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猴妖的記憶大多數都是泛陳可列的，日複一日的單調的生活，只身行走在山間。

不像小桃精他們一樣喜歡到處找着新奇的東西，不像他們一樣在哪兒受了委屈或心情不好就跑到自己這裏哭訴一番，更不像他們一樣可以有一個自己可以纏着要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比起小家夥們整日裏随心的嬉笑或哭鬧，猴妖的臉上大多數時間裏并沒有多少的歡樂，倨傲的眼神，大概就是它足以概括之前半段回憶的表情了。

靈王皺了皺眉，靈力朝着記憶更深處蔓延。

記憶的伊始。

靈王站在湖邊，看見那猴妖撿起湖邊的小石子砸淺水裏的魚，每每那些被吓得驚慌失措的魚四處逃竄，猴妖便指着那些被驚吓的魚跳着跑起來，裂開一張嘴哈哈大笑，身後的尾巴也是不住的搖擺，一副實在好笑的樣子。

靈王無奈的搖了搖頭。

記憶更疊，是山林裏桃子結的正好的時候，那猴妖在桃林裏上蹿下跳。穿梭在交錯的枝桠中，一個個桃子被摘了下來，直到手裏再也拿不下的時候，猴妖便半躺在手臂粗的枝上，嘴裏咔吱咔吱的嚼着桃子，靈王站在樹底下也能聽到那從嗓子裏呼嚕出來的滿意聲，尾巴時不時的晃悠一下，甚顯惬意。

又是雨天裏猴妖在水裏肆意奔跑肆意歡笑。

他總是一個，卻也不覺得孤單，在沒有經受過苦難的時間裏，一妖也能自己歡樂起來。

………………

層層的記憶輪番交替。

靈王在閱覽了很多的記憶後發現這猴妖真真不像他們的族類，猴類大多都是擁有靈智的，因為它們有着更多的思考，所以向往有所訴求的東西就越多。

而這個小猴妖卻特別容易滿足，一件很微小的事情都能讓他樂上半天。

不由心裏暗想，果然，這癡傻的猴子從小是這種簡單的心性。

這樣一看靈王心裏的好奇就更嚴重了，他除了想知道這猴妖的尾巴是如何不見的，更想知道是什麽才讓那時候雖然頑劣但勝在天真活潑的猴妖變成了現在這麽一副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

大片的記憶快速翻過，直到觸及到一個回憶的片段，靈王覺得瞬間周身冰冷，于是想也不想的進入這段回憶。

兒童的哭喊聲驟然響起，撕心裂肺的哭聲中夾雜着男人兇惡的咒罵。

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兇神惡煞的大漢整扯着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女孩，旁邊一個穿着破敗孱弱的老婦人跪在地上哭求着什麽。

看了有一會才明白原來是這兩個賊人來老婦人家搶劫毫無所獲，準備搶走這小女孩拿去賣錢。這種情況在靠近山間的村子已經是經常發生了，人類的官府駐地有限，沒有管轄的地方就經常是強盜橫行。

難道……

靈王心裏隐約有了猜想。

接着就看到那兩個男人扛着哭鬧掙紮的小女孩離開，老婦人在身後哭喊無奈的景象。

靈王搖了搖頭，心裏忍不住的嘀咕這和那小猴子有什麽關系。

直到兩個男人慢慢走上小道，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一個靈活的身影才出現在兩個男人的身後。

正是那只猴妖，只是比起現在的身形要小上許多，身高勉強與靈王耳垂同齊。

在靈王意料之中，猴妖自一個男人身後撲了上去，靜谧的林子裏聽得男人怒氣的驚叫，還有利爪刺入皮肉的聲音。

一個男人臉上被抓出三道深可刻骨的傷痕，疼痛不已的他立馬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試圖減緩痛苦。

小女孩在不經意間被摔了下來，猴妖在男人反應不及時放開男人的脖頸，身子後翻，借着尾巴的力道落在地上接住了小女孩将她放在了一邊。

本應該驚叫的小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吓吓的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揪着自己的衣角瞪大着眼睛，呆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呸！一個畜生也敢來擋爺爺的道！”

沒有被傷的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握手成拳就朝猴妖打來，剛放下小女孩的猴妖猝不及防被一拳掼在地上。

下一秒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呲着牙的從地上跳起，直撲男人的臉。

男人揮舞着手想攔住猴妖，卻沒想剛好讓猴妖抓住了臂膀三蹬兩抓的竄到了身上，一口利牙咬上他的後頸，在男人痛苦的叫聲中撕下一大片血肉來。

男人撲騰着自己的手想把猴妖從自己身上拽下來，可這種時候哪兒能如他的願。身形小的猴妖勝就勝在身子靈活敏捷，只一頓亂抓下來猴妖沒有下去反倒是徒添了一身的傷。

等到終于将猴妖甩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全身皮膚沒幾塊好的了，就連臉上也是血肉模糊的看起來讓人做嘔。

“大哥我們還是算了吧為了一個小女孩不值當。”

之前被抓了臉的男人說道。

“哼！”

渾身是血的男人就算是不想算了也沒有辦法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身上傷口衆多不及時救治也是危險。

猴妖呲着牙将小女孩護在身後，一副如果你們再過來要拼命的架勢。

渾身是血的男人悻悻的轉了身，罵罵咧咧的走了還不忘踹那個被抓了臉的男人一腳：“你他娘的也不知道剛剛幫我一下，窩囊死你！”

走去老遠了，男人讨好的聲音依然可聞。

猴妖将小女孩抱起來，腳步飛快的送回到老婦人的家門口，朝裏面打量了一下就離開了。

小女孩站在門口并不急着進屋，轉過身子看着猴妖離開的地方眼巴巴的張望着，也不知道想着什麽。

那猴妖是天生的心善，靈王在心底笑了笑。

然而這并沒有到猴妖失去尾巴的時候，時間也将将只到了這段記憶的一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