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選擇
第223章 選擇
“主人！”
廢小白最先反應過來, 與主人相遇至今, 易可識的模樣總歸和過去是有不同的，并不是長相方面的問題，而是心。
她所面對的易可識太過溫和, 一點都不像是那個冷酷無情的除妖師。
對待自己的方式也非常溫柔。
雖然廢小白并不是讨厭這樣的主人, 無論主人變成什麽樣子她都是喜歡的，只是她更為習慣的還是過去那個，對自己冰冷卻又有着無法察覺溫柔的除妖師。
背影依然是之前的易可識, 廢小白卻嗅到了空氣中混雜的屬于除妖師的清冽靈力。
冰冷又溫暖。
除妖師無言地低頭撫摸着跪在自己腳邊的白狼, 頭頂的觸感還是一如以前。
剩下幾人怔然望着易可識陌生的姿态, 她們可沒有想到過易可識變成這副模樣。
對這個樣子的易可識, 她們是純然陌生的。
特別對于師贏來說，過去的易可識是柔軟，親和, 笑起來親切的老師。
現在站在眼前, 身披白色長袍, 神請冷漠的易可識，是師贏第一次見到的姿态。
易可識勾了勾手指，小智就憑空漂浮起來，四肢被看不見的靈力捆綁，送到面前。
“你好像很不願意我拿回力量。”
她的語調沒有起伏, 擡頭注視着依然汗津津肌肉緊繃的小智。
“怎麽……會……小可識看錯了。”
小智扯起嘴角的模樣看着也非常勉強。
“你說過你會感受到我的一切，那剛才的痛苦你也感受到了？所以你現在才會這麽狼狽。”
易可識似乎完全不需要小智回答。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她注視着小智，瞳孔中透不出一絲光。
“呵呵……我已經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完了哦。”
小智毫不膽怯地回以視線, 只是她像要探究易可識思維的眼神，被後者略過。
“不說嗎？”
指尖微動，小智的一只手以違反骨骼的極限方向扭曲。
“啊——唔。”
小智短暫地痛叫一聲，就轉為悶哼。
她發着抖笑。
“真過分啊，小可識……”
易可識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動搖，過去的記憶徹底清晰起來。
因為完成任務而逐漸模糊的細節，現在也全部完整展現在她的眼前。
“你沒有說實話。”
她的手指再一動，小智另一只手也扭曲了形狀。
易可識的靈力比起當初任務時期還要高，滿溢出靈脈xue的靈力，從稀釋如水的潮流，變成黏滞得幾乎變成固體。
“啊……哈啊……”
小智用力咬着牙，将痛楚咽下。
“這點程度……哈……我可不會屈服呢……”
她的雙眸似是染上血色，隐隐泛紅。
“那就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打斷，到時候你就會說了。”
易可識下手折磨小智的舉動一點沒有躊躇，視線至始至終都是冰冷。
“莉雅——”
吉拉走前幾步，制止易可識進一步的暴行。
易可識無言地看去，并沒有因為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就緩和表情。
除了視線中的冰冷感褪去些許，與面對小智的态度沒有什麽不同。
“……”吉拉面對易可識，卻陷入沉默。那雙眼中的情緒太過陌生，讓她猝不及防。
“你……”
易可識卻打斷了吉拉的尴尬，她伸出手。
不是吉拉想象中的痛下殺手，易可識将小智放到地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現在就暫時放過她。”
她的雙眸掃向小智，依然是冷漠的姿态。
“我給你時間考慮，如果不能給我滿意的答案，我就讓你一點一點，痛苦死掉。”
易可識邁開步子，站在軟倒跪地的小智面前，一向溫柔的聲線散發寒氣。
“哈……哈哈……”
小智擡起頭看着易可識，眼中沒有一絲恐懼。
“你不會做的……小可識……你做不到的……”
她的嘴角雖然有些扭曲，卻依然維持着笑容。
易可識沉默地望着她那挑釁的視線。
下一刻，易可識就将小智提起來。
手卡在對方的脖子，感受手掌心傳來的生物脈動，易可識清楚小智現在已經成了活生生的人。
“唔……”
小智痛苦地漲着臉，将手指搭上易可識的手，試圖得到喘息的機會。卻因為現在易可識變強的體力，沒有動搖仿佛鐵箍的手掌。
“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吐出來，在我失去耐性之前。”
她笑了，笑容中血氣撲面。
那不是屬于人類的笑容，而是怪物的染血喜悅。
仿佛渴求着生物鮮血的險惡氣氛下，吉拉将手輕輕放在易可識手臂之上。
易可識收斂笑容，這次是真将小智丢到一旁，不再關注。
“莉雅，你怎麽了？”
吉拉的雙眼中充滿憂色。
“我很好。”
易可識回答，将吉拉拽入懷中。
後者身子一僵，在理解對方是自己的戀人後，再度軟化。
現在的易可識對吉拉來說太過陌生，也非常危險。身為神明她更能感受到易可識身上充斥的壓力，甚至和自己這個神不相上下。只是剛恢複對神位掌控權的吉拉，也沒有多強大的力量。就實際上來說，她對自己能不能戰勝易可識依然無法确定。
“吉拉愛着我嗎？”
易可識将吉拉固定在懷中，逼近的視線與話語的溫度卻完全不一致。
吉拉沒有立即說出，望着這個陌生的戀人，她猶豫了。
并不是自己不再喜歡對方，而是一時間無法接受喜歡的那個人成為這副模樣。
“為什麽不回答我呢？”
易可識撫摸吉拉的臉頰，指尖的溫度因為靈力回歸更為冰冷，奇異地帶起似冰的香氣。
“我愛莉雅。”
仿佛被蠱惑一般，對面前截然不同的易可識，吉拉只能順從。
“謝謝你。”
易可識說。
話音落下，不給吉拉思考的時間，易可識就奪走她的唇。
易可識是極少主動親吻人的，更別說在現在這個情況之下。
有過糾葛的人都在場，而她剛剛将一名外表是少女的人工智能折磨。
吉拉想要後退，卻被易可識禁锢在懷中，加深吻。
冰冷的氣息将她包圍，寒冷，卻又溫暖。
帶着冰冷的香氣，不像以外的易可識，将心髒都要凍結的溫度讓吉拉的神力自動運轉。
“謝謝你，吉拉。”
易可識再次說，放開茫然的吉拉，對方正被易可識突然的舉動所迷惑。
“艾米。”
易可識轉過身去，望着瞠目結舌的妹妹。
艾米雖然回過神，卻後退了一步。
她在恐懼。
這個人是姐姐，卻又不是姐姐。
即使是在最憎恨自己的時候，姐姐也不會對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
艾米對自己的眼楮産生了懷疑。
還是說不久前答應的所謂拯救姐姐的方法，卻導致了更為不好的惡果？
她退，易可識卻更快，只是邁幾下步子，就來到艾米身前。
“你在害怕我？”
易可識的手掌輕輕搭在艾米的脖子側面。
艾米熟悉的溫度，卻已經發生了改變。較之以前更低的體溫，讓她幾乎産生面前的人并不是易可識的錯覺。
“姐姐……”
她張開嘴，卻被易可識橫起食指堵住之後的話。
“艾米，以前我沒有教過你這件重要的事，你現在要好好記住。”
易可識輕聲細語。
“想要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靠搶得來的東西依然會被搶走，而他人自願獻出的，是無論何時都搶不走的。”
艾米自然明白姐姐的意有所指訴說的是什麽。
她閉緊唇，的确過去的自己太焦躁，無法獲得姐姐的關注，所以走了極端。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錯誤，而且也在努力彌補，只要姐姐能夠好好活着，她都願意忍耐讨厭的事情。
結果現在她卻依然被說教，艾米忍着怒氣，不想和姐姐争辯。
“我現在就把你給我的，回報給你。”
易可識說的話有些冷漠，但她做出的動作，卻讓艾米僵在原地。
她張開手臂，将艾米納入懷中，抱緊。
易可識将頭貼在艾米頸上，手掌輕柔地撫摸着對方的頭發。
“做得很好，艾米……我為你驕傲。”
毫無預兆地，艾米的雙眼被淚水填滿。
她想要努力保持冷靜，卻忍不住肩頭的顫抖。
喉間滾動，壓不住的低泣，艾米睜大了眼楮，依然沒有止住眼淚的滑落。
她一直想要的，不過只是被姐姐肯定。
現在終于實現了，一直冷漠地注視着自己，從告白後就将自己視若敵人的姐姐，再一次抱住自己，再一次像小時候一樣，溫柔地對待自己。
易可識一直撫摸着艾米的頭發，沒有停下，袖子被艾米緊抓在手。
過了許久，艾米才放開易可識的袖子，原本筆挺的衣料，都變得有些褶皺。
易可識沒有用靈力撫平，離開艾米身邊，筆直地朝師贏走去。
“可識。”
師贏望着易可識，視線停留在她前方的地上。
易可識明白師贏的意思，停下腳步。
“你現在想做什麽？給我們最後的晚餐嗎？”
她沒有被易可識現在貌似冰冷的外表迷惑，冷靜地制止易可識的靠近。
“囡囡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你做的事不一直都是這樣？”
師贏的雙眸沒有迷茫，一眨不眨望着易可識。
“……你說的沒錯。”
易可識停頓片刻，對師贏說的話沒有否認。
“我現在這麽做，不是為了和你們告別。”
她再走一步。
“那你是要做出選擇了嗎？”
師贏站着沒動，依然注視易可識。
“嗯，我做好選擇了。”
她上前親吻師贏。
顯得克制的師贏回吻卻是激烈，甚至咬破易可識的嘴唇。
結束充滿血腥味的吻，易可識擡起頭，師贏的指尖撫摸着易可識頸間不久前血肉模糊，現在卻結痂的傷口。
“我的心已經選擇最合适的做法，”易可識笑了，舒暢卻沉郁，沒有光明的冰冷。“你中的誰我都不會選，因為我誰都喜歡，所以誰都不會選。”
她理直氣壯地将這荒唐的話語宣之于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