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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7.22.56

柔和的光芒沒有刺痛長久處于黑暗環境之中的雙眼,易可識眯着眼睛,慢慢觀察着四周。

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的,純白色空間,身下的床單也是純白。

并不是真的什麽都沒有,易可識清楚這是運用了未來常見的收納技術,真正的桌椅之類的家具,都被隐藏了起來,只有在主人需要的時候才會浮現出來。

這裏是完全陌生的空間,從來沒有到過,自然也無法辨認到底位于哪裏。

而且,這裏還沒有窗戶,看不到門,仿佛四面牆壁混為一體。

易可識還要再看,頭被固定住,熟悉的臉由側面壓制。

“姐姐……看着我……”

黑色瞳孔中印着易可識有些蒼白的臉,那原本偏向柔和的,懦弱的面孔,卻變得棱角分明起來。

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比起氣勢來,帶來這個氣息的本人,才更加讓易可識感到渾身發冷。

只是這種程度的恐吓,是無法将曾經殺戮過許久的,變得随意踐踏生命的易可識吓倒的。

貼近的人,有着人類的體溫,卻不能帶來曾經的溫暖。

“我在看着你,艾米。”

變得冷淡的眼眸,是一直隐藏着的,磨砺後的刀刃散發的寒芒。

雙手沾滿鮮血的事實是無法抹去的,曾經做過的事情不會因為換了世界就遺忘。

這雙手奪去了許多生命,即使那些生命并不算是人類立場上的同伴。親手扼殺的證明,就是易可識變得無法融入他人生活之中。

不是真的讨厭人類,也不是完全無法接觸,只是腦中殺戮一直存在着,繃緊的神經,稍微放松後也跟過往的自己完全不同。

“姐姐……只看着我吧,只對我一個人笑吧……”

妹妹的雙眸泛起水汽,盈盈水光蕩漾開來,讓易可識無法看真切,對方到底是以怎樣的眼神注視着自己。

“艾米,我身上麻了……”

不去回應,而是轉移話題,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躺着,只能在被固定的情況下小範圍挪移,不覺得難受才是奇怪了。

看過去自己的手腕上有白色的圓環,跟環腦的造型類似,當然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姐姐想活動身體嗎?”

貼在頭邊的艾米的心跳,正猶如一曲交響樂激昂地跳動。

“想……”

自己要一直保持冷靜,所以沒有必要做無意義的抵抗,所謂的姐姐自尊心,也可以完全抛下。

先争取到能讓自己覺得舒服的情況再說。

打定主意的易可識非常誠實的回答,似乎取悅了妹妹。

“親吻艾米吧,用這雙手抱住艾米吧。做得到的話,可以稍微讓姐姐活動一下,好嗎?”

征求意見一般的說法,實際上跟命令通知沒兩樣吧?

不照做就不放開自己。

放開之後,多半也有辦法再次控制自己。

畢竟能做到準備好藏匿易可識的房間,加上屏蔽信號,奪下環腦,種種事先工作的艾米,不可能犯下低級錯誤。

“好啊。”

黑發黑眸的少女笑了起來,這是她自束縛以來,第一次看似燦爛的笑容。

将感情暫時封閉,不知道這個脆弱的封印能持續多久,但現在,易可識不會将艾米作為自己珍視的妹妹看待。

是可以利用的對象,是需要敵對的對象。

“姐姐……太好了……你在看着艾米呢。”

無聲無息,僅僅是手腕上微不可查的輕松感,易可識坐了起來。

邊活動着僵硬的手腕,易可識邊扭了扭腰,但是腳腕既然還被白環所束縛着。不急,慢慢來,已經有了光,手也脫離了,之後自由活動也不需要多久了。

“艾米……”

對身旁的妹妹伸手示意,無視別扭的姿勢,易可識擺出事務性微笑,不含有感情的,只是咧開嘴的動作罷了。

坐在床邊的妹妹撲到姐姐的懷裏,然後被姐姐抱緊。

這個擁抱也不是溫暖的含義,更加不存在愛情,而是憤怒與殺意。

“姐姐……啊……姐姐……”

妹妹也竭力地用力抱緊着姐姐,平時總是小聲的,輕柔的嗓音,音量依然不高,卻粘稠渾濁。

用力到感受着妹妹的肋骨在手臂環抱下收縮,易可識開口,平靜的語調。

“來兌現約定吧。”

對方的上半身也比自己高,所以,名為姐姐,看起來卻更像是妹妹的易可識,伸長手按住了對方的後腦勺。艾米順從地随着力度低下頭,不如說是迫不及待地将那唇貼上原本只能遠遠注視的姐姐的雙唇。

“姐姐……可識姐姐……”

急切地猶如嬰兒吮吸乳汁的渴望,艾米掠奪着身為姐姐的易可識的嘴唇。

“……”

沒有回應的餘力,易可識将自己的怒火轉化為近乎野獸的啃咬,即使嘗到了鮮血的鐵鏽般的味道,也不放過對妹妹雙唇的蹂.躏。

“好棒……呼……哈啊……再多疼愛艾米一點……姐姐……可識姐姐想着艾米的事情呢……”

後背被緊緊摟住,不讓易可識有掙脫的可能性,而易可識也不想掙脫,不如說,艾米這異常的态度更激發了心中的破壞欲。

牙齒,舌尖,不是戀人的溫情,而是厮殺的戰場。

舌尖相觸的瞬間就緊緊纏繞在一起,妹妹出自于扭曲之愛的熱切,與姐姐出自于怒火的發洩,融為了暴力的親吻。

“呼哈……呼唔……”

接吻足有十分鐘以上的兩人,終于分開了。

而先舉起白旗的,是被親吻就變得興奮得不能自己,吻到後來手腳發軟将易可識壓倒的妹妹艾米。

獲得了勝利,卻也沒有消磨多少怒火的易可識,感受着滿嘴的血腥味。

不只是妹妹的血,也有易可識自身的。

不包含任何愛意,只有毀滅與憎恨的親吻,對方那因疼痛而愉悅的表情,讓易可識的臉部徹底化為虛僞的笑臉假面。

喘着粗氣的妹妹,呼吸噴灑在脖子上,讓易可識感到不适。

口腔中的破口也是,讓她感覺非常不舒服。

蘇醒過來開始的每一秒鐘,心中都滿是焦躁。

不愉快與憤怒,一直影響着易可識的情緒,即使将自己快要脫口而出的惡言惡語壓下,卻也不能做到冷靜得視若無睹。

——

對那個,自己一直都珍愛的妹妹,所做的瘋狂舉動當做沒看到。

“姐姐終于看着我了呢……看着真正的我吧,姐姐……”

單手撐起身體的妹妹,伸出手撫摸着姐姐的臉頰,眼睛之中滿是沉醉,嘴角殘留的紅色痕跡,讓面前的景象更為荒誕。

這個人,怎麽會是自己的艾米呢?怎麽會是自己親手帶到大的孩子呢?

“我知道的哦……姐姐一直在看着艾米,叫做艾米的那個人……”

從妹妹的口中,自己最不想聽到的話語,被對方傾吐而出,一幹二淨的,将姐姐隐藏着的陰暗暴露在外。

“我找過好多叫艾米的人,都不對,不是姐姐會遇到的……那個人在哪裏呢?還是已經死掉了呢?那個叫做艾米的家夥……姐姐一直透過我看着的家夥……在哪呢?”

貼着鼻尖,眼睛距離近到除了黑色的瞳孔,再也看不到其他的。

面對這個質問,易可識只能選擇緊閉雙唇。

“現在姐姐看着的是我哦,是我這個艾米,不是別人……要看清楚了……”

“……”

“沒有解釋呢……沒關系,就算姐姐會透過我看着別人也沒關系……只要姐姐呆在我的身邊就好了……這個名字就算曾經是別人使用的也沒關系……因為是姐姐賜予我的……姐姐給的就是最好的。”

貼着下巴側邊呼吸的妹妹,說出的真心,卻是姐姐完全沒有想到過的。

因為從最初開始就養着這孩子的原因,根本就沒想到取名所帶來的問題。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艾米這樣聰明的孩子不可能察覺不到姐姐在她身上尋求着幻影,但還是忍耐了下來。

而對這些一無所知的易可識,不斷的好意,不斷的縱容,自以為體貼的舉動,在妹妹看來都只是愛屋及烏的舉動吧?

艾米是以怎樣的心情,一直笑着,一直體貼着姐姐那,看似情深實則虛假的姐妹之情呢。

“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呢……現在開始,姐姐只會看着我,想着我了吧?忘記這個名字的前任主人,只要提到艾米,想到的就是我,想到的就是深愛着姐姐的我。”

滿足的笑容,幾乎溢出雙眼的濃烈感情,從妹妹的眼中落入姐姐的眼中。

“……艾米。”

怒火漸漸變小,但易可識仍挂着虛假的笑。

“看着我吧,姐姐只要看着我就好……”

低喃的話語,這愛意是貨真價實的。只是現在才爆發出來,突然的方式,令易可識不知怎麽應對才好。

“你不把我關起來也是可以的啊。”

假裝平常的樣子說話,嘴唇因為疼痛扭曲了一些。

“不這麽做的話,姐姐不會聽我說話吧?一直都,不會真正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呢……這麽過分的姐姐,我還是愛着。”

“……”

“所以現在最好了,姐姐只會想着我的事情,只會看着我……不會再被其他東西騙走了……”

指尖,再次在臉上滑動。妹妹執着于對姐姐的觸碰。

“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艾米……”

的确自己有從她的身上尋求着過去的那名紅發妹妹,但是她們是不一樣的,這點姐姐也早就清楚了。相處這麽多年下來,将妹妹一點點帶大,不同點當然知道的。

“騙人呢……喜歡撒謊的姐姐,艾米我也愛着哦。”

妹妹輕易就帶着笑容擊破姐姐的告白,将姐姐的心思赤倮倮暴露在外。

“不是這麽想的吧?我是姐姐的妹妹……對姐姐來說,工作的事情更重要,學習的事情更重要,外面的世界更重要……所以我,不是最重要的呢。”

抱緊了姐姐,妹妹還是帶着滿足的,歡笑般的語氣說着。

“沒關系,以後會是了,我就是姐姐最重要,沒有就會死掉的重要的妹妹……”

“……你這麽想啊。”

無法說服她,思維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易可識所思考的,跟艾米所思考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無法傳達。

無論自己說出什麽,都會被扭曲。

自己想要傳達的事情,對待妹妹的珍視感情,都被忽視,或是做為借口而抹消。

“我不會放開姐姐的哦……直到死都不會……”

溫暖的熱度貼着身體,話語的寒意卻久久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 _(:з」∠)_今天陪家人去海邊玩……

有點發低燒……早上陪了兩個多小時……下午就躺着睡了……沒有陪着浪……

睡醒發現開始發燒……早上起來就覺得鼻子難受……

媽媽大人說窩這麽脆弱,稍微天氣涼了就感冒

才不是呢!這兩天睡眠不夠才抵抗力下降的_(:з」∠)_哼……窩可是除了一年一次的感冒基本沒有生病過呢……

感謝勿離人小天使的一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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