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師贏vs吉拉
第182章 師贏vs吉拉
“從我身上滾下去。”易可識面無表情将眼前怎麽看怎麽眼熟，卻是确切陌生的家夥推到一旁。
完全不在意對方那看起來極為可愛的外表，易可識将淩亂的衣領扯好，注視着仿佛真實人類的人工智能。
“現在是什麽意思？你變成人類了嗎？”
“小可識在說這個啊~”幼小的少女毫不在意地踩着被子轉了個圈，笑吟吟地望着受害人。
“因為人家完成的引導任務很出色，所以獎勵的啦~怎麽樣，人家的樣子很可愛吧？~”
邊說着，小智邊比了一個心。光從外表上只會覺得是個開朗的小學生，而不是機械組成的人工智能。
“……”
易可識握了握拳頭，最後沒有真的對看起來只是孩子的小智行使暴力，而是将拳頭砸在她身旁的牆上。
“閉嘴，你讓我覺得惡心。”
直言不諱的，現在的易可識并不是最初那個不知世事，一味膽小溫和的高中生。
她那面無表情的面具下，雙瞳中燃燒着名為怒火的熱焰。
原來系統沒有本體也就算了，現在卻有小智這個一路見證了自己是如何掙紮着活下去的，與系統一國的家夥存在，易可識那無處發洩的怒火自然地宣洩出來。
“小可識……讨厭人家嗎？”
小智的眼中自然地浮現出淚水，那模樣真的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讓易可識下意識地，将敵對的意識收斂一些。
變成這種小孩子的樣子，還真是占據優勢。
明明心中非常讨厭，卻不會将這份怒火不分對象地發洩出來。
“你不是真的人類，不要做出這種模仿人類的表情。”
冷漠的回答，易可識卻還是收回了手，不想去看這個不管是聲音還是表情，都透着無辜模樣的小智。
明明她也是罪魁禍首之一，最初的任務引導自己，後來的任務也是完全無視易可識的意願進行隐瞞情報的欺騙。
這樣的小智，也只是系統的一個工具而已。
“人家，是站在小可識這邊的同伴哦……”
難得的，小智的語氣不像往常那樣高昂，而是有些低沉。
這樣的話語，卻反而讓易可識更為憤怒。
“閉嘴！事到如今才說這種家夥，即使你是個AI，我也不會接着放任你！”
黑發少女握緊拳頭克制着自己的怒氣，她已經用完了這個月的冷靜技能，只能依靠自己維持着自己的情緒正常。
過于洶湧的感情，在她的心中沸騰。
一直壓抑着，抹消自己的感情。将自己視作沒有感情的，只是存活下去的行屍走肉看待。
回到現實中的易可識，卻仿佛切換了某個開關，變得不像是執行任務的自己。
早就不會覺得難過或者動搖的內容，現在都會無法忍受。
覺得是很小的事情，卻還是感到憤怒。
因為是自己的世界嗎？所以才會這麽容易被牽動心神。
因為是現實世界，已經無路可退，所以才會感到惶恐不安。
易可識白着臉，不再去看變成人類的小智，推門出去。
早上家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了，父母平時周末也會早起出門，她也一直都是自己在家獨處的時間比較多。下午與晚上才是一家人相聚的時間。
洗漱完畢，不想出門，易可識什麽都不想做。
昨晚的鍛煉準備今晚再來一次，而現在，做完作業的她，只想一個人好好安靜下來，考慮怎麽将心情平複下來。
又該如何去面對曾經的戀人們。
按理說只要視而不見就可以，她也清楚這才是正确的選擇，但是看到她們的出現後，易可識就不會選擇這條路。
即使現在的易可識已經變得非常得不同，比起過去的自己，也更為冷漠。
但是，對象是曾經喜歡的人的話，還是不一樣的。只是見到就會動搖。
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過分的事情。
即使在系統的逼迫下，是所謂的“情非得已”。只是既然做出了，那就是事實，是什麽理由都無法抹殺掉的。
咬緊牙，易可識在牆角蹲下，抱膝縮成團，将自己封閉在一片黑暗中。
回到現實世界，卻還是感到窒息。
因為在此遇到的緣故，過去本來模糊的記憶，也變得清晰了。
易可識是怎麽對師贏說出狠心的話語，是怎麽依靠拙劣的演技讓對方傷害自己。
而自己又是如何信誓旦旦，認為不會背叛吉拉，之後卻又做出自殺逃避的行為。
都是不斷地逃離她們的身邊，這樣的自己，怎麽能夠再去面對她們呢？
做出這種事的易可識，怎麽還能平靜地面對曾經喜歡過的人。
即使已經不會被她們的言行觸動得心跳加速，卻依然會有名為愧疚的悔意，猶如噬咬着自己一般，疼痛難忍。
“鈴鈴鈴——”
客廳傳來了電話聲，易可識擡起頭，看着靠牆的電話，距離自己不遠，而那陌生的鈴聲，讓她從惡性循環的思緒中清醒過來，卻又覺得害怕。
不知道為什麽，對鈴聲感到了恐懼。
易可識任由鈴聲不斷響着，閉上眼楮，搗住耳朵。
從她的房中卻傳來了腳步聲，自我逃避的鴕鳥少女擡起頭，看到的就是按下免提鍵的小智。
對方笑着，像是天真不知世事的孩子，單純而又無害。
但是她所做的事，卻讓易可識感到了作嘔的惡意。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耳熟，易可識即将出口的訓斥被她緊鎖在口中。
“可識，是你嗎？”
易可識別過臉去，不去看小智，也不去看電話閃爍的黃色光芒。
“我是師贏，你今天有時間嗎？我想去逛一逛，但是剛搬來這裏對環境不是很熟悉，你可以帶我走一會兒嗎？”
非常禮貌的語氣，完全不像是昨天聽到的咄咄逼人。
易可識卻依然是緊閉着雙唇，假裝自己沒有聽到，而電話是自動關閉了。
“……喂？能聽到嗎？”
等待了很久的師贏，等不到回答不得不再次出聲。
小智扒着擺放電話的臺子，呼吸。
“姐姐你好——”
易可識下意識站了起來，而電話那頭的師贏則是沒了聲響。
“可識姐姐她說可以，等一下就會出去，讓你在小區門口等一會兒，你知道怎麽走嗎？”
“嗯，我知道。你是可識的妹妹嗎？”
“嗯！是的，姐姐你是誰啊？”
小智的語氣很是符合她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是稚氣未脫的小女孩。
易可識此刻也不好插嘴，只得陰沉着臉看着小智。
“我是你姐姐的同學，你讓她接電話好嗎？”
“姐姐在房間裏，她說要做作業，等下就出門找你了。”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小妹妹。”
“不客氣~那我挂掉啦？”
“嗯。”
小智按下通話鍵，臉上的笑意沒有退去，眼眸閃閃發光，就像真的是易可識的妹妹一般。
“你到底想做什麽？”
易可識沖上前來，将小智按在牆上，艱難地克制住自己将要将她掐死的沖動。
“小可識一直逃避也是不行的哦，師贏同學很想見你吧？你也一直想見到她不是嗎？為什麽要逃避呢？”
小智擡起頭來，沒有一絲畏懼，那雙瞳孔中只是仿佛人類的光，真正的深處，依然是屬于機械的無感情。
“……”
是的，易可識當然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但是，現在就要面對師贏，對于易可識來說，也是極為痛苦的事情。
就算以為自己可以若無其事了，真正見到了那張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曾經無數次想要見到，夢到無數次的人真的在眼前了，還是感到恐懼。
易可識将小智甩到一邊，衡量了一番自己記憶中的師贏如果得知自己放了鴿子之後會做的舉動，她還是選擇了出門。
因為不知道對方會做出怎樣偏激的事情，而現在是現實，她也不可能做出太過出格的事情，也就不得不安撫師贏了。
“我警告你，以後不允許你擅自決定我的事情，你已經不是系統了，沒有權利幹涉我的人生。”
易可識朝着狠狠摔在地上的小智說，雙眼冷然。
“人家是小可識的同伴……”
小智看起來完全不在意易可識的威脅，依然露出笑容。
後者也不想再浪費時間，如鲠在喉的緊迫感，讓她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到小區門口去找師贏。
而剛下樓，她就看到了完全被下意識忽略掉的人物。
“莉雅！早安！”
燦爛的笑臉，是另一個大.麻煩——奧布絲绮。
“……”
易可識視而不見，目不斜視地朝前走。
“莉雅要去哪裏？”
銀發的少女很快就追上來，繞着易可識轉圈，嘴裏叽叽喳喳地不停。
吉拉本不是這樣的人，但是易可識那冷漠的态度，卻讓她不得不變得緊張了起來。而一緊張，她就控制不住喋喋不休，即使覺得這樣會被讨厭，卻還是無法停下。
“……不要跟着我。”
易可識停下腳步，在快要走到小區出口的岔道口停下。
她不希望吉拉和師贏見面，而如果她一直不搭理這個人的話，也許就會無法避免她們兩人的相遇。
“莉雅，你願意跟我說話了嗎？”
吉拉還是笑着，卻好像是面具一樣，手指搭在易可識的衣服一角，不敢更近一步觸碰自己的戀人。
“對不起，是我的錯……才讓莉雅離開——”
“不是你的問題。”
易可識打斷了她的話，負罪感和心髒些許的抽痛，讓她的喉間發緊。
“莉雅，你會原諒我嗎？”
吉拉擡頭注視着易可識，雙目之中水光搖曳。
一晚上沒有睡對于尋找易可識許久的吉拉來說，也已經是家常便飯。
尋找易可識身影的這段時間，她已經很久沒有安然地入睡了，總是在半夜醒來，又總是整夜地失眠。
“……本來你就沒有錯。”
易可識當然清楚，一切的起因，吉拉所遭受的痛楚，也都是自己的錯。
她從一開始就是無辜的，只有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現，吉拉本應該不會承受這些痛苦。
“那……莉雅能接受我了嗎？可以……再次和我在一起嗎？”
手指有些許顫抖，銀發微微泛灰，吉拉捏緊了易可識的衣角，垂下睫毛。
“對不起。”
易可識喉間滾動，卻還是說出了拒絕的話語。
“……為什麽？”
吉拉的聲音有些哽咽，勉力維持着正常的呼吸。
“……我不是你喜歡的那個人，所以別再找我了。”
易可識将呼吸變得平穩，心跳聲大得有些吵，很久沒有感受過的痛楚，只有心髒才會傳出的，仿佛撕裂開的疼痛，讓已經習慣了痛的感受的易可識，依然覺得窒息。
“莉雅就是莉雅啊……是我喜歡的莉雅……”
重複着昨天的話語，吉拉沒有因為易可識的拒絕放棄。
如果是這麽容易就會放棄的話，從一開始，她就不會選擇毀滅自己，抛棄女神的職責，也仍然要追尋愛人的身影。
“對不起，不管你怎麽說，我都不會接受你的，我不是你找的蜜雪莉雅，所以你也沒有必要接着跟在我的身邊。”
易可識将所有的感情都掩蓋在無表情之下，她已經習慣了将自己的情感忽略，将自己的意識抹去。
“莉雅……”
吉拉呼喚着易可識，而對方卻完全沒有停留地轉身，讓衣角從吉拉的手中滑落。
“莉雅！”
“可識！”
幾乎同時響起的聲音，易可識的腳步一頓。
正面跑來了一個身影，正是自己熟悉的師贏。
而背後再度伸出手的是異世界服裝的吉拉。
同一時間，手臂被兩個人抓住。
易可識完全可以躲開的，卻身體遲鈍，僵硬在原地。
第一任戀人，與第二任戀人，手掌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一個體溫略高，一個體溫偏低。
兩人也在剎那間，注意到對方的存在，視線相對。
太陽被雲朵遮住，一片陰影投下，将三人籠罩。
“你是誰？”
“放開可識！”
又是共同開口的話語，易可識仿佛凍結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