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7.22.82
第130章 7.22.82
日暮西沉，鴻雁南飛，翠綠的葉子漸染火燒雲的色彩。
随着陽光漸漸被地平線吞沒，白日的暖意也消散成夜的寒冷。
“都城除妖司司寇求見。”
遠遠地從深宅門口傳來朗聲，屋子深處，走廊外延伸陽臺上的黑發少女半躺着頭枕在金發女人膝上，對拜訪者充耳不聞。
“廢大人，奴去趕走她嗎？”
金發女人低下頭，臉頰微紅，視線總會不自覺飄向門口的方向。
“不用了。”
少女開口，音色稚嫩，平淡沒有起伏，
她輕輕撫摸懷中抱着的異瞳黑貓，半閉着眼楮。
“去，小白。把她帶進來。”
“是，主人。”
跪在一旁的白發幼童俯下身行禮，接着爬起來跑向門口。
少女将黑貓放到一旁，坐起來。得到解脫的金發女人立刻站起來，朝着少女行禮後退到一旁。
“參見禦妖閣下。”
來人身着黑紅兩色的束身短袍，走到廊前就屈膝跪在石階下行禮。
“說吧，又出什麽事了？”
深秋的庭院難免會有落葉，褐色的寬大葉子正好被壓在來人的膝下。
“上周從北方邊境的村落傳來消息，一整個村子的男丁都下落不明，除妖司派去調查的除妖師們只能确定有妖氣存在，找不到作祟的妖怪。請禦妖閣下前往一趟，探明究竟，除掉為害的妖物。”
束起單馬尾的發梢垂到地面，司寇低着頭，不敢擡頭看一眼黑發少女。
“明天之前把地圖送來，還有那些除妖師的報告也交過來。”
盤腿坐着的黑發少女外表不過十四五歲，深褐色眼眸猶如古井，與外表不符的深沉。寬大的白色除妖師專用長袍披在肩上，看着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塌着肩的樣子毫無幹勁，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麽值得畏懼的地方。
比起懶洋洋的黑發少女，跪在青石板鋪成的道路上的單馬尾司寇更有威嚴。
約莫二十出頭的正值青春的少女，繃緊表情，身上線條纖細卻也能隐約窺見肌肉的輪廓。光從外表上武力值還是司寇更強。
但現實卻是對方低着頭，大氣不敢出，深怕惹怒了黑發少女。
“是，明天天亮之前禦妖閣下需要的東西，除妖司一定送到。”
“下去吧。”
少女擡了擡眼皮，吩咐一邊跪坐在身旁的白發少女。
“送她出去。”
“是，主人。”
“下臣告退。”
單馬尾少女再次行禮，站起身跟在白發幼童身後。
緊緊跟随在幼童身後，司寇不敢擡頭打量這間已經存在百年多的名宅。
一路無事順利走到門外，司寇向據說是禦妖師手下最強役妖的白發幼童行禮，對方直接關了門無視了這名在其他人看來威風凜凜的少年英才。
直到大門被徹底關上，司寇才徹底松了精神，加快腳步往除妖司趕。
這次的事情真有幾分棘手，不然也不會拜托有着除妖師最高頭餃的禦妖師，廢閣下來出馬。
不光是懼怕對方除妖時的毫不留情，還有對待人類同族也不見得會有幾分的好臉色。
是個人與妖都畏懼的存在。
“司寇大人您回來啦，那位閣下怎麽說？”
剛踏進除妖司大門，留守的同僚迎上來。
“她答應了，今晚快點趕工，把之前的報告書和地圖都弄好，天亮前送過去。”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多虧了你在這裏，我們可不敢去那。”
相熟的同僚拍了拍司寇的肩膀，臉上的幸災樂禍之情太過明顯，讓新晉除妖司掌權人司寇有些火大。
“東西弄完你們送過去，我不去了。”
“哎！別介啊，司寇大人，您可不能撂挑子不幹了啊。”
“人人有份，聽說跟那位閣下多接觸，自身靈力也能增長幾分呢。”
司寇板着的臉上顯出笑意。
“那也要有命增加啊，保不準就被那位閣下的役妖吞了呢。”
同僚們個個都搖着頭，巴不得離那個大人物遠一點，再遠一點。
“你們說的那位閣下是誰啊？”
一直沒湊過來的，新入司的除妖師，好奇地看着前輩們的交談。
“你沒讀過發給新人的注意手冊嗎？”
跟司寇搭話的除妖師瞪了一眼新人。
“昨、昨天剛拿到還沒來得及讀完。”
“為了你自己好，抓緊把那上面的內容都背下來才是。”
毫無緊張感的菜鳥做出的愚蠢行為讓前輩們都不由想到了自己的青澀時期。
“那位閣下就是禦妖師。”
“禦妖師？”
“你是怎麽當上除妖師的？鄉下的丫頭。連禦妖師的大名都不知道。”
前輩惡狠狠地揉着新人的頭發。
“前、前輩，頭發……”
“禦妖師是我們人族的守護者，從我的爺爺的爺爺輩之前，就已經開始守護我們了。有好幾百年了，具體的時間沒人知道，但是只要有禦妖師在，我們人族就不會被妖怪消滅。”
“那她不是有幾百歲了！是個老奶奶了吧？”
“閉嘴！這話可不能讓別人聽到，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前輩趕緊按下菜鳥除妖師的頭，不讓她再禍從口出。
“那位閣下是不會變老的，也沒人知道她還會活多久。只要知道她會一直保護我們人族就好了。”
“那也沒什麽好怕的啊，既然是守護者的話，肯定不會傷害我們吧？”
“所以你還是太嫩了。那位閣下她不會傷害人類，她手下的役妖不會啊。只要是讓它們覺得冒犯主人的事情，就會殺掉靠近的人類。”
新人睜大了眼楮，看着在場前輩們嚴肅的臉。
“可是、可是禦妖師不是在嗎？不會眼睜睜看着我們被殺掉吧？”
“那難說，要看那位閣下的心情，想救的話，就救。不想救就會看着妖怪把人吃掉。”
司寇看不下去老油條們吓唬新人的樣子，咳嗽一聲，拍拍手。
“好了，別閑話了，快去幹活。天亮之前你們兩個把東西送過去。”
司寇順手指的正是新人除妖師和一直興致勃勃八卦的前輩除妖師。
“不是吧？司寇大人您高擡貴手啊！我知道錯了，我不說了行了吧！別讓我羊入虎口啊~”
“閉嘴，再亂說話讓你一個人去。”
“好吧好吧，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您走好。”
對于手下的除妖師們很有精神這一點，司寇還是非常高興的。
跟妖怪的戰鬥很危險，如果不保持健康的心理狀态很容易就被一些擅長魅惑人心的妖怪逮到，那可危險了。
剛剛同僚們說的也是真的，那位禦妖師閣下是個喜怒無常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跟妖怪相處久了，做事的方式比起人類，更偏向妖怪。如果不是還會保護人類，說她是妖怪也沒人覺得不可能吧。
活了好幾百年，據說有神獸血統的那位閣下。手下有三名役妖，跟除妖師通常只有一個不同，而且在能力上，也比一般的除妖師更強。
最重要的是，對方身為這個國家的守護神的事實，只要有她坐鎮，就沒有大妖怪會來。其他的也不過是一些他們除妖司就能應付的小妖怪，比起幾百年前，人類完全淪為妖怪的口糧要來得好得多。
現在有了除妖司，除妖師也慢慢變多了，自己上任以來，除妖師的數量就到達了二十人，足以維持這個國家的安全。
只是依靠禦妖師是沒有出路的，說是年少氣盛也罷，司寇決心擴大除妖司，把妖怪徹底從這個國家的土地上趕走，抹消。
以人類為食的妖怪，是必須消滅的存在。
另一邊，送走了打擾的麻煩，白發幼童趕回主人身旁，跪坐在一邊靜靜陪伴。
只要待在主人的身側就感到內心充滿平靜，她一刻都不想離開主人。
“金子，做一下遠行的準備，你留下看家，小白和阿黑跟我一起出去。”
這個國家的守護神，黑發少女垂手拾起酒杯，把裏面的甜酒一飲而盡。
“是，廢大人。”
金發的女人應聲去準備一些幹糧和她的主人慣用的工具。
“不帶廢金好嗎？蠢小白又做不來鋪床疊被。”
黑貓舔着自己的爪子，口中發出的卻是人的聲音，像是未變聲的小孩子，聽不出是男是女。
“沒事，這次用不到金子。”
“咕嗚——臭貓！你自己不也一點家務都不會做！”
“那也比你這個幼崽好，咱的皮毛又光滑又黑亮，看看你那髒兮兮亂糟糟的樣子，真是丢臉。”
黑貓伸長頭舔着自己側腹的毛發。
“黑不溜秋的煤炭！才不好呢！吾雪白的皮毛可是主人都親自誇獎過的！”
氣憤的白發幼童，廢小白的頭頂上冒出了兩只犬耳，跟頭發一樣是純白的，豎直起來表達主人的不滿。她的身後，長長的白色尾巴也繃緊，一副就要攻擊的模樣。
“不整齊的皮毛，沒有經過好好修剪，好醜啊。蠢小白你想打架嗎？那就來啊，抓到咱就跟你打。”
黑貓跳到房梁上，一金一藍兩個眼楮盯着下方人形的役妖，咧嘴嘲笑。
“咕嗚——你等着！吾要把你吃掉！”
抱着柱子試圖往上爬的廢小白爬到一半就滑了下來，看樣子就算變成人形，狗還是不會爬樹啊。
“北方村落，男丁全都消失嗎？”
沒有理會自家役妖的争吵，廢靠着另一側柱子，邊喝着甜甜的嘗不出酒味的廢金特制米酒，邊想着這次要處理的事情。
好久沒活動了，自從搬到都城的郊外後，基本就沒再外出過。這次就當郊游吧。
放下喝完的酒杯，廢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開飯了，廢大人，小白，黑前輩。”
從房內探頭出來的廢金彎着眉眼，成功阻止了另外兩只役妖的沒營養鬧劇。
“吃完飯再找你算賬！”
“你來啊，蠢小白~”
越過鬥嘴的貓狗，廢坐上飯桌，緊接着另外三個也坐下了，四個“人”吃飯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