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屋頂月色
第232章 屋頂月色
“吉拉……你想做什麽？”
金發碧眼的少女拉着易可識坐在屋頂上。
暑意正濃, 耳邊能聽到蟬鳴陣陣，仰頭看見的月亮顯得比其他的季節大得多, 而星星們, 因為是遠離光污染的郊區的緣故，也看得分外清楚。
“因為很久沒有和莉雅兩個人獨處了不是嗎？像這樣兩個人一起看星星，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吉拉抱着膝蓋，以手肘輕輕貼着易可識的姿勢，坐在身旁。
“你這麽說也的确……”
易可識怔然地仰頭望着天空。
有多久呢？不再擡頭看着星星了。
就連過去的事情，自己是怎樣的人, 這些記憶也變得暧昧不清。
“在那之後……莉雅遇到了什麽事, 可以跟我說一說嗎？”
吉拉的臉壓在膝上, 側頭看着易可識的視線讓後者無法保持平靜。
“你們差不多都知道了吧……平時相處應該也會說過……還有小智……”
易可識僵硬別過臉, 最近的記憶越來越不穩定，也越發模糊, 很多時候她都會感覺到對自身存在的懷疑。
我是這樣的人嗎？
我會這樣做嗎？
一串的疑問, 卻又覺得自己的內心深處某個角落無比冷靜。
明明事情都在朝着好的地方發展，易可識卻越發感到不安與不真實感。
這種扭曲自身思維的恍惚，也讓她無法順利動用大腦思考。
不過也正是拜此所賜, 易可識才能做出以任務中的自己而言絕對不會做出的事。
“我想從莉雅的那邊聽一聽, 不行嗎？”
吉拉的視線沒有移開, 淺藍色的眼楮讓易可識回憶起遙遠的過去。
從神的總體中分出的部分靈魂, 像極了易可識記憶中的吉拉，一直比一般人類發育遲緩的魔族混血少女的姿态。
“不是會讓吉拉開心的話。”易可識沉默片刻，還是決定稍微簡略地說一說。
“沒有關系, 我想知道莉雅的全部。”
面對那雙眼楮，易可識開始訴說。
的确是沒有什麽好說的，任務完成後的記憶模糊，加上她刻意回避對自己來說不算舒服的回憶，全部說完一遍，也不過才一兩個小時。
易可識渡過的漫長時間，壓縮下來，也不過就是這麽久。
“莉雅……”
兩人間的距離縮短了，吉拉的手臂徹底與易可識緊貼。
“那個時候……對不起……我沒有理解莉雅的痛苦……”
“沒有關系的……已經過去了……”
易可識笑起來，對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再在意也是無濟于事吧？不如着眼現在，反正即使時光倒流，結果也不會改變。
“對不起……”
吉拉靠着易可識的肩，閉上眼楮。
“累了嗎？都怪我說了這些無聊的事……”
易可識的話很快被吉拉打斷。
“不無聊，莉雅的事情，一點不無聊……我能聽到莉雅說這些，真的很高興。”
吉拉的臉頰蹭了蹭易可識的肩頭。
“莉雅現在對我比過去要信任這件事，我很高興。”
易可識仰頭看着星星，不知該如何搭話。
晚上解決完食欲後，回過神來就只剩下自己和吉拉獨處。她的心防的确變得脆弱。
“不管是在什麽地方，星星都是一樣的呢。”
緊貼着的手臂因為吉拉的呼吸而浮動。
“嗯，星星不會改變……”
易可識望着天空出了神，那些一閃一閃的小妖精們，仿佛一伸手就能抓到手心。
“這句話，是莉雅告訴我的。”
“咦？”
因為是太過久遠的事情，易可識已經想不起來，自己過去與莉雅的确一起看過很多次星星，也許就是某一次的話吧。
“明明移動的話，星星的位置就會不一樣，莉雅那時候卻說這種話。沒辦法理解莉雅意思的我，覺得離莉雅非常遙遠。因為你注視着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不一樣。”
吉拉的聲音很輕，漂浮在夏季的熱氣之上。
“現在我能理解了，莉雅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對莉雅來說，我們不會是你的歸宿，哪個地方都不是你想要的安身之所。理解到這一點，我失落了很久。因為，這不就等于說我對莉雅的感情，無論怎麽傳達，都沒有辦法被莉雅接受嗎？”
易可識陷入沉默，只是一個勁地望着星星。
“所以我開始懷疑，莉雅是因為任務才會接受我，才會說出喜歡的話，說愛着我。到了這裏不需要再說謊，不需要再欺騙自己以後，就不再接受我了呢？不過，好像是我想太多了。”
吉拉伸出手，扣住易可識的手指，十指緊扣。微涼的指尖被對方略高的體溫包圍，易可識沒有掙開這份溫暖。
“莉雅一直都是那個莉雅，從來沒有在我的面前僞裝自己。就算說謊也一下子就看穿了。非常笨拙，但是惹人憐愛。讓我再一次确定自己，喜歡莉雅，愛着莉雅的心情，沒有一點改變。”
“……就算……就算你這麽說。”
掠過的晚風撩起易可識的發絲，洩露她的心意。
發紅的耳根落在距離極近的吉拉眼中，即使在深夜，也清晰可見。
“我從來沒有見過莉雅這樣的人，就像勇者這個概念的實體。再沒有比莉雅更适合勇者這個詞的人類了。你既正直，又純粹，不願意傷害別人。我知道你不想殺死魔物，也不想握着刀劍，卻還是看着你強迫自己做不願意的事情。那樣努力的莉雅，為了他人拼命奉獻自己的莉雅。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非常奇怪，但是非常可愛。我愛上了那樣的莉雅，被莉雅吸引，只能看着你，再也無法注意到別人。”
“突然……突然說這些……”
易可識再無法假裝鎮靜下去，卻不敢看向吉拉。
“因為以前沒有這麽清楚地告訴莉雅，所以想要讓莉雅知道我的心意。過去的我只有滿腦子的占有欲，對莉雅就像守着財寶的龍，緊緊抓在手裏，不管莉雅是什麽想法，也不去告訴莉雅我的想法。因為這樣，我沒有能第一時間發現莉雅的痛苦，沒有能保護你。”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天真。”
易可識回過頭看着吉拉，對方那表情，卻是第一次見到。
溫柔的，仿佛能夠包容自己的全部一般，成熟而又令人心動的表情。
“是我的錯哦，沒有能夠保護救了我的勇者，沒有能夠保護戀人。但是現在能在莉雅的身邊，能再這樣看着莉雅，已經是最大的奇跡了。”
吉拉的臉越來越接近。
“只要能讓莉雅幸福的話，我怎麽樣都沒有關系。”
金發的少女貼近的唇，将她自身的溫度染上易可識的唇。
“不選擇我也可以哦。随莉雅的喜歡，你想要誰，就選擇誰吧？”将呼吸交換，吉拉的唇短暫分離。“在那之前，我想一直留在莉雅的身邊。直到莉雅不需要我，我就會離開。”
“這麽做可不行。”
易可識抓住吉拉的雙肩，不讓對方接着親吻。
“如果吉拉因為我的選擇變得不幸的話，是絕對不行的。”
從腹腔深處發出的低沉嗓音，易可識垂下眼臉望着吉拉。
“你不變得幸福不行。我深愛的你，奧布絲绮不變得幸福，不行。”
吉拉睜大了眼楮，望着坦然訴說自己感情的易可識，對方的表情是她記憶中幾乎沒見過的。
堅定不會動搖的視線，注視自己時倒映在瞳孔中的身影。
吉拉的背脊在發麻，電流由易可識的指尖向身體內部擴散。
“我說過了吧？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不是為了一個人而犧牲其他人，也不是選擇一個人，其他人就必須消失。我想要你們每個人，都能獲得自己應該得到的幸福。”
易可識将吉拉攬入懷中，這份纖細的，仿佛被迫扛起重擔的單薄身體，讓她記憶中的那份感情變得鮮明。
想要保護她，想要讓對方依賴自己，想要将危險一切都阻擋在她的視線之外，想要讓她一直維持着自身的那份獨一無二的性格。
這種感情，就叫做喜歡啊。
“吉拉你說我忽略自己的感覺，那你呢？你覺得自己以後怎麽樣都無所謂嗎？還是說因為我不選擇你，你就會死呢？”
“我……我只要莉雅……”
“笨蛋，你不也是滿腦子都只想着我的戀愛白癡嘛？還敢說我的自我犧牲。明明就是你這個傻乎乎的神更加自我奉獻精神強吧？”
對着變得驚慌的吉拉，易可識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沒有關系，我會做到的。不會再一次傷害你了，吉拉。”
随着易可識的話語溶入夜色，吉拉的淚水忽然從臉頰滑落。
本人一臉不明白為什麽哭泣的表情，直愣愣地望着擁着自己的戀人。
“莉、莉雅……”
“嗯，我在這裏。”
吉拉将臉埋在溫柔回應自己的戀人懷中。
到底是有多久呢？她自己都快忘記了，勇者對自己這麽溫柔的表情。
仿佛奧布絲绮是勇者蜜雪莉雅最珍貴的寶物，這樣溫柔的表情。
“莉雅……莉雅……”
“嗯……嗯……”
不斷呼喚着戀人的名字，吉拉抱緊了對方并不強壯的身體。
而易可識，只是注視着這樣的戀人，手指溫柔梳理對方漂亮的金發。
月光如水，對世間萬物都一視同仁地灑下溫柔的銀，将屋頂的兩人也披上淺淺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 _(:?」∠)_啊，找感覺找了半天
畢竟窩也很久沒寫這麽溫柔的易可識同學了啊
沒有嘲諷黑化，沒有病嬌鬼畜
_(:?」∠)_單純的戀愛中人交心地談話……
哎呀，這就是撒糖了啦
真是love love的情侶啊【雖然是暫定】
_(:?」∠)_嗯……易可識同學加油啊，前路雖然坎坷，不過不走的話就沒辦法知道結局了
感謝 馬阿戶 小天使扔的地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