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靈力再次延伸到猴妖的體內,靈王對于白天的事情始終是不放心。
順利的擴展,一絲一毫的滲透。很快走到了周身的一半,依舊是順暢,靈王心裏暗道或許真的是自己錯覺,指尖的靈力還未撤出。
“這…”
靈王小聲驚呼,他很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靈力運行到猴妖的三分之二處時受到了阻塞,靈脈滞怠絲毫不能使他的靈力向前推進。
想了想指尖的靈力大股湧出,直直沖向被阻滞住的地方,卻只覺得在大股沖擊下似乎松動了一些,仍然沒有順暢。
只得将指尖換成了整個手掌,掌心貼着猴妖的靈力彙聚處。更精純的靈力順騰而起,纏繞着彙聚,朝那阻塞處沖去。
兩股力道僵持良久,終于是靈王的靈力撞破了那層層的阻塞,得以漫過猴妖的全身。靈王終于放下心來,擡腕正要收回靈力時,卻發現送進猴妖體內的靈力竟頗有收不回來甚至還有要從自己身上吸取的架勢。
察覺到貼在掌心下的體溫開始逐漸冰涼,靈王連忙用另一只手翻過猴妖的身子,依稀能聞他那均勻的呼吸聲。
這才放下心來,輕聲念了句咒文,切斷了與猴妖的連系。
到底是怎麽回事?靈王如何也想不通。
倚着身後的牆半坐起來,手指不自覺的從躺着的猴妖臉上滑過,仰頭靠向石壁。
在察覺到他的靈脈不對勁,應該将他當做異類的靈王心上卻盡是疼惜之情。
再想想,是否自己看到的記憶,也并非是完全的。
在那之後,他或許還經歷了什麽。
“桀桀桀~”
奇異的笑聲在山洞裏響起,撞擊在石壁上回響開來。
驚異的發現這笑聲是從自己身邊傳出的。
再看向猴妖,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醒了。以一種怪異而扭曲的姿勢從床上爬起來靠近靈王,離近了才能發現那猴妖的眼中盡是黑氣,面龐上兩道黑色印記如水紋一般,月光下一張臉竟是顯得慘白如紙。
“我倒是沒有想到,修成正果的靈王居然會喜歡上一只才渡過劫的猴妖啊~”
尖利的聲音尤其刺耳。
“你是誰?!”
靈王翻身下榻,他自然知道這不會是自己那寡言但心善的猴妖。
“你問我是誰~”
尖利的聲音在耳旁萦繞,那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又突然笑了起來:“啧啧~你猜我是誰~”
靈王看着那副慘白的面孔又靠近了自己幾分,忍不住向後退了退,手一擡就要召出自己的法器金箍棒。
“你可想好了,我和你那猴妖可是在一個身體裏…”
那東西看出了靈王的打算,笑嘻嘻的說道。
說話間倚在石榻上一點反抗的動作都沒有,絲毫不怕已面帶怒氣的靈王會對他怎麽樣。
“從呆子身上給我滾出去!”靈王怒道。
“這麽喜歡這只小猴子,他知道麽?”
上揚的眼睛促狹的彎了起來,陰陽怪氣的語氣讓靈王手裏的拳頭捏了捏又展開。
“我對那呆子沒有傾慕之情。”冷冰冰的說道。
“沒有傾慕之情?呵~沒有傾慕之情為何對他這樣好~”
頂着猴妖的一張臉,那東西更加猖狂的将手觸上了靈王的胳膊,被一掌打開。
“還不快滾!”
靈王只有自己知道他有多想殺了這個藏在猴妖身體裏的東西。
“唉~現在的後生一個個都脾氣差的不行~”那東西哀嘆了一聲,接着語氣一轉:“你總有求我的時候。”
“你想怎麽樣。”靈王平複了一下呼吸問道。
“呵呵呵~”那東西并不回答靈王的問話,歪着頭笑道:“可惜呀~你們卻不能在一起~”
靈王終于按捺不住心頭的火,眉心處一縷紅光,手指尖金色的靈力開始凝聚。
見到那紅光那東西才終于将那惡心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回去就回去,在走之前,送你一樣東西如何~”猴妖那慘白的臉上扭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接着靈王只看到朝着自己撲過來的黑紫色霧氣。
猝不及防被那霧氣嗆了正着。咳了幾下才把嗓子裏的不舒服清了些。聽見石榻上衣料的窸窣聲陣陣,月光下猴妖的眉頭緊皺,手緊緊的環着自己的身體,如同在隐忍着什麽痛楚。
“蠢猴?”靈王擔憂的拍了拍猴妖的身子。
“離……..我…..遠點…..”猴妖如蚊哼的聲音因為要壓抑着痛楚斷斷續續。
斷裂的記憶在他腦海裏拼湊,想起數百年的期間,總有這樣難捱的時候。搶奪撕扯的痛苦在身體裏交彙,陌生的氣息充斥在他的身體裏,似乎有另外一
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在争奪着自己的身子。
恐懼。
自天地生出的靈猴本無怯懼之心,但每到這時碾壓般的懼怕總是驚心的襲來。
猴妖不知道哪一次自己捱不住就會變成另外一副模樣。
他只能盡着自己的所能,讓別人離危險遠一些。
靈王聽見猴妖的囑咐只當未聞,連忙将他從石榻上拉起,掌心直捱胸膛正中,帶着金光的靈力頃刻而出,正要從連接點進入猴妖的體內。不想一股對抗的力量驟然而生,直接将那金黃色的光彈了回來。
翻來覆去掙紮的猴妖面容上開始出現變化,沿着那上揚的下眼邊緣兩道水紋黑印如閃電般伸展開。猴妖似乎更痛苦,已現出尖利指甲的手掌揮動着要往臉上揮去。
急忙伸手去攔,不慎還是讓那猴妖尖利的指甲劃出了一道血痕,黑色紋路上一道紅痕截斷。
“呆子!”靈王制住猴妖那還想繼續傷害自己的手。
“離我遠點..”
猴妖重複着這四個字,他能感覺到在自己身體的力量開始狂躁起來,暴虐的情緒撕扯着他的神經。
“痛苦麽?”
猴妖聽見靈王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說道,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那麽,我來幫你緩解這種痛苦。”靈王震驚的聽見自己的聲音這樣說。
感覺到腰間的布絹被撕扯開,用極不溫柔的手法,聽到壓在自己身上的身軀漸漸不穩的呼吸聲。
就像是黑暗中有蟄伏的猛獸,你永遠不知道他會什麽時候撲上來将你撕碎吞腹。
裹着下身的布料也在刺啦一聲的破裂聲中失去了作用。
全身赤裸,明明和那日渡過天劫時的形象毫無分別,然而處境不同,猴妖越發覺得心跳如鼓。
危險,卻無法拒絕。
控制住他的雙手的手掌松開,猴妖仍舊沒有擺脫被制住的命運。
他能感覺到綁在他雙手上的是原本系在他腰上的布帶,粗粝的麻布摩擦着他的手腕,竟是無法掙脫。
壓在身上的力道輕了一些,衣料摩擦的聲音在黑暗裏尤為明顯,那身軀再壓上來時已是火熱。
相貼的皮膚處處叫嚣。
或癢或痛的感覺時不時落在猴妖身上的每一處,從鎖骨到胸口,再一直向下延伸。
一直到自己從來沒有觸碰過的地方。被比自己光滑的手掌觸碰到,猴妖驚得渾身一顫,卻絲毫抵抗不了陌生感覺的侵襲。
與痛楚相對的陌生感覺越來越明顯,被一手摁倒後又是侵略性的吻落了下來。
悶聲中緊拽住了身下的獸皮。
被翻了過去,親吻落在後脖頸上,瑣碎着向後蔓延,感覺到指尖在背上的流轉,停在那斷去後尾的椎骨處,輕力一按便讓猴妖失了所有力氣。
帶着粘稠液體的指頭深入身體,異樣的腫脹感讓猴妖再次僵住身子。
“放松。”
這是靈王在這過程中唯一說過的兩個字,低沉下來的聲音伴着不勻的氣息聲,似乎隐忍的厲害。
進入身體的手指沒有停下來,而是輾轉着括撐,碾磨, 進進出出的直到感覺到身下的身子真的放松了下來,才終于抽出了手指。
但這并沒有到事情的完結。
猴妖只能感覺到黑暗中自己的腰被擡起,接着猛地下沉,下身的鈍痛瞬間蓋過了原本身體裏糾纏的痛苦。
悶哼出聲,身下的獸皮被拽的更緊。
空氣中血腥的氣味迷散,然而這并不能阻止什麽。
這回真的是無從去體會時隔段時間就要經歷的痛楚了,因為此刻在他身體裏充斥着奇異的滿足感痛感和些許的快意。
已然無從分清什麽感覺什麽回憶。
只能在身後不停的沖撞中咬緊了牙關不讓一絲的聲音洩露出來,只能一次比一次更緊的拽緊身下的獸皮,只能在一回回的親吻中仰着頭露出脖頸的所有曲線。
迷茫中無法自控的用一只手回摟住壓在身上的身軀。
迎來的是更加激烈的動作,絲毫的情緒也無法從中抽離。
直到月下無從映影,直到露重壓草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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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猴妖已經脫力般的睡去,靈王才終于像是清醒了一般,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石榻上還是有斑斑血跡和淩亂的痕跡。想都不用想自己是做了什麽。
靈王覺得自己就像是在一場夢裏,做着不可思議的事情,卻不願醒來,明明他有無數次可以說停的機會,明明他可以……
然而他并沒有制止住自己,甚至放縱了這件事情發生。
皺了皺眉,手摸向猴妖的臉頰,上面汗濕一片。
想了想還是點了猴妖的睡xue,抱着他下了石榻向水邊走去。
靈王用靈術将一切都恢複成了原樣,他第一次如此慶幸自己會靈力,抱着自己都難以言說的心情又将猴妖身上的傷處恢複。看着一切都完好的樣子靈王稍稍放心了些。
心裏一陣煩悶,又在思量如果猴妖醒來,自己要如何解釋。石榻上的靈王第一次一夜未眠。
猴妖醒的毫無預兆,靈王沉思時只覺得旁邊的黑影一閃,轉過頭正對上猴妖發亮的眼眸。
“我….”靈王開了個頭,剩下的話卻梗在喉頭。
猴妖挑眉,眼神詢問怎麽了。
“昨夜…..”
“昨夜怎麽了?”猴妖奇怪的問道。
“你不記得了?”靈王抱着些許的僥幸問道。
“記得什麽?昨天我們不是回來之後各自睡下了麽?”
猴妖說道。
那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絲毫不像是作僞,但是靈王還是心有顧慮。
思索半晌,不敢看猴妖那疑問的眼睛:“能讓我探識一下你的記憶麽?”
這樣的話未免太傷人,在前一天做了那樣的事情後,又要用自己的專權去鑒別是否對自己隐瞞的心。
回答他的是猴妖湊上來的身影。
手掌觸上猴妖的額頭,回憶撲面而來,然而關于一夜前的記憶,毫無處尋。靈王眼看着那些記憶在自己眼前翻過,歲歲暮暮,由始而終。
終于到了遇見自己的時候,觸及那些片段,一股溫暖将他周身包圍,靈王知道這與猴妖自己對于這段回憶的情感有關,想要笑的時候心頭卻如同被重石碾壓。
于猴妖而言自己大概是對他最好的妖了吧。
尋不着那晚有關的所有記憶,從回到山洞到睜眼看到自己中間沒有任何連接。
他真的不記得,靈王慶幸的告訴自己。
真的,絲毫都不記得。說不清的心頭漫上一股酸澀夾雜着憤怒。
那妖在自己身下擺動的腰肢,只有自己記得,間或的親吻,只有自己記得,揚起交纏的脖頸和那親密的姿态也就只有他記得了。
“我去摘桃子。”
猴妖突兀的說道,然後看也不看靈王的跑出了山洞。
靈王看着那靈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不知怎麽總覺得猴妖今天很奇怪。
最後還是把心裏不好的念頭壓了下去,整了整衣物準備到外面看看。
猴妖卻在此時跑了回來,大老遠便可以看見那活蹦亂跳的身影,這下他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笑,這一瞬間之前的所有糾結仿佛都成了雲煙,他在心裏告訴自己,與其想這麽多,不如順其自然。
眼看着猴妖到了山洞前,難得拘謹似的在自己面前站定,将手裏的桃子拿了出來。
靈王拿了一個桃子咬在嘴裏,見猴妖還是在原地站着,于是問道:“怎麽了?”
沒想到猴妖登時臉紅了個透。
然後在靈王帶着笑意的眼神裏把藏在背後的另一只手拿出來。
雖然不是很精致,葉子都要多過上面的淺淺粉色,但勉強能看出來是一個桃花做的花環。
“給你。”
猴妖低着頭,一點也不看靈王,手裏的花環又往前遞了遞。
他不記得昨夜發生的所有事情,卻在第二天給了他一個桃花做的花環。
靈王頓覺得一晚上的苦思糾想都是值得的,離奇般的竟有了些許苦盡甘來的感覺。
然而猴妖似乎還有話要說。
靈王就默聲的站在洞口,等着猴妖的話。
猴妖似乎是百般開不了口,急的自己在靈王身邊打着圈。
靈王被他繞的眼暈,直接問道:“想說什麽?”
猴妖聞言索性眼一閉将手裏的花環塞到靈王的手裏,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快速念叨了一句:
“我喜歡你。”
然後飛奔似的離開靈王的視線,那落荒而逃的樣子簡直和他們初見時的情景一模一樣
靈王卻是呆怔在了原地。
我喜歡你四個字,在人類之間是經常可以說出口的,喜歡你的樣貌可以說,喜歡你的錢財可以說,甚至連互相厭棄的人也可以為了一些利益而說出來喜歡你。
可于妖精而言,這類的話反而像是一種誓言,需要一直遵守,一直相伴。
似乎是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猴妖的心中,對他好的便是好,對他不好的便是壞。好的親近,不好的遠離。孤單寂寞後了那麽久,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自己,肯聽他講話,對他好。
喜歡二字,是再容易不過交托在自己手裏。
回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會讓猴妖有理由靠近自己的,自己主導着那猴妖向自己靠近,難道要在猴妖交心于自己時自己将他推開麽?
答案只有不能兩個字。
靈王只要閉上眼回想起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或是負氣時的不吭聲,或是如同收獲珍寶的小心翼翼的神情,或是帶着局促的靠近……
他不願意将他從自己身邊推開。
什麽時候開始那個倨傲的猴妖在自己腦海裏揮之不去,又在心中占據着一方席地。
大概是回憶裏那無論怎樣都不肯放棄抵抗的身影,大概是那火光中難得閃眸而過的狠絕,大概是在憑一己之力想要抵抗天劫那種不信命運的抗争力。
同自己一樣。
所以沒有辦法,他們如此相像,愛上他就如同愛上自己一樣簡單。
所以才會在有人點破自己內心時怒火四起,口不擇言的說出了那樣的話。
然而這種事情,始終都會有先開口的一方。
靈王手裏還攥着那個粗制濫造一般的花環,過去了一段時間那花瓣都要蔫萎了許多。
不能逃避的事情就要直當而上。
在池邊找到了那歪着身子靠在樹邊拿石子打魚的猴妖,忍不住搖了搖頭,這猴子這麽多年過去就這點頑劣的性子還是改不了。
想了想還是叫道:“呆子!”
那身影一震,接着是猴妖轉過來惴惴不安的眼神。
“你送的花環難道不應該你給我戴上?”
靈王手中的花環直飛過去,猴妖接個正着。
接着才反應過來,龇牙咧嘴的一笑,三兩步跑到靈王身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将手上的花環往靈王的頭上戴去。
“蠢猴!”靈王不悅的聲音讓剛才咧開嘴的猴妖身體一僵。
“下次不要給我送這姑娘家家才喜歡的東西了知道麽!”
猴妖在靈王看不見的地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