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修行世界(十四)
賓客登時一片嘩然。松月真猝不及防,萬萬沒想到江快雪居然願意親口承認,這比他設想的強行将人帶走要好得多!他一時間心花怒放,看了莊彌一眼,有些難以掩飾的得意,上前兩步抓住江快雪的手:“那你跟我走。”
江快雪嘆了口氣:“你都做到這般地步,我又怎能辜負你,叫你一個人面對泱泱衆口。你說走,那就走吧。”
至于莊彌……松月真都已經當着這許多人的面喝破了他倆的私情,無論他是留下還是離開,莊彌都少不得要被人恥笑了。江快雪一時間也是愧疚難當。唯一的安慰大概是莊彌現在已經算是江家人了,有江家的庇護,他不用擔心身世被揭穿。
松月真拉着他就走。衆人萬萬沒想到,他竟然當真敢如此離經叛道,連忙銜尾直追。然而松月真搶親并非一時興起,他早已做下布置,在那婚道上埋了陷阱,跑過時暗暗打開機關,将身後追兵鬧得人仰馬翻。前路有江家家丁圍堵,松月真拔劍,一劍挑翻好幾人,帶着江快雪左沖右突,跑出江家大門。
莊彌抓着那喜花,追在後頭,一路出了大門外,叫道:“江快雪!”
江快雪回過頭看他一眼,松月真催促地拉了拉他。身後,松月真事先埋伏的人手沖了出來,将追到江家門口的追兵們攔住,為兩人争取時間。
兩人一路跑到巷口,他已備了兩匹馬。
江快雪一時間無法相信他們居然這麽容易就逃出來了,也不知道要到哪兒去,問松月真:“你怎麽準備了兩匹馬?難道猜到我會跟你走麽?”
松月真看他一眼:“我原本打算綁你走的。”
江快雪眸光一動,想起他尾指上的傷疤:“唉,你這又是何苦呢……”
松月真聽他說這話,淡淡道:“我不這麽做,難道要眼睜睜地看着你和大老婆相親相愛麽。”
江快雪聽他說什麽大老婆,簡直一頭霧水,茫然困惑,只好問道:“咱們去哪兒呢?你曾說咱們無論到哪兒,都會被人抓到的。”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被人抓回去,也好過要我眼睜睜看着你和別人成親。而且我有個辦法,或許能助咱們暫時躲避一陣。”
兩人甩脫了身後的追兵,一路狂奔到天黑,到了澄白州邊上,松月真帶着江快雪棄了馬,換了裝,居然又掉頭,往江家所在的白雲郡潛去。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松月真坐在篝火邊,攬着江快雪,跟他解釋:“我以前曾經得到過一塊陣盤,到時候我們在白雲郡外,打開這個陣盤,外頭的人進不來,咱們在裏面,只要想出去,收了陣盤便能出去。”
江快雪恍然大悟:“原來陣盤的原理是這樣的。那咱們上次在星淵海進入的那個陣盤,難道是與咱們一隊的人打開的?”
“持有陣盤的人,在外頭裏頭都能打開陣盤,所以也不一定。”
江快雪聽他這麽說,又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究竟是誰在暗中相助,幫他們揭穿施雪江的真面目。
松月真卻不許他想那麽多了,借着火光打量江快雪的面容,江快雪也借着幽微的光線看着他,撫摸松月真有些憔悴的面容,神情中滿是憐惜。
松月真笑道:“今夜本該是你的洞房花燭夜,卻與我在這荒郊野嶺潦草度過。”
江快雪說:“無所謂的,只要和你在一起,什麽時候不是洞房花燭。”
他和松月真都不知做過多少年的夫妻了,這等情話自然是信手拈來,并不覺得肉麻。松月真聽了,面上卻是一紅,呼吸有些急,按着江快雪狠狠親了一口——那親卻不像親,更像咬。
他許久沒與江快雪親熱,只覺得心癢難耐,不過他們現在處境危險,不是親熱的時候,他只能勉強按捺下來,不自在地調整一下坐姿,對江塊雪說:“你先休息一下,一個時辰之後咱們再繼續趕路。”
江快雪只睡了半個時辰,便醒過來換了松月真休息。兩人潦草休息了,踢滅了火堆繼續趕路。四周一片漆黑,他們卻是什麽都不怕,只因最愛的人已經在身邊,心中便會充滿力量。
第二天下午,兩人到了白雲郡,松月真原本想在郊外偏僻的地方放出陣盤,被江快雪阻止:“我有更好的地方。”
他帶着松月真,兩人居然再度回到了江府門前。門前客人家丁進進出出,江家一邊要派人捉拿江、松二人,一邊還要給賓客們送行,這偌大的家族一時間頗為忙亂。
江快雪和松月真便扮成家丁,大搖大擺地進去,一路上居然也沒有人阻攔。這便是世家的弊端,因為太過龐大,管理不夠精簡,人員冗餘,尾大不掉,平時看着聲威十足,出了問題就能鬧得一門上下人仰馬翻。江快雪對江家大宅了如指掌,帶着松月真,沿着一條小路到了後山那抛屍養鷹的山坳處。
“這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咱們會藏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而且就在這麽個地方。”
松月真環視一眼,也對此處十分滿意,打開了陣盤,霎時間天地一變,那堆滿白骨盤旋鷹隼的山坳,一下子變成了山清水秀的農家田園。
江快雪四處張望,問道:“阿真,為什麽這陣盤中的景色也能改變?”
“我以搬山借物之法,将選定的建築山水搬入了這陣盤之中。咱們雖然還是在山坳處,但其實已到了我選定的地方了。不知你能否明白?”
江快雪……當然不明白。
松月真又解釋道:“我們在星淵海之中進入的那處陣盤,其實也是用了搬山借物之法,把別處的宅邸搬到了陣盤裏。所以收起陣盤後,那地方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堆荒山亂石。”
江快雪有些明了了,這其實有點像複制黏貼,把別的地方的景致複制一下,再用陣盤黏貼到這裏來。他問道:“這麽說,當年施雪江帶着他的妻子兒子隐居的地方,其實并不在星淵海之中?”
松月真點點頭,牽着江快雪走到農舍內。
裏頭已經布置妥當,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看來松月真為了兩人籌劃已久。
兩人這便在陣盤內住下。
松月真有些擔心他爹娘。他離開前,已布置一些人手幫他照應爹娘,可就怕家主會遷怒于雙親。不過他爹也是機敏的人,想來一定能妥善應對。
暗室,一桌、一椅,兩人。桌上用細沙堆出一座城池,看着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莊彌坐在桌邊,問道:“那兩人還沒有下落麽麽?”
左使低着頭回禀:“已派出教中兄弟們四下搜索,莊家也咽不下這口氣,揪着江家松家一起四處尋找,只是這兩人倒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莊彌哈哈笑了一聲,似乎是覺得頗為有趣,神色間有幾分欣賞:“不愧是松月真,便是和人私奔了,也能做得滴水不漏。”
左使嘆道:“教主為了這兩個人,犧牲良多,原是想着利用江快雪,逼松月真一把,他要和江快雪在一起,只能來咱們魔教,倒沒想到他居然還有去處。”
現在外頭有不少人都嘲笑莊彌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
莊彌笑笑,渾不在意:“要成大事,必要的犧牲在所難免。只要松月真與江快雪不站在宗門世家們那一邊給咱們添亂,那麽這筆買賣就不虧。”
“另外,我在江家安插的人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因為江快雪和松月真私奔的事,現在江、莊兩家都覺得頗有些愧對他,對他十分照顧。莊彌在江家的行動很自由,足夠他安排人手:“再加上施雪江之前在各大門派世家內安插的人手,時機已經成熟,是該收網的時候了。”
他說罷,指尖在砂城上輕輕一彈,那巍峨莊嚴的城池瞬間土崩瓦解,簌簌化成一盤散沙。
江快雪與松月真在陣盤內生活了足足半年,兩人相伴相守,雖然這小天地內只有他們兩人,但生活并不無聊。只是不知道外頭究竟怎樣了,這天兩人商議收了陣盤出去看看。
他們換好江家家丁的衣服,收了陣盤,從那堆滿白骨的山坳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來。
江快雪忽然指了一下天空:“那些鷹怎麽少了好幾只。”
松月真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天空,他們剛來時,天上還飛着五六只鷹,眼下只剩下兩只了,兩人的目光往山坳投去,這才發現山坳中随意抛着幾具屍首,幾只鷹正圍在屍首邊啃噬。
兩人只覺得毛骨悚然,江家拿人喂鷹,這做派與魔教又有什麽區別?兩人相攜着,走到一具屍體前。江快雪看一眼那屍首,大吃一驚,這屍首穿着的乃是江家弟子的制式衣服。
他趕開鷹隼,用劍把那人的臉轉過來,居然是他那堂兄江子龍!兩人又一一查看過其他幾具屍體,除了江家的弟子們,居然還有一位是江家族中的長老。
他和松月真對視一眼,都猜到一定是外頭出了什麽天翻地覆的大事!難怪他們能在陣盤中安然無恙地度過數月,原來是外頭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兩人便幹脆将身上江家家丁的衣服換成常服,小心上了後山。
放眼望去,江家竟已是滿目瘡痍,兩人等了片刻,看到幾個人經過,穿的也不是江家家丁的衣服。
松月真打昏了一個人,綁到山坳處弄醒了審問,原來這人是摩尼教的教徒。就在他們隐居于陣盤之中的短短半年,摩尼教大舉反攻,以摧枯拉朽之勢打得名門正派們抱頭逃竄,現在殘餘勢力勉強聚集,在中州山上修整,預備反攻摩尼教。
而江家也被魔教給攻占了,松家家主被魔教教主活捉,就關押在此處。
“那莊彌呢?”
“莊彌是誰?我不知道。”莊彌在教中行走,都是佩戴面具,因此普通的魔教教徒只知有教主,不知教主便是莊彌。
松月真在一邊聽着,見江快雪誰也不問,先問莊彌,有些不悅,又問那魔教之人松家怎樣了,打聽到他父母無事,這才安心。
松月真打暈這人,找了個地方把人綁起來,又有樹蔭遮蔽不至于讓他被鷹隼啄食,兩人小心溜出後山。聽那魔教教徒說,教主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個魔教右使在此處坐鎮,他們倒是可以想辦法把江家家主救出來。
“若能助他們打退魔教,或許咱們的事也能揭過。”
江快雪點點頭,他雖然對江父和李氏沒有感情,但松月真對父母是有感情的,若他們用不着再東躲西藏,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陽底下,對松月真來說才是最好。
救出江家家主倒沒什麽困難,那魔教右使雖然厲害,但他無心對有心,松月真又十分聰明,設計将他引走,與江快雪一道救出江家家主,順着家主指點的密道出了白雲郡。
江家家主功力被制,江快雪花了好一番功夫,用銀針刺xue給他解開了功力。三人一路往中州山去,路上江快雪算是飽受嗟磨,家主氣他和松月真私奔,讓江家丢了好大的臉,路上對他非打即罵。他不便打罵松月真,但是也沒有好臉色。
他平素享受慣了,跟着兩人逃難也要講究吃用,這個季節西瓜才剛上市,他便打發江快雪去買個瓜來解暑。
江快雪心疼錢,卻沒辦法。并不是他對這江家家主有多尊重,只是松月真和他的事想要得到承認,他便不能得罪這些人。
江快雪悶悶不樂地買了西瓜,破成兩半,一半給了家主,另一半他與松月真兩人分食。
天氣炎熱,三人成天趕路,還要留神魔教衆人追來,是以都疲憊不堪。江快雪熱得汗流浃背,脫了外衫,和松月真頭碰着頭坐在一起吃瓜。他看見松月真的瓜皮沒有啃幹淨,責備了他兩句,很自然地捧過瓜皮啃了兩口,江家家主在一旁看了,頗為驚訝。
吃了瓜,江快雪擦洗幹淨,取出針線,把破了洞的布衫子縫縫補補。他們三人穿的都是江快雪在成衣店買的粗布衫子。江家家主哪穿過這種粗布衣服,江快雪買回來時,他還好一通責罵,覺得江快雪怠慢了他,穿衣服也并不愛惜,破了就換新的。
可眼下看到江快雪認認真真縫補衣裳,補完了自己的,繼續補松月真的,登時有些不是滋味來。夜間三人在深山老林中歇息時,家主把江快雪拉到一邊,責備他:“你對那松月真不可太倒貼了!有損我們江家的顏面!”
江快雪:“啊?”
家主見他一頭霧水,有些怒其不争:“他吃過的瓜皮,你怎麽還能啃得下嘴?不嫌髒麽?”
江快雪解釋道:“瓜皮上還有好些肉,丢了多可惜啊。”
家主有些氣,問他:“這我又得說你了,咱們江家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穿?衫子穿破了丢了便是,有什麽好縫補的!”
江快雪看着他:“一件粗布衫八十文錢,抵得上普通人一天的薪資。您不事生産,這些天沒有分文進賬,卻已經丢了六件衣衫,合計四百八十文錢。”
家主登時氣了,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臭小子,你問我要錢?別忘了,你的錢可都是江家給你的!”
江快雪搖搖頭:“不是,是我和阿真辛辛苦苦賺來的。”
松月真身上帶的都是該着松家印章的寶鈔,這時候不敢拿出來花用,免得露了行跡,其他挂飾配飾等物,也都有松家的印記。三人都是靠江快雪給人看病,松月真幫忙采藥賺些盤纏。
家主不免氣短,恨恨道:“兔崽子翅膀硬了!好,本尊這就還你!”
他在身上摸了摸,這才想起來身陷囹圄時,身上值錢的挂件都叫魔教教徒們瓜分了,他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還是江快雪給買的,哪裏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家主登時臉也漲得通紅,江快雪原本期待地看着他,可看他摸了半天,什麽也摸不出來,眼中的光亮漸漸暗淡下來,搖搖頭:“不用啦,咱們晚輩孝敬您是應該的。”
他說罷,走回松月真身邊。家主很是下不來臺,沖着他嚷嚷:“你等着!本尊明日就還你!”
第二天趕路時,他便留心想些賺錢的辦法。他見松月真幫着江快雪一起挖草藥,也想挖了草藥賣錢,可他壓根就不認識什麽草藥,又不想讓江快雪指點,便留神看松月真挖的草藥模樣。
他也是絕頂聰明之人,擁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暗自記下草藥形貌,再見到時,他便學着松月真的樣子,把草藥從土中弄出來,這可是他平生頭一遭,一時間有些新鮮,還想着采采草藥就能賺錢,那麽這賺錢也并沒有多難麽。
待下午走到了城裏,江快雪在菜市口擺攤給人看診,松月真留了部分江快雪用得着的草藥,剩下的拿到城中藥房售賣。江家家主也跟着他,兩人走過有些混亂的街道集市,小心躲開魔教中人。這地方也已經被魔教攻了下來,因為莊彌約束教徒們不可濫殺無辜,那些地位低下的,門派微末的,以及大部分的普通人,其實對摩尼教都甚是歡迎——教主的宣傳做得十分到位,現在天底下人人都知道,摩尼教不把人分三六九等,所有人都可以修行功法,至于成就高低,只看天賦,不看出身。地位一般的,有些對宗門世家的條條框框早有不滿的,也投靠了摩尼教。抵抗最強烈的,只有江家家主這些曾經高高在上手握權柄之人。
因此這些魔教教徒們在街上行走,卻并沒有江家家主想象中人人喊打的場面。甚至還有普通人跟他們聊天打招呼,盼着他們趕緊把中州山也打下來,這樣大家就徹底解放了。
江家家主眸光微冷,默默跟在松月真身後,走進藥房裏。松月真把草藥拿出來,掌櫃的看一眼,報了個價格,松月真和他讨價還價一番,便把藥買了,入手八九十文錢。
江家家主頗為期待地把自己的草藥攤在櫃臺上,掌櫃的看了一眼,皺起眉頭,挑揀一番,搖搖頭:“值不了什麽錢,二十文吧。”
家主登時怒了,又怕露出行跡要被魔教中人找來,只得按讷下一身真氣,問道:“為何你給他就是八十文,才給我二十文!我的藥明明還比他多些!”
掌櫃的哂道:“你瞧瞧你這草藥的成色!你壓根不懂藥草。這些要用根須入藥的,被你把根須掐斷了,這些要用葉子入藥的,葉子也碎了。還有這種要用花入藥的,花都還沒全開你就采下來了。”
掌櫃的取出二十文錢,丢給他,做了個驅趕的手勢:“走吧走吧,二十文,不能再多了。我看你人高馬大的,也別糟蹋草藥了,去城北搬些沙袋或許還賺的多些。”
江家家主将掌櫃的那個驅趕的手勢看在眼裏,又氣又恨,直想問問這人知不知道他是誰?可他是誰呢?他扪心自問,現如今他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哪還是原先那個呼風喚雨的江家家主?他的家園被人占了,族中子弟們死的死逃的逃,他還要靠兩個犯了錯的小輩搭救,而現在,他居然連四百八十文錢都賺不到!
他一時間想大笑!更想大哭!多麽可笑啊,他現在不過是條無家可歸的狗,卻還端着臭架子,挑三揀四,真是可笑啊!
江家家主丢下二十文錢,負着手仰天大笑着出了門。松月真早知道他在和江快雪賭氣,也猜到他必然要碰壁,立刻跟上他,免得他鬧出亂子來。
家主大笑着走了一路,不知不覺來到菜市口,江快雪正坐在那裏給病人施針。家主一時間裹足不前,他昨天還信誓旦旦地要還錢,可如今卻兩手空空,真是可悲。
江快雪治好病人,四下掃了一眼,看将家主和松月真,便收了攤子快步走上來:“我跟人打聽了一下,這附近有個泉水娘娘廟,咱們晚上可以去那裏住。”
他絕口不提四百八十文錢的事,倒讓家主有些窘迫了,主動說:“四百八十文錢……我過陣子還你。”
江快雪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我說了,不用您還,孝敬您是應該的。”
家主苦澀地一笑:“什麽孝敬不孝敬的,原該是我這個做家主的照拂你們小輩才是。”
江快雪十分驚訝,不知道他跟松月真去賣藥材究竟經歷了什麽,轉變竟然這樣大。松月真給了他一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問,三人找到那間泉水娘娘廟。
※※※※※※※※※※※※※※※※※※※※
這個世界還有四章,後面還會虐一次阿真。不想再看的讀者可以在這一章停下了。下一個世界是現代娛樂圈,小江穿成黑子遍地的流量小生。放心吧,下一個世界不虐,就是爽文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