發起高燒,險些要把命交代了。他在山洞中躲了三天,松家派人來找,他這才終于脫險,可他總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弟弟,才讓他被歹人抓走,丢了性命,十分愧疚,這些年一直都不願想起這段黑暗的回憶。

這次他中了夢幻香,如果一個人回到過去,恐怕沒這麽輕松就能出來,這次是多虧了江快雪了。他看着江快雪胸前的傷口,輕聲問道:“江遙哥哥,你的傷要不要緊?”

江快雪擺擺手:“不妨事。是誰用夢幻香害你?”

松月真眼神一暗:“是一個我萬萬沒想到的人。不過我已經有了打算,江遙哥哥,你先回去治傷吧。”

江快雪點點頭,只是他年紀比松月真小些,總被他叫哥哥,有點怪怪的。他一個人翻牆回了院子,回到屋內,莊彌還睡着。他拔出神鋒劍,利落地抹了脖子,劇痛伴随着眼前一黑,再醒來時,莊彌居然還睡着,地上濺了一攤血。

江快雪拆了布帶,收好面具,看一眼胸口,那個窟窿已經沒了,胸口一片平整,再摸摸脖子,抹了脖子的地方也沒有疤痕,再看看手指,尾指上的傷疤也沒了,尾指靈活自如。

如果不是這把神鋒劍,可能就沒什麽能證明他曾經有過那麽一段經歷了。江快雪小心把神鋒劍藏好。

他上床睡下,不知過了多久,莊彌把他搖醒:“阿雪!阿雪!”

江快雪睜開眼睛。莊彌指着地上的血跡:“你看!”

江快雪揉了揉眼睛:“那是我弄的。不要慌張。”

他自殺了一次,現在還是覺得很累,翻了個身繼續睡。然而沒睡多久,一名江家堂兄就來叫人了。

“姑姑讓咱們到前廳集合!”

江快雪無奈地坐起來,莊彌也跟着穿上衣服,兩個人一起走到前廳。鳳清姑姑與松月真盤腿端坐着。松月真掃了江快雪一眼,見他胸口平整,沒有受傷的樣子,又在幾個江家弟子之間打量,思索江遙哥哥究竟是這些人中的哪一個。

接着有不少弟子陸陸續續來了,風鶴大師是最後一個到的。看見他也進了大廳,松月真站起來,笑道:“還以為大師不會來呢。”

風鶴大師念了聲佛:“松施主此言何意?”

“昨夜我邀您一敘,話不投機,你偷襲我,又用夢幻香令我堕入回憶之中,我以為您今天定然是不敢再出現了。”松月真看着他,嘴角噙着笑:“看您僧衣上露水未幹,鞋子也叫夜露打濕了,想必是在外頭山林裏奔波了一夜,卻苦于無法出去吧。”

衆人登時嘩然,探眼看去,風鶴大師的衣擺和鞋子上果然都沾着露水。

風鶴大師從容不迫:“阿彌陀佛,老衲住的院子雜草叢生,方才走過來時,衣擺和鞋子沾到了少許晨露。松少俠為何忽然向老衲發難?”

“大師果然是巧舌如簧,可是您辯解再多也無用。昨夜我請您來小處一敘,不少弟子都知道。您偷襲了我,還對我用了夢幻香,難道這事也能狡辯?”

風鶴大師點點頭:“昨夜我的确曾前往松少俠的住處與您參詳佛理。不過老衲不到子時便離開了,至于偷襲之事,老衲并不知情。松少俠若是一口咬定遭我偷襲,還請拿出證據來。”

一名莊家弟子叫嚷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說了這麽老半天的,我怎麽越聽越糊塗!松少俠,你說風鶴大師偷襲你,他為何要偷襲你?”

松月真舉起那半片手絹,拇指按在“贈雪江”三個字上:“因為我不巧曾經聽人說過,風鶴大師的俗家姓名,就是施雪江!”

江鳳清聞言一怔,忽然醒過神來:“難怪我一直覺得雪江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松月真又拿起那只破了的撥浪鼓,讓衆人看鼓沿上的花紋:“諸位請看,這鼓邊上的花紋,其實是梵文。”

衆人一一傳看,經松月真這麽一說,才恍然大悟,紛紛看向風鶴大師。

“風鶴大師,我昨夜請你來,其實只是想問問,這繡帕上的雪江,是否指的就是你,可惜你被我詢問,竟想殺我滅口,那時我一位叫江遙的朋友闖進來,你知道他武藝高強,我們二人聯手,你絕無勝算,于是你丢下一枚夢幻香,匆匆逃脫,想要離開此處,卻也只是徒勞。風鶴大師,我說的對不對?”

風鶴大師一臉平靜:“老衲昨夜子時便已離去,并不知道松少俠在說什麽。”

鳳清姑姑說:“松少俠,你說昨夜有一位叫江遙的朋友闖入你房中,才讓風鶴大師退卻,不如你把這位朋友叫來,若有他的證詞指認,也更加令人信服。”

松月真神色一暗,淡淡道:“我這位朋友來無影去無蹤,我只知他一直跟在我們身邊,但并不知他藏身在何處。”

“那不就是沒有證據?”一名白馬寺的小和尚憤憤道:“你沒有任何證據,就敢空口白牙污蔑我師父!你可知這是什麽罪過?!”

宗門世家的弟子們,若是要攻讦年長位尊者,須得拿出切切實實的證據,若是拿不出證據,那就算污蔑,檢舉者受鞭刑一百。所以位低年幼者攻讦位高年長者,是要慎重考慮的。

松月真說:“我還有一樣證據,諸位請随我來。”

他說罷,率先排開衆人,大步出了廳門,衆人緊随其後,江快雪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證據,有點擔心他,緊緊跟着。

衆人跟在松月真身後,越走越偏,居然走到了風鶴大師的院子前。鳳清姑姑忍不住問道:“松少俠,難道證據在這院子裏?”

松月真繞着院子轉了一圈,拍了拍一棵樹,踩了兩腳樹下的土,對松月明說:“拿鐵鍬來。”

松月明不知是什麽時候,找了把鐵鍬拎在手裏,聞言便推開衆人走上前,遞上鐵鍬。松月真握着鐵鍬,朝衆人笑道:“諸位,證據就在這下頭,我這就挖出來,給大家看看!”

他說罷,撸起袖子便要動手,風鶴大師終于是忍耐不住,大喝一聲:“夠了!住手!”

這一聲仿佛是驚雷,衆人都轉過頭,江快雪也墊着腳,站在外圍,看着風鶴大師,只見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有些激動。

松月真看着風鶴大師,好整以暇道:“風鶴大師,您願意承認了嗎?”

風鶴大師臉上肌肉抽動,掙紮半晌,才緩緩道:“我承認,那帕子是贈與我的,我就是雪江。”

“僅僅是如此而已嗎?”松月真看着風鶴大師:“大師,接下來我問的話,您只要說是或者不是就好,如何?”

風鶴大師啞着嗓子:“你先把鐵鍬拿開。”

松月真依言,退開一步。見鐵鍬拿森冷的寒光終于遠離樹苗邊的土包,風鶴大師終于松了一口氣。

松月真拿鐵鍬指着那土包:“這裏埋着一個女人,是不是?”

“是。”

“這女人是你的妻子,是不是?”

“……是。”

衆人登時嘩然,風鶴大師堂堂高僧,居然曾經有過婚史!難怪松月真拿起鐵鍬要挖這土包,他立刻就松口了,想必是不願意亡妻受人驚擾。可是松月真又為何知道,在這宅院中住過的女人已經死了,又埋在這土包之下?

他怎麽就能料事如神?!難道以前曾經來過此處?或者聽什麽人跟他提起過?

有人已經忍不住開口問了。

松月真答道:“我和諸位一樣,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裏。我所知道的,只比諸位多一點點,那就是風鶴大師的俗家姓名叫做施雪江。那時我見到繡帕上的繡字,又看到那只撥浪鼓上的梵文,便猜測此雪江就是彼雪江。此處還留有各種生活物品,有女子,還有個孩子,極有可能,這一對男女是夫妻倆。”

松月真看着衆人疑惑的臉色,繼續說:“諸位一定在想,我怎麽會知道風鶴大師的妻子葬在此處?其實我也只是猜測而已。既然我們從未聽說過風鶴大師有妻有子,那麽多半是他們已經死了。我看他對妻子情深義重,挑選住處時,想必也是想挑離妻子的墳冢近一些的,好多陪伴她幾日。所以我猜,那位女子應當就安葬在風鶴大師的院落周圍。”

松月真這一番推斷有理有據,可謂是算無遺策,邏輯缜密得叫人害怕。這些弟子們在家族門派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有的雖然聽過松月真的名字,但與他打交道不多,只覺得他能在松家年輕一代人中暫嶄露頭角不過是運氣罷了。可今天聽了他這番話,才知道世上的的确确有自己拍馬也趕不上的天才,一時間心中都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悲觀情緒來。

就連莊彌亦是神色複雜。

“那麽松少俠怎麽就知道,風鶴大師妻子,就葬在這棵小樹邊呢?”

“諸位請上前來看,這裏的泥土上還有腳印,泥地裏落着一點黑灰,想必是不久前還有人曾在此處祭拜過。”

衆人走上前一看,果然如此,不禁對松月真更是欽佩。

風鶴大師長嘆一聲,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在這處露出了馬腳。

“風鶴大師自小在寺院內長大,施雪江這個名字,只是父母給取的俗家姓名,他作為年少成名的高僧,怎麽會與一女子有了孩子呢?我覺得十分奇怪,昨天夜裏,便讓人将風鶴大師請來,哪知道我拿出這兩件東西,說出我心中的猜測時,他忽然發難攻擊我。風鶴大師,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風鶴大師嘆道:“不錯。我昨天被你詢問舊事,一時間慌了神,深恐舊賬被人翻起,有損我的名譽,所以才會出手攻擊你。是老衲入了魔障了。”

“怕不只是如此吧。”松月真盯着風鶴大師:“大師昨夜匆忙走避時,扔下一枚夢幻香,叫我一時間着了道,回到了最害怕最恐懼的回憶之中,若不是友人相助,我恐怕就出不來了。風鶴大師,我只想問問,這夢幻香乃是邪教妖人萬魔老祖煉化出的妖物,一共只有九枚。四十年前名門正派除魔衛道,已将萬魔老祖斬殺于羅剎山,他的夢幻香,也就此銷聲匿跡,為何你手中會有夢幻香?”

風鶴大師嘆息道:“阿彌陀佛,昨夜老衲遁走時,丢下的不過是尋常的迷香,松少俠非得說那是夢幻香,又有什麽證據?”

“風鶴大師,您竟然不知道嗎?”松月真語帶憐憫:“用過夢幻香的人,掌心會留有奇香,這香味可持續十二個時辰之久。您伸出手掌,讓大家一聞便知。”

風鶴大師臉色終于變了。

一旁的江鳳清看着他:“風鶴大師,還請把手伸出來。”

風鶴大師眼皮下的肌肉抽搐幾下,遲遲未動,衆人等得越久,眼神之中的疑慮便是越深。

松月真走上前,催促道:“怎麽,風鶴大師,您不敢把手伸出來嗎?”

風鶴大師終于出了手。

他卻不是乖乖伸手,而是一掌打向松月真!

松月真早已有所防備,抽出腰間佩劍,其餘人等也紛紛拔劍,與風鶴大師戰成一片。

打鬥間,風鶴大師嗅了嗅手掌,卻一點味道也沒有。他登時什麽都明白了,松月真不過是在詐他!他早該想到的,松月真年紀輕輕,恐怕只在書裏或是聽人說起過夢幻香,怎麽可能會知道“用過夢幻香,手掌留有異香”這種細節?是他自己心虛,才會上了松月真的當!

這小子,端地是卑鄙狡猾!

“風鶴老賊!你究竟是什麽人!”

風鶴大師大笑一聲,也懶得遮掩了,索性便大大方方地承認:“我就是摩尼教教主,諸位,想不到吧?”

他說罷,一揮衣袖,掃倒一片弟子,退後一丈,冷冷看着衆人:“這次乃是我設計,要把各門各派的年輕後生一網打盡,叫你們百年之內後繼無人,雖然眼下出了點小差錯,可你們照樣逃不出這星淵海!”

他說罷,一個縱身,飛天而去。衆人連忙奮起直追,追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忽然發現,他們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了那鬼打牆一般的地界,再回頭望去,那座舊舊的宅邸也不見了。

江快雪一直跟在松月真身後,擔心他的安危。衆人追不上施雪江,便又往回找,那座府邸卻是不見蹤影,眼前只有一片聳峙的荒邱。江快雪也低着頭,悶不吭聲走在山石泥土間,他雖然把錢放在身上,可神鋒劍、面具還有行李包袱都放在暫住的房間之內,一時間有些着急。

幸而找了片刻,他便看到了自己的東西,夾在一堆亂石下頭,連忙刨出來整理幹淨。

其他人的行李也四散在各處,仿佛那座宅子是被人憑空搬來的,又被人憑空搬走了,不屬于宅子的東西,全部被留了下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聽師叔說過,利用陣盤可複制一切山石草木以及建築物,陣盤鎖死了,進入這陣中之人便出不去了,除非操控陣盤的人主動放開。風鶴老賊剛進宅邸時,我看他模樣十分驚詫意外,想來這宅邸原先是不在這星淵海的。現在回想起來,更是驗證了我的想法,咱們是入了陣了。”

“那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為?他暗中将咱們引來這裏,揭露了風鶴老賊的真面目,應當是向着咱們的,可為何又隐藏在暗處?”

聽見這話,松月真也若有所思。

山陰處站着兩個人。

戴着面具的年輕人負手而立,對他身後的中年人詢問道:“施雪江往哪兒逃了?”

中年人恭身而立:“少主,教主他往南邊去了。”

年輕人勾起嘴角:“既然都決定站在我的身側,就用不着再叫他教主了。畢竟過不了多久,這教主之位就要換個人來做了。”

中年人垂下頭:“是小人錯了。”

年輕人沉吟片刻:“施雪江建立聖教,只是為了給妻兒報仇,全為一己私心,我取他而代之,是為了聖教上下着想,左使,跟着我,不會要你吃虧。”

“小人明白。”中年人仍舊垂着頭:“這次還是少主英明,把施雪江帶入陣中,逼得他在那些蠹蟲們面前亮明身份,讓他陷入被動,咱們才好将計就計。”

年輕人笑了笑:“這次若不是有松月真,要讓他亮明身份可沒那麽容易。這松月真當真是不能小看。”

中年人神色一肅:“少主人,要不要将他除去?”

年輕人灑然一笑:“除掉他做什麽?這種人若能為我聖教所用,豈不是更好。”

中年人點頭應道:“小人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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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盤的原理就是Ctrl+C一下,把喜歡的景點收到陣盤裏,然後到了僻靜合适的地方,再CTRL+V一下,把景點放出來,人進入陣盤之後,陣盤可以從內部鎖死,只有操控的人才能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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