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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那樣的事,我絕不容許(下)【補更二合一】 (1)

持續到天亮的戰鬥,也逐漸進入了尾聲,魔族跟人類兩邊都仿佛有了默契,逐漸停下了戰鬥,勇者也總算松了一口氣。

她雖然經常做把自己體力透支的練級,但是完全不戰鬥,一整晚都不間斷開着抗拒之光這種事,對她來說還是第一次。

蜜雪莉雅也稍微有些撐不住了,在戰鬥後期,自己的hp随着抗拒之光的使用,不斷下降着。

仿佛是魔力不夠血條來湊一般。

總算勇者堅持到了天亮,魔族撤走了。

魔族似乎很讨厭白天,也非常讨厭陽光,這個有點類似吸血鬼的感覺,所以白天也算是約定成俗的休戰期。

頭頂上的黑洞還在高懸着,光明被吞噬其中,只有黑洞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快感,隐在其中,勇者對着黑洞出了神,那裏面會是魔族所處的魔界嗎?

那一頭,會是自己需要打敗,需要攻略的魔王嗎?

“姐姐。”

艾米抱住勇者的手臂,讓她回過神來。

“姐姐你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

被妹妹提醒才感覺到疲憊,勇者的大腦有些混沌感,她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麽,但是回頭去尋找,卻又無法回憶起來。搖了搖頭,蜜雪莉雅深吸口氣,跟着隊友們來到了臨時據點。

為了防止魔族的突然出現,總會有人在輪班,當然輪不到勇者她們,勇者的能力太低,吉拉又是重點保護對象加戰力,其他兩個,艾米和諾特也是非常強的主力,這種值班當然還是交給中間程度的勇者比較好。

一夜沒睡,hp也沒恢複,勇者有些喘不過氣,她的體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度鍛煉的緣故,并沒有變得很強,反而羸弱得普通人都不如,即使戰鬥的能力變強了,身體素質還是非常糟糕。

現在這種熬夜持續發動能力,就讓蜜雪莉雅有些吃不消了,眼前可以看到自己的hp值旁邊,挂着虛弱狀态。

只是熬夜其實并沒有什麽,主要還是抗拒之光的副作用,讓勇者無力招架,那種對整個世界都産生抗拒與厭惡的感受,不是什麽舒服的事情。

蜜雪莉雅對于惡意與魔族身上的氣息非常敏感,不知是不是天生屬性的緣故,令她非常地不舒服,所以戰鬥的時候,明明可以邊發動能力邊進攻,卻只能待在原地,看着隊友們戰鬥。

勇者不禁對自己是否可以攻略魔王産生了懷疑,就目前這樣的排斥感,遇到魔王的時候不砍死對方就算很不錯了吧。

在魔法師臨時做出的房間中,四人小隊都開始抓緊時間休息,就算有什麽事想說,現在也不是好的時機,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将入侵的魔族擋在外面,并且堅持到援軍的到來。

一覺醒來,外面已經是下午時分,肚子也傳來了饑餓的哀鳴,勇者看了看其他床,另外三個人已經起床了,只有她醒得最晚,應該也是想讓自己多睡一會兒吧。

洗漱完畢,正要去尋找自己的隊友們,一名看起來眼熟,之前勇者還在做服務生的時候經常會遇到的男性勇者擋住了她。

傳達過會長找她有事後,那名男性勇者就離開了。不管是在什麽地方,看不起勇者這點倒是挺一致的。

按照凱瑟琳會長那樣的性格,應該不會想跟勇者有什麽接觸才是,看來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才會找自己。

勇者感到了些許的不安。

想了想,留下紙條在桌上,說明自己去了哪裏,蜜雪莉雅才前往臨時指揮所裏。

在樸素外觀,僅僅保持了最低的建築使用功能的指揮所前,勇者深呼吸調整了一下心态,才走進去。

牆上懸挂着一張大幅的塔斯西姆的地圖,上面标上了幾個黑色的圓圈,其中就有薩裏斯,這應該就是魔族進攻的幾個地方吧。

地圖旁邊的角落也有一張稍小的,薩裏斯附近的地形圖,上面還有許多紅色的小三角,應該是代表勇者協會的人員吧,綠色的小叉估計是教會的人。

凱瑟琳會長就站在地圖前,認真地思考着什麽,房間中還有一個超大的會議桌,平時根本見不到的其他負責人也坐在桌子旁讨論着什麽,整個房間都被籠罩在緊繃卻又不會太過沉重的氣氛中。

“咚咚……”

見沒人注意到自己的到來,勇者敲了敲門,衆人聞聲擡頭,凱瑟琳回頭瞥了勇者一眼,擡了擡下巴,示意她自己走進來。

其他人也就沒再關注這名已經被勇者協會放棄了的廢柴神谕勇者了。蜜雪莉雅也不在意,走到了桌旁就沒再靠近,進來的時候已經掃過一眼地圖了,沒必要湊近看得那麽清楚。

“過來。”

凱瑟琳多餘的寒暄都沒有,就領着勇者到了相鄰的小房間中,關上了門。

她是要做什麽?勇者一點頭緒都沒有,擔憂的心緒起伏不定,只能僵硬着身體站在門邊,不敢靠近這仿佛審訊室一般的房間內部。

會長徑直走到桌旁坐下,按着自己的鼻梁,顯得有些疲憊,見勇者沒動靜,揮揮手示意她坐下。

別扭不安地坐在凱瑟琳對面,簡陋得除了桌椅就沒別的東西的房間裏,更讓人覺得壓抑,窗戶也是非常小又高,勇者只能低頭注視着投射在桌面上的,透過挑高的窗口/射/入房間的陽光。

“蜜雪莉雅。”

凱瑟琳壓低的嗓音聽起來磁性又動人,如果不是這副對勇者厭惡的态度,應該會讓她感到心動吧。被這樣認真地喊着全名,勇者也不由繃緊了身體,坐直看過去。

“你需要離開這裏。”

“……”

什麽?為什麽一開口就是這種話,讓勇者根本摸不清頭腦。

而且突然就要離開什麽的,要把她趕到什麽地方去。

凱瑟琳的聲音充滿了疲憊,第一天的戰鬥就已經有少部分人員傷亡,按照現在這個速度以及以往的記錄,魔族只會越來越強,在第三天到來前,薩裏斯的防線就會全面崩潰。

“它們是朝着你來的。”

壓低的聲線,讓勇者無法明白這其中的聯系,只是看着本來神采奕奕的凱瑟琳,臉上充滿了挫敗感與濃厚的黑眼圈。

“……”

勇者使出照明魔法。

“它們?”

“魔族是為了神谕勇者來的,魔王也是,為了神谕勇者選擇從薩裏斯入侵。”

凱瑟琳幾乎就是以憎惡的視線注視着勇者。

這個世界魔王就是最強的,但由于各種限制無法離開魔王城,本來應該不會遇到對方的,但是神谕勇者的出現,就令本該沉睡的魔王蘇醒了。

孕育着人類希望降生的勇者,相應的,魔王也将被勇者的降生所喚醒。

本來是由勇者打敗魔王,将它再次封印,但是這次的神谕勇者真的非常地弱,別說魔王了,就算是魔将的等級都無法打敗吧。

這樣的勇者,在魔王修整恢複實力的這些年,完全沒有成長到足以對抗的程度。

現在已經恢複行動能力的魔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最大的威脅,勇者蜜雪莉雅抹殺。

這也是薩裏斯之所以會陷入危機的原因。

“是因為我嗎?”

勇者顫抖的手指将字歪歪扭扭地呈現,造成現在這樣的困境的罪魁禍首,沒想到就是自己。

一直以為魔王只會在魔王城等着自己去打倒,就像那些經典rpg一樣,勇者需要打倒小兵,打倒四大天王,八大魔将,最後才可以到魔王面前。

沒想到這個世界的魔王,還可以自己出來找勇者。

所以自己如果不在這裏,就會讓魔族離開了嗎?

“魔王選擇薩裏斯是因為知道你在這裏。”

凱瑟琳的語調平靜,平靜到讓蜜雪莉雅感到害怕。

這個世界的魔王并不是游戲裏那種只是蹲在魔王城的家裏蹲,什麽壞事都不幹。

這個世界的魔族是真的做出傷害人類的事情,魔族與人類完全不可能和平共處,魔族只會帶來死亡與戰争,而站在種族頂端的魔王就更加诠釋了這一事實。

魔王蘇醒的時期給整個世界帶來的毀滅與恐懼,都是不可磨滅的,五十年前的封印,才讓整個世界得以休養生息,沒想到因為神谕勇者的降生,再次帶來了災難。

“你離開吧。”

凱瑟琳将後背朝着椅背靠去,臉上表情褪去,她早就在第一天從總部得到魔族入侵的消息就知道了原因。

從一開始就不看好神谕勇者,不光是天分還是戰鬥的直覺,這孩子完全不行,如果是個普通人還好,偏偏是神谕勇者,不管怎麽努力,都不可能跟魔王相抗衡。

那麽就将她作為棄子吧。

神谕勇者被魔王殺死,接着再集合勇者協會全部人的力量,必要時尋找教會的協助,将虛弱狀态的魔王再次封印。

凱瑟琳那不帶一絲溫度的視線,讓勇者自然地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這沒什麽不好的,自己本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活在這個世界上。

攻略魔王後,被殺死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蜜雪莉雅并沒有感到有什麽難過的地方,也許是抗拒之光的副作用,她只是有種喉嚨被某物梗住的不适感。

自己一個人的話,去哪都可以吧。

隊友呢?蜜雪莉雅無法對她們開口,也許這也正好,趁現在悄無聲息地離開。

如果讓她們知道自己所面對的結局一定是死亡,肯定會傷心吧。

不希望自己重視的人悲傷。勇者她沉默地點頭,散去照明魔法,轉身就要離開。凱瑟琳卻意外攔住了她。

“戴上這個。”

她遞過來一個深藍色的手環,上面有極淺的魔法暗紋,看樣子應該是個防禦道具。

“可以承受三次致命傷害,一次遠距離傳送功能,傳送是随機的,不到最後關頭不要用。”

态度冷淡的凱瑟琳,完全不像是擔心勇者的模樣,但是能送出這種珍貴的道具,也說明了她心中還是殘留着些許的不忍吧。

“……”

勇者點頭致謝,接過來戴在手腕上,再放下袖子擋住。

自己也許是不被需要的存在吧,這麽弱的勇者,什麽都做不到,即使是戰鬥,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的幫助。

蜜雪莉雅深呼吸,沒有去注意那些圍着桌子讨論的勇者協會管理者們,當然了,也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神谕勇者。

凱瑟琳注視着勇者的離去,說服自己,選擇并沒有錯。

是的,如果只是犧牲一個人就可以拯救許多人的話,無論是誰都會做出選擇的吧。

更何況,這個人并不是自己最重視的存在。

如果吉拉能得到成長的話,現在已經擁有打倒魔王的能力了的話,也就不需要神谕勇者做出這種事了吧。

不過現在再想那些,都無濟于事。

已經沒有時間了,如果不把勇者作為誘餌,三天後,不光是薩裏斯分會的全部戰鬥力毀滅性打擊,也會導致薩裏斯淪陷。

要知道,他們所面對的對手可是魔王,并不是一般的魔族。

所以凱瑟琳,明知道自己所做的是過分的,将人置于死地的事情,卻不會後悔。

這樣的會長,才是符合勇者協會的會長。

蜜雪莉雅走出臨時據點的範圍後,就朝着自己心中理想的目标奔去。

要抓緊時間,夜晚是魔族再次進攻的時間,自己要快點才行,到達理想的地點,将魔族,将魔王全部都引到自己的身邊。

之前到處做任務練級的時候,勇者就發現過很多隐秘的地點,只要将魔族引到其中一個地方。

靠着自己抗拒之光的能力,應該沒有問題的。

就算有問題,自己能無限複活,至少在完全任務前都不會死,應該也沒問題吧。

循着一時的沖動,将隊友都抛在腦後,勇者一刻不停地奔跑着。

心中的不安似乎找到了正體,是魔王嗎?自己一直所擔心的存在。

不管是不是,既然對方是追着自己來的,那麽就要引開來。

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讓魔王對薩裏斯做了什麽的話——

勇者的腦中浮現了很久沒出現過的一片火海,人們在火海中哀嚎着,而天空中的巨大黑影,那就是魔王,毫不在意地肆意屠殺着毫無反抗能力的普通人。

這其中,有自己所熟知的村民,有一直維護着自己的隊友,有自己生活到現在的回憶,怎麽能,怎麽可能允許魔王将其毀滅!

勇者的胸中燃起了勇氣,這勇氣,是村民的支持,也是父母一直以來默默的關懷,更加是因為隊友們的支持。

自己想拯救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身邊的這些人。

雖然力量很小,雖然完全不能起作用,勇者還是會堅持的,努力的。

一路狂奔,從醒來起就沒吃東西,hp值也沒恢複到全滿,勇者這樣強行驅動自己的身體,導致的後果就是hp再次緩慢下降,平均一小時下降1點。

她已經感到了頭腦發暈,視線模糊。

幹脆死一次回滿體力吧,這樣想的勇者看了看天色,時間已經不夠了,還是先趕路。

蜜雪莉雅拖着身體,有些踉跄地走着,已經跑不動了,hp減少得越來越快,也是因為到了身體的極限。

随着虛弱狀态的強行活動,hp降低到一定程度後,勇者的體力也削減得更厲害了。

但是她不會停下,終于撐到了,距離薩裏斯已經算是比較遠距離的一個山谷。

這裏沒有人居住,也很隐秘,如果不是做任務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入口,勇者也不會知道這裏有個山谷。

從這裏只能隐約看到薩裏斯那個位置,有個小小的空洞,距離已經夠遠了吧。

勇者稍微松口氣,坐到山谷深處,自己相中的小裂縫中。

如果是只面對一個方向的攻擊的話,自己一定沒問題的,加上抗拒之光的力量。

勇者閉上眼睛小小休息一下,恢複着體力,自己的hp值已經進入了警戒線,現在也無法恢複,等到堅持不住的時候,再用無限複活的能力吧。

進入了練級模式的勇者,将自己的生命與感受都丢在腦後。

習慣了将複活作為勇氣,勇者她已經對自己的死亡麻木了。

有時候也會懷疑如果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會不會也轉換不過來,随便就讓自己死掉了,那可就頭疼了。

不過回去的事情,回去再說吧,現在她需要面對的,是洶湧而來的魔族。

随着天色漸暗,到太陽完全沉入地平線的瞬間,勇者看到遠處密密麻麻朝着自己而來的魔族。

其實昨晚她就發現了,自己作戰的那一塊魔族特別多,而這次,只有她一個人面對魔族的人海戰術,她的确有些沒底氣。

想到自己的無限複活能力,雖然死亡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勇者也沒再感覺到害怕與恐懼了,舉起手中的提爾芬,清空自己的情緒。

“……”

無聲的吶喊聲,讓奔跑到勇者身前的魔族們紛紛拜服。

今晚的魔族,等級已經高了許多,25級,卻還是會被低等級的勇者的抗拒之光所懾服。

提着劍的勇者,面對自己面前的人型生物,要下手,心中對魔族的抗拒感,以及對殺死智慧生物的抗拒感,都讓她有些無法動彈。

這些魔族并不是什麽善良的生物,現在也是為了殺死她而來的。

但是勇者卻依然無法下手,即使心中翻湧的,對于面前異形存在的厭惡感,卻還是,無法下手。

對魔物的殺戮已經習以為常了,因為不管怎麽殺死,在勇者的心中對方都不過是動物,就像吃飯的時候,需要殺魚殺雞一樣,沒什麽好奇怪的。

但是面前這些魔族,有着近似人類的外表,随着等級的提升,看起來也更加像人了。

殺死同族,這種障礙還是橫亘在勇者心中。

猶豫得無法下殺手的勇者,看着面前擠得山谷水洩不通的魔族,雖然有臣服地趴伏在地的,但是看到對方的眼神的瞬間,不忍的感受就從勇者的心中消失了。

那些看似溫順的魔族,眼中所寄宿的光芒,只有獸性與黑暗。

跟魔物沒有區別,只有殘忍的嗜血,在他們的心中。

這樣的生物,不是人類,也不需要同情。

魔族可是能随便對人殺戮的種族,這樣廉價的同情毫無必要。

勇者手中的長劍毫無躊躇地揮下,殺死第一個魔族時,濺起的紅色血液,讓她恍惚有種自己在殺人的錯覺,非常不舒服,一點都不覺得愉快,只有罪惡感,以及背叛道德的不适感。

殺戮從來不是讓正常人感到愉快的一件事。

殺死跟自己差不多的生物,也不是什麽會讓人開心的事。

原本連殺魚都費勁的蜜雪莉雅,現在已經滿手鮮血,奪去了許多的生命。

活生生在動的,被自己殺死了,這樣的感覺,讓她非常不舒服。但是說服自己這只是為了任務,這些是像游戲一樣會刷新的怪的蜜雪莉雅,也已經逐漸感到了麻木,對奪去其他生物生命的行為,感到了麻木。

對生命失去敬畏之心是不對的,勇者清楚這點,卻無法阻止自己的想法,滑入更為危險的境界。

持續地殺着魔族,從一開始的厭惡,也逐漸麻木。

勇者機械地将提爾芬不斷地砍下魔族的頭顱,确認它們的死亡。

體力的消耗讓hp值又開始減少了,加上完全不停下的抗拒之光發動,勇者幾乎都要握不住長劍,想要倒下的疲憊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她。

腦中浮現出過往畫面讓勇者無法停下,她還是接着戰鬥。

hp的飛速下降讓她視線模糊,就算砍下去,也已經逐漸不知道是斬了什麽。

漸漸的,勇者的hp接近0,她的抗拒之光也發動不了了,恢複行動能力的魔族,将她撕成碎片。

死亡的勇者靈魂,在空中痛苦地翻滾着,身體疲憊至極的感受,以及被無數魔族撕扯死的痛苦,都讓她幾乎要瘋狂。

死亡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想死很簡單,但是這種痛苦,不可能消退,也不可能習慣。

每一次的死亡,都讓勇者更加恐懼死亡,卻也更加屏蔽了自己內心對疼痛的感受。

太疼的話,就切斷自己的感受吧。

這樣的勇者複活了,回過神來在山谷的外面,看着擠滿山谷的魔族們,勇者再次揮動了手中的提爾芬。

她的體力與hp值在死過一次之後已經完全恢複了,再次投入戰鬥,一點影響都沒有。

但是接着,從遠處傳來的巨大爆炸聲,讓她幾乎完全沉浸入殺戮的心恢複了過來。

蜜雪莉雅幾乎是立即朝着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巨大的煙柱離得老遠都能看得到痕跡。

印着深紅色火光,染紅了那一大片天空。

那是薩裏斯的方向,發生了什麽?明明魔族都跟着自己過來了不是嗎?

不對,邊思考着,邊殺死魔族的蜜雪莉雅停了下來,她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這邊的魔族,數量上雖然很多,但沒有到昨晚那樣的程度,也就是說,還有漏掉的嗎?

其他人能解決嗎?

當然最重要的并不是這些雜魚,而是——

那一直沒現身的魔王,以及約定成俗的魔王的部下們。

難道它們現在就在薩裏斯嗎?就在那個村子裏?

腦中響起轟鳴聲,勇者無法再對眼前這些臣服在自己腳下的魔族下手了。

要趕快回去才行,必須要快點趕回去。

揮之不去的畫面在腦中反複循環播放。

哭泣着的人們的畫面,沖天火光,倒塌的房屋,大笑着的魔王,以及,自己無比重視的人們,被蹂/躏的景象。

沒關系的,那裏有薩裏斯分會的勇者們在啊,吉拉也在啊。

肯定沒關系的。

勇者在心中自我安慰,那焦躁卻一點都沒有減輕。

自己不回去不行,就算什麽都做不了,也想要回去。

這時凱瑟琳所說的警告,對她說的魔王追着她而來的話語,都被勇者遺忘。

現在只想要回去,回去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不管發生什麽,自己一定要趕回去才行。

發動着能力,仿若進入無人之境,滿狀态的勇者,以過來更快的速度朝着來路趕回去。

天空中那筆直向上的煙柱,卻顯眼得不祥,仿佛已經有什麽已經毀壞了,即使勇者前往,無力的她也無法将其阻止。

☆、第 46 章

蜜雪莉雅完全無視了一路由于自己的能力而讓開道路的魔族,即使有擋路的,也踩着它們的頭頂跳過。

一路急奔,比起傍晚踉跄的腳步,現在的勇者幾乎算是快上了好幾倍。

很快她就沖到了薩裏斯附近。

建築物燃燒着,熟悉的街道化為一片火海,整片天空都仿佛被染紅。

熊熊燃燒的火焰,将熟悉的一切都燒毀,勇者原本充沛的體力,似乎也一瞬間消失了。

不,這只是街道的話,鎮子的話,一切還來得及!

勇者驅動自己的雙腿奔跑着,朝着自己的家的方向。

她害怕自己所面對的會是最不願面對的場景,但是,害怕也還是要前進,不去的話,才會讓自己後悔吧。

路過了得到提爾芬的鐵匠鋪,那裏也是變為了廢墟,空氣中彌漫着火焰與黑煙的氣息,讓勇者幾乎要窒息。

這種空氣,這種熱度,都讓勇者感到恐懼。

腦中一直以來的妄想變成了現實,鎮民們怎麽樣了?村民們呢?

為什麽魔王不追着自己來,而是往薩裏斯去呢?明明自己已經引開魔族了。

勇者無法思考,那讓自己不寒而栗的畫面,一直在眼前揮之不去。不行,不可以想了,只要自己來得及的話。

奔跑的勇者,聽到了人類的吶喊聲。

她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那是一名不認識的勇者,正在跟魔族戰鬥着,眼看就要體力不支了,蜜雪莉雅她發動了能力,将臣服的魔族殺死。

“快去……會長在……據點……”

那名受傷的勇者只來得及說完這話,就暈倒在地。

蜜雪莉雅将他搬到角落裏,再用一些障礙物遮擋起來。現在她有兩個選擇,去尋找凱瑟琳會長,勇者協會的大部隊,還是直接回家。

其實是很簡單的選擇題,但是勇者知道,她所能選擇的只有一個,因為她是神谕勇者。

向着村子的腳步停下了,勇者前往了鎮外的臨時據點防線,那裏應該已經淪陷了才對,但還是需要趕過去看情況。

路上除了發出噼啪聲燃燒的房屋,就沒有見到任何活動的生物,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都沒看到。

對眼前的情況感到奇怪的勇者沒有多想,依舊按照計劃前進着。

跑出鎮子後情況就好了許多,路上偶爾會看到一兩具魔族的屍體,看不到人類的,勇者一直擔心的事情,似乎并沒有發生。

也許鎮上的人是跟着教會的人走了,而自己村子的也走了,所以才會如此空曠。

按下心內不安,勇者想要放慢速度,卻還是快速沖到了臨時據點的位置,這裏自然也是化為火海,從據點開始,人類的屍體也看得到了。

堆積如山的魔族屍體,跟自己所殺死的一樣,也是25級的魔族,而人類屍體,也有寥寥幾個。

從有傷亡開始,就說明了情況的不容客觀。

這也是人類開始面臨魔族敗退的開端。

自己并沒有遇到更厲害的魔族,這是說明了主力部隊沒有追着自己嗎?

勇者搜尋着四周,希望可以找到幸存者。

“莉雅!莉雅!”

遠遠的,吉拉熟悉的呼喚聲傳來,讓勇者精神一振。

至少說明了自己的隊友還在,這點是非常重要的。

勇者她幾乎是立即就向聲音發出的方向跑去,除了吉拉的聲音,她沒有發現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也沒有其他的幸存者,也許是因為主戰場轉移的緣故。

“莉雅!”

手中發出照明魔法,金色的火焰在勇者上空跟随着她,顯眼得可以輕易被人發現。

很快吉拉就發現了她,風系魔法帶動下,吉拉猶如炮彈般沖到勇者面前。

“莉雅!找到你了!”

激動的吉拉抱住了勇者,她并不知道勇者是自己離開的,還以為是戰鬥中走散了,勇者也在尋找着她們。

無法回應的勇者裝作不知情的模樣,将對方也抱在懷中。

吉拉的臉上有些煙火留下的痕跡,看起來稍微有些狼狽。

“艾米和諾特都在那邊,我們快點過去吧!”

不等勇者問出口,吉拉就已經清楚對方所關心的是什麽,連忙抓住她的手說道。

勇者猶豫片刻,就跟在吉拉身後而去。

也許她們現在戰鬥的地方,就是主要戰場吧,自己也好了解目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魔王會不關注自己,而是關注這個小鎮。

穿行在灼熱的空氣中,勇者都感到了呼吸的困難,見狀吉拉使出了風系魔法,讓她得以喘息。

蜜雪莉雅大口地呼吸了新鮮空氣,對吉拉點頭表示感謝。

兩人快速地在廢墟中前進,随着遠離據點,靠近村子的方向,耳邊也傳來了人類的呼喊聲。

勇者邊趕路邊望去,這裏果然就是主戰場,人們都聚集在這裏,跟魔族進行作戰。

但是依舊沒有見到魔王,只是魔族的等級更加提升了而已。

勇者随着吉拉的腳步,找到了艾米跟諾特的雙人組合。

前進過程中,勇者也一直開啓着抗拒之光,讓其他人對魔族的戰鬥輕松許多。

蜜雪莉雅到來前,她的能力就讓魔族屈服了,也是因為這熟悉的反應,艾米發現姐姐的到來,但是來不及高興,她就拉着姐姐朝着家附近的方向跑去。

“……”

勇者想問些什麽,卻無法開口。

“爸爸媽媽還在家裏!要讓他們撤到安全的地方才可以!”

這樣說的艾米,完全無視了身邊的隊友諾特和帶着姐姐來的吉拉。

“莉雅!”

“雪莉!”

沒有辦法只好追在艾米身後跑的其他隊員,依靠着勇者的能力,沿路順便幫忙清理掉了魔族。

戰鬥力方面大家都很強,但是每次殺死魔族還是需要時間跟體力的,有了蜜雪莉雅的這種幫助,效率自然提升得高多了。

四人小隊一前一後,完全無視了路上的其他勇者們,蜜雪莉雅還發現其中凱瑟琳的身影,會長大人看起來是意外的狼狽,一直在對那些受傷的勇者進行治療魔法,看來跟初次印象一樣,是類似牧師的魔法師角色。

視線交錯過,勇者知道對方也看到自己了,只是雙方都沒有表達出多少情緒。

明知道是自己引來的魔族,勇者卻不明白為什麽魔族不跟着自己了,反而是來到了村子附近,難道這裏有更加吸引它們的東西?那到底是什麽?

路上的魔族倒是越來越少,畢竟魔族還沒到村子裏,被勇者協會的人艱難擋在外面。

現在不過是第二天,第三天的話,真的會情況不妙,勇者懊悔自己沒早點想到讓父母轉移,以及村民們,也都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現在還來得及,到了村子範圍內,村民們都出來了,沒有一家在睡覺,大家都清楚現在面臨的狀況,勇者想到不久前自己所說的話,就感到了一種難言的尴尬與羞恥。

村民們沒有指責勇者讓他們面臨危險,反而是以充滿信任的,依賴的視線聚集過來。

勇者無法面對這些人,只能催促着不耐煩的妹妹充當自己的傳聲筒。

“姐姐說大家快點走吧,魔族很快就要來了,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勇者大人在這裏我們就不走!”

“勇者大人會保護我們的!”

此起彼伏的,信任的呼聲,更讓蜜雪莉雅無法喘息。

艾米明顯已經不耐煩了,但是姐妹兩誰都無法說服村民。

後追過來的諾特跟吉拉,也是猶豫地停在她們的身邊。

“大家還是快點走吧……其他勇者已經快撐不住了……”

最後還是吉拉開口,說服着村民們。

但是她那不同常人的模樣,并沒有獲得村民們的信賴,比起異族人,村民們更加相信神谕勇者的蜜雪莉雅。

蜜雪莉雅也無法将村民們說動,只能沉默着,最後還是選擇拉着妹妹離開了。

至少,要讓爸爸媽媽可以離開這裏。

艾米本來對村民們就沒多大感覺,從小這些人的眼中只有姐姐,而且是那種,非常不舒服的,将姐姐作為遙遠的神明,另一個存在那樣的供奉着一般。

所以艾米一直不喜歡這個村子的村民,包括那些一樣被洗腦了的小孩子,怎麽都玩不到一起去。

現在這種着急的時候,能勸上一兩句也是自己盡力了。

四人彙合後,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接着前進,勇者的心底也湧出些許疑問,為什麽吉拉不會想跟自己的母親通風報信呢?不過,偷看過去,對方的表情還是一樣的平靜。

就外表上來說,她們完全不像,也許是繼承了父親的相貌也不一定。

沒有再更深入想下去,勇者跟妹妹艾米一起來到家門前。

一向沉默寡言的父親,這次卻不是拿着一直很順手的木匠工具,而是一把斧頭,那把斧頭磨得非常亮,看得出來勇者的父親是下定決心要去戰鬥的。

勇者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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