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7.22.110
第159章 7.22.110
“喂，廢，醒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楮，與熟悉的金藍瞳孔對上視線，廢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
靈力條件反射地朝對方攻去，廢回過神來之前，緊繃的精神就做出了最快的選擇。
“喂！咱可是來救你的！你這家夥搞什麽啊！”
頭上的貓耳後壓，短發少女喉間發出咕嚕聲。
“你是誰？”
廢面無表情地從地上爬起來，完全看不出昏睡前的情緒波動。
“咱是廢黑啊，你不會失憶了吧？咱的名字可是你取的啊。”人形的黑貓不愉快地甩着尾巴，如果對方不是自己的主人，早就一尾巴抽過去了。
“……”
除妖師警惕地盯着廢黑看了半天，這才收起靈力，嗓音沙啞地問。
“你怎麽在這？”
“咱再不找到你，你就真要死了。”黑貓響亮地咋舌，盯着看起來比印象中不對勁多的除妖師。“你被詛咒拖到夢境裏了知道嗎？再不醒就玩完了。”
“嗯，我知道。”
廢确認對方是真實的，并不是詛咒模拟出騙人的之後，索性盤腿坐下，恢複自己損耗好些的精神。
“廢你不會真想死吧？別慢悠悠地坐着了，趕緊醒啊。”
“怎麽醒？”
“當然是你——”
廢黑說到一半意識到問題在哪了，瞪着仿佛在悠哉發呆的除妖師。
一般來說，要從夢境中醒來需要的是當事人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然後就是強烈要醒來的念頭。
這只是一般的夢，實際上現在廢的意識非常清醒，也知道自己正在做夢。只是，廢陷入的是詛咒帶來的夢境，不徹底擺脫詛咒的源頭，想靠自己的意識醒來，多半就已經被詛咒徹底侵蝕了。
“那怎麽辦？你要死了，蠢小白就要瘋了。”
廢黑并沒有多關心同樣身為役妖的廢小白，非要說的話，就是一種前輩對後輩的下意識關照。
“是嗎？”
除妖師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好像早就預料到如果自己死了，自己的役妖會做什麽似的。
“廢，你還不準備告訴她嗎？這次詛咒發生之後，廢小白再蠢也會知道你在做什麽的。”
“知道又怎麽樣？”
廢眼皮也不擡，對于将她視為一切的廢小白所做的選擇漠不關心。
“你不擔心她會破壞你的計劃，不讓你被榨幹嗎？”
“她要做得到才行。”
廢的口吻非常冷靜，讓廢黑有些牙癢。
“你信不信咱等下就去告訴蠢小白你要做什麽？”
“你去說吧。”
“好，咱現在就去告訴她。”
廢黑的耳朵立起來，她是外來者，要留下困難，離開卻是分外輕松。
黑貓剛站起來，卻又停下來。
除妖師擡眼看向廢黑，對方的臉色瞬間變青。
“出不去……”
低喃的話語說明了廢黑停下離開腳步的原因。
除妖師沒再關注自家役妖，閉目收斂動搖不已的精神。
外表上雖然還維持着原本的冷淡模樣，實則除妖師的心中感情正在不斷沸騰着。
絕望感，解脫感，想要放棄一切的頹廢，都不斷地噬咬着廢的求生意志。
如果在這個時候倒下的話，就會如系統所願了吧？因為無法躲開懲罰任務而死掉。
面臨徹底逃離系統的最後一步，卻倒在這裏。肯定是非常可笑的一件事。
所以，廢不允許自己認輸，不允許自己在此刻就丢掉希望。
雖然已經大半回憶不起來曾經的自己，雖然除了非常模糊的關于真實的自我的概念，但是只要還有思想存在，還擁有思考能力，廢就不允許自己遺忘，将真實的自己牢牢地刻在腦中。
開玩笑一般說出的蠢話，平時完全不會在意的平凡而又無聊的日常，就是她的信仰。
想要回去，回到那個不被人關注，無知地被父母疼愛的普通高中生。
為什麽，自己會忘記這麽重要的事情呢？
也許現實的世界沒有什麽值得留念，那裏的風，那些面目模糊的同學，以及完全無法幫到自己的一無所知的父母。即使是多麽平淡無奇，多麽無聊的人生。都是屬于自己的人生，不是被系統安排，也不是虛假的。每一次的微笑，每一次的哭泣，都是真實的。确切屬于自己的東西。
所以要回去，無論如何，都要回家。
除妖師睜開眼楮，動蕩的情緒全部被埋下，再度展露給他人的，依然是冷漠的眼楮。
只是這時的她，再度燃起了希望。破碎的被系統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心髒中，維持着微小的希望。
“廢？”
敏銳地察覺到主人氣息的變化，廢黑不安地抖動着耳朵。
“走。”
廢站起身，雙眼不再是死寂的黑，而是深沉的，注視着遙遠另一端的，帶着死前最後掙紮一般的希望之光。
“……是。”
雖然不清楚對方身上發生了什麽，廢黑還是乖乖地跟到她的身後。
不清楚周圍是什麽情況，廢黑還是維持好人形，雖說是夢境之中，該用到戰鬥的地方還是會存在的，自己可不能掉以輕心。
随着兩人的前進，周圍的景象慢慢浮現出來，最開始只是朦胧的白霧籠罩着，現在開始顯現出輪廓來。
仿佛是夢境正在建成一般，随着廢的腳步，腳下也浮現出赤黑的土壤顏色。明明是非常突兀的景象，卻讓人覺得理所當然。除妖師明白這是詛咒對自己不死心的反擊，因為剛剛的嘲笑，反而更為刺激了詛咒的威力。
呼吸之間，四周的景物也變得清晰。
除妖師擡起頭看去，瞳孔微縮，不由停下腳步。
“廢？”
黑貓不清楚對方為什麽會停下腳步，疑惑地貼近一些，卻在注意到周圍的景象後，跟着停下腳步。
“這裏是怎麽回事？”
即使是經歷過許多事的廢，早已處變不驚的她在此刻也不由變得躊躇起來。
“廢！這裏是哪裏？感覺很不舒服。”
廢黑此刻也顧不得自己對除妖師淡淡的排斥，抓住對方的手臂尾巴繃直。
“……這裏是，鬼門關。”
除妖師擡起頭，巨大的牌樓隐在雲霧之中，那霧氣非常古怪，以廢的眼力也無法看透，只能隐約窺見“鬼門關”三個字。
除了這突然出現的牌樓，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道路兩旁手持三叉戟的青面獠牙的鬼怪。
回去的路已經看不到了，徹底被白霧所包圍，腳下的土地延伸到白霧下就變成了深淵。
廢注視着頂上剛勁有力的三個大字，一時恍惚。
這個世界不存在鬼才對。
除妖師非常清楚，自己所在的這個任務世界雖然有妖怪，但是不存在鬼魂，即使是詛咒的怨靈，也是更加類似西方中的兇靈一樣的存在。
而面前的鬼門關和惡鬼，都是只存在于自己時代中，自己國家才會有的傳說。
那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東西。
乍一看還讓除妖師吓了一跳，即使是現在非常強悍的她，看到自己印象中甚為可怕的景象，還是會變成一般人的反應。
不過反應過來眼前的可能又是被詛咒影響的虛假産物之後，很快鎮靜下來。
“他們身上沒有妖氣也沒有靈氣，是什麽東西？”
廢黑湊在除妖師耳邊小聲詢問，她本能地讨厭長相猙獰的惡鬼。
“跟着走，別多嘴。”
廢冷靜下來，目不斜視地自顧自向前走。
很久以前最怕鬼的自己，現在已經能坦然面對這些恐懼了。
以為這樣就能吓到自己了嗎？那些愚蠢的怨靈真是太天真了。
“站住！”
走到牌樓下，還要再前進，廢就被守門的惡鬼攔住。兩把三叉戟交叉在眼前，尖銳的長牙之中黑色濃霧随着話語不斷冒出。
“交出路引。”
路引？
太過久遠的記憶，讓廢找了半天才想起來這鬼說的是什麽東西。
人死後來到鬼門關需要拿出憑證，一張黃紙，上面寫着類似通行許可的東西，具體是什麽，廢已經記不清了。
自己又沒有死，那種東西多半是不存在的。
正在糾結要不要幹脆幹掉這個鬼強行闖入的時候，突然從頭頂飄落兩張黃紙。
守門的惡鬼熟練地叉住，還沒讓除妖師看一眼，就讓開了路。
“動作快點，後面還有人等着。”
看來路引是順利解決了，廢回頭一看，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長隊，自己好像真的來到了死後的黃泉一般。
這當然是幻覺，都是自己概念中構想出來的虛假東西。
不知道詛咒想做些什麽，除妖師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感應着靈脈xue，卻沒有一絲靈力産生，現在的她仿佛是一名普通人似的。
廢黑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東西，緊緊地跟在除妖師身後，不敢離遠了，生怕落後一步就迷失在夢境之中。
雖然見到了除妖師不為人知的內心世界，廢黑可一點都不覺得高興，這裏的氣氛非常古怪，從沒在任何地方聽過，讓她打心眼裏就讨厭這個地方。如果這就是廢真正的想法和世界的話，那還真是太糟糕了。
再一次湧起違背契約念頭的廢黑，卻見到了對她來說生平第一次看到的美景。
道路兩旁開着大紅色的花朵，沒有葉子，從來沒見過的樣子，像是爪子，上面又染着仿佛是鮮血的紅，帶着讓人微醺的氣味，香甜的，不由自主沉迷其中的味道，令廢黑有些失神。
看不到頭的赤黑道路兩旁，視線所及都是這種不知名的花朵，散發着迷人的香氣。這條路上出了除妖師和役妖，還有一些珍珠白的靈魂，看不見臉也看不見表情，只是一個人形，也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別過去。”
除妖師拉住靠近紅花的廢黑。
“廢，這是什麽花？好香啊。”
除妖師面無表情地看着和自己的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花朵，緊緊地抓着役妖的肩膀不讓她掙脫。
“這是傳說中的彼岸花，開在黃泉路上。花上有毒，香味能引亡魂偏離道路，變成花的養分。”
“彼岸花？黃泉路？”
廢黑清醒了一些，能适應這個香味了，盯着除妖師看。
她可從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彼岸花，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給死者引路的花。黃泉路，人死後會去的地方。”
除妖師的聲音低沉，因為這熟悉卻又陌生的景象，讓她回憶起過去的自己。
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真的能看到這樣的場面，雖然只是一時笑談的程度。
廢從沒想過自己會死，也沒想過死後會來到這裏。作為一個無神論者，即使曾經見到過女神，也覺得是系統裏設置的數據，對于鬼怪還是神明，即使抱有敬畏之心，也從不覺得自己能接觸到。
沒想到在這次的任務之中，就真的來到了死後的世界。
這一切都是詛咒虛構出來欺騙人的幻覺，廢就算感到周圍的一切都非常真實，也依然确信這一點，因為自己擁有系統，所以這種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東西，就絕對不是真的。
廢黑聽完除妖師的話趕緊縮回來，雖然不清楚真假，至少在夢境之中的傷害是真實的。現在的她并不是現實中有着強大力量的妖怪，進入夢境之後自身的能力就被封印了大半，加上這個夢境的主人是廢，她能保護好自己不受傷回去就算不錯了。
“走吧。”
除妖師沒再多看一眼妖豔綻放的彼岸花，拽着廢黑就朝前走，讓後者不舍地看了好幾眼奇異的花朵，才收回視線。
怨靈是想告訴她什麽呢？已經死了所以放棄抵抗？還是說進行審判？
地獄嘛，只有死者才會去的地方，也許接下來還有十八層地獄等着她？
廢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一個好人，甚至于算不算人類都不清楚了，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自己如果接受審判會怎麽樣，自己這樣的人是肯定不能輪回轉世的，也只有下地獄受苦刑才适合她。
但如果真的被關進地獄裏去，難道是要讓她的意志在地獄中慢慢受折磨，接着精神衰弱而死嗎？
還是單純地拖一拖時間，讓現實中的自己**死亡呢？
除妖師維持着冷靜的思考，嗅着死亡的氣息，期待着接下來會看見的東西。她的确也有些好奇起來，如果是自己的話，死掉之後會在地獄之中見到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_(:?」∠)_诶……前兩個小标題的故事很短啊……過渡式，這裏就比較長啦……算是開啓新副本的感覺？
哎呀哎呀，大半夜的寫這個……莫名感到後背發寒……才怪咧……窩雖然也怕鬼，不過不害怕這個……大概是因為問心無愧？【。
嗯……請小心別太晚看這一章哦……大概膽子小的人會吓到吧？
_(:?」∠)_這個點，大家晚安……補回來的章節還沒好……哭成狗……窩……要……努力……
總之睡覺去了……
感謝 數字君 小天使扔的一個地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