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墨息、二
時光如指下的點點光斑,一點風聲便稍瞬即逝。
三個月後——
幻風車上,“公子妖都到了。”
“嗯,直接去妖宮。路上如果有什麽騷動不必理會。”
“是。”
雖說白怿兮讓衆随從不予理會百姓的閑言碎語,但那些難聽的字眼難免會讓人憤恨。具體情況如下:
路妖甲:“唉唉,那車上坐的是誰呀?”
路妖乙:“你還不知道吧,那就是當年克死清後的四皇子。”
路妖丙:“什麽四皇子?人家好歹是個王,應該叫阡王吧,哈哈!”
路妖甲:“哦~就是那個生來帶煞的孽種!哈哈,他不是被攆走了嗎,還有臉回來?”
……
幻風車中——“哼,妖都的妖們什麽時候像人界的長舌婦在背後嚼舌?公子,讓屬下教訓他們一番吧。”一位黑衣護衛憤憤說道。
白怿兮慢慢睜開眼,漫不經心地道:“不用,妖帝不至于這點小風浪都壓不下來,他可不想丢這個臉啊。”
“可是公子……”護衛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白怿兮一個眼神秒殺回去。
大概半個時辰後白怿兮一行人才到達妖宮門口。
因為是妖帝的大壽,整個妖宮被都埋沒在大紅之中,剛剛穿過的妖都也是,街上川流不息,妖群熙熙攘攘,比人界的春節還要熱鬧。
站在門口的妖宮護衛們認出是白怿兮的幻風車也不攔截,直接讓他們進去了。
車夫小心翼翼地說:“公子,該下車了。屬下去把車停一停。”
白怿兮伸出手來撥開簾子望了望刺眼的太陽,随後慢悠悠地走下幻風車。
白怿兮認為自己的出場方式還是很正常的,可此時在外人看來就不是一回事了。
衆妖視角:在一個高雅低調的幻風車上,裏面的主人伸出一只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玉手挑開了簾子,那人探出身子,神情帶着淡淡的憂傷望向天空。
只見他的容貌如黑夜中天上皎皎的明月恬靜美好,叫人無法形容。
更讓人無法直視的是他攝人心魂的墨眸,只怕稍有不慎就會跌入深淵。
白怿兮掃了一眼正呆呆望着他的衆妖,幹咳一聲便垂下眼簾。任由帶路侍女把自己領走。
白怿兮走時并未帶上他人,侍女見此不由得吐了口氣,怕白怿兮有所察覺便默默帶路了。殊不知她身後之人已将這情形看在眼中。
侍女待白怿兮走了将近一個時辰,不是這妖宮太大而是侍女有意所謂,故意将白怿兮繞暈。
眼看黑夜将至,白怿兮大大的貓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侍女,侍女心慌不已,嘴上卻道:“都怪奴婢一時出神迷了路,奴婢這就帶公子去見妖帝。”不是去壽宴?呵,他的計劃要開始了吧。
侍女又繞了幾圈,終于把白怿兮帶到了一座宮殿之前,宮殿如其他建築一樣并不起眼,只是牌匾上寫着一個字“禁”。
“奴婢奉妖帝之命将公子帶來此地,還請公子莫要怪罪。奴婢先行告退。”說完這侍女就一溜煙的跑了,實在是禁不住白怿兮的看啊。
白怿兮早已知道妖帝目的,只不過想陪他玩玩罷了。
白怿兮推開沉重的大門,慢慢走了進去,看見一個身影正向他走來。
等那人走進些能看清他的華服時白怿兮才斷定這人就是妖帝——他的生父。
妖帝緊緊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看透,白怿兮也不急,任由他打量。
終于,妖帝開口了:“怿……怿兮,你近來可好?”這聲音竟有些顫抖,不知是激動的還是隐忍的。
白怿兮與他并無父子情誼,随口答到:“兒臣一切安好,勞父皇費心了。”
妖帝一臉痛惜地說道:“這幾年确實讓你受苦了,你也知道本帝并非有意冷落你,實在是為了保護你才出此下冊,你,不會怪本帝吧?”
白怿兮嗤笑,滿臉都是愧疚的神情話中卻那妖帝的身份壓我。
雖不屑與他交談,但門面上還得過得去,畢竟這紙窗戶一捅就破。
白怿兮回道:“父皇是兒臣的生父,兒臣怎會責怪父皇呢。”
妖帝又道:“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十五年前就在你出生時紅光乍現,你可知邪靈出世是也是紅光乍現?這意味着什麽你想必比我還清楚。”
白怿兮心中一咯噔,莫非他已知道,這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接着妖帝說:“我答應過清後也就是你母後,保你不死。所以不管你是誰,有什麽目的,我都要保你平安。”
既然妖帝都把話挑明,白怿兮也沒什麽好藏的了,半調侃地說:“看不出妖帝還是個癡情種。”
妖帝也不與他計較,指着一口井道:“天帝已有所察覺,這是通往人界的通道,你看着辦吧。”
白怿兮道:“到人界後我會如何?”
妖帝:“邪靈出世,必将紅光乍現,且你會妖力全無,這幾年你吸收妖氣壓制邪氣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管你罷了——魔界之子。”
白怿兮面露殺氣,這人知道太多,留不得。
妖帝無奈:“省省力氣想想對策吧,你是打不過我的,若我有心害你怎會助你呢?而且天帝會來參加我的壽宴,一旦被他發現你後果可想而知。”
白怿兮再三思索決定賭一把,不管到人界會發生什麽,總比死要強得多。
白怿兮站在井邊縱身一躍。他以為自己心狠手辣,其實內心還有一點不舍。
呵,原來自己還是挺懦弱的。
白怿兮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心上的痛苦好像要把靈魂抽去一般。
終于,白怿兮覺得自己掉落在一處草堆上,刺眼的紅光閃過他的雙眼,該死!白怿兮看四下無人而自己又身處一片較為隐蔽的草叢中,當下滾了一圈就昏死過去。
“主子,這人該如何處置?要不要屬下将其……”
“且慢,他不是普通人你待好生照看,等他醒了知會我一聲。”
“是。”
白怿兮模模糊糊地聽見有人在他身邊交談,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麽就忍不住困意又睡了回去。
是夜,繁星閃爍,天空劃出一道璀璨的星河。白怿兮微微睜開雙眼,支起身子端坐起來,他心裏不知罵了幾遍與他外表不相符的話語。
“這位公子您醒了嗎?我家主子有請。”白怿兮猛的一扭頭,發現只是一個人族侍衛,他心道:什麽時候我的法力如此薄弱,連……是了,自從他跳井的那一刻他已不屬于妖族——他只是一個被邪靈附身的廢人。
“是你家主子救了我?”因為一段時間不說話,白怿兮聲音有種異樣的沙啞,充滿魅惑,而他自己并不知曉。
侍衛定下心神,答道:“是,公子已經睡了三天了。”
白怿兮覺得那位救他的“主子”不會只是好心才救他,而且他掉落的地方十分隐蔽,不易被發現……那個人肯定有什麽所圖,但是不論怎樣還是得去見見,畢竟居人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