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顆糖】
自打那時起,伍寐便從心底恨上了SDT。每每想起少年脆弱的模樣,便忍不住的心肝顫疼。咬着牙攥着拳恨不得将人碎屍萬段。
蘇覺也因此落下傷疤,醫生說沒有完全恢複前最好不要劇烈運動,否則一個不查腿就得廢。
蘇覺表面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樂天派的模樣,只是情緒漸漸在暗處消沉,肉眼可見地大大減少了去球場的次數。
而伍寐只能看着少年日複一日愈加沉默寡言,偶爾還要打起精神安慰鼓勵其他隊員。疼惜擔心之餘,除了在不經意間的小細節上多給予蘇覺一些關心,也別無他法。
如今伍寐對于蘇覺偶爾心血來潮的閑撩也時刻提醒自己要全盤接受,更甚者有時為了令他大氣精神,故意撩他兩下。
他們倆一個裝聾,一個裝啞。為了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異常,比誰活得更累似的塗上一層又一層的粉飾僞裝。
十一月五日,總決賽。
伍寐今日總覺得心神不寧。蘇覺一反常态的興奮令他憂喜半參。
他擔心他左腿會受不了,也擔心他在看見SDT後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可內心卻本能信過他的為人不是如此。整個人又糾結又緊張。
他決定去臺下觀看比賽,這樣即使萬一真出了什麽事,多少他還能拂照幫襯着那傻子一二。
後臺,休息室。
SDT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蛇一般陰險地盯着蘇覺,連忽然闖入的伍寐也沒發覺。
伍寐恰好路過休息室,便想着進去看看,沒曾想一進來便碰上SDT陰陰盯着蘇覺的目光。
他直徑走到蘇覺身邊,替他擋住那道目光。舌尖卷起,頂着上鄂輕輕彈了下,發出警告般的清脆響聲,眼底浮上抹久違的狠戾。
多久沒動過手了?也不知道生疏沒有,今天正好可以拿這SB來練練手。
肩膀被人按住,毛茸茸的腦袋從身後竄出來。伍寐一愣,險險壓下眼底的情緒,平靜地開口
“打擾到你熱身了?要不我先走,一會兒場上見?”
蘇覺捏捏他因憤怒而略微僵硬緊繃的肩膀,貼着少年的耳鬓輕聲道
“沒有。就過來看看你。身子這麽僵着幹嘛?小場面,犯不着這麽緊張。我說過會贏,便一定會贏。”
伍寐垂下眼抿抿唇,唇角有些委屈似的向下彎彎。
才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擔心你會受傷,想把那SB教訓一通替你出氣。
“哥哥不用擔心,我沒那麽傻,自有辦法教訓他。反倒是哥哥你,可別為了我做什麽傻事。為了個SB受處分,不值當。”
“比賽馬上開始,哥哥只需信我,好好看着我,替我加油就行了。”
伍寐猛地轉過頭想問問他是怎麽看出來的,卻發現蘇覺已經走出去很遠了,他皺眉
是錯覺麽?
長哨聲将伍寐的心緒拉回賽場,他這才發現兩隊不知何時準備完畢,休息室內已然空無一人。
伍寐走出休息室,在賽場邊緣找個位置站好。
球場上,少年蓄勢待發。
蘇覺轉過頭來,精準地一眼找到伍寐。他彎着腰,雙手撐在膝上,唇角噙着抹笑,對着口形吐出兩個明晰的字眼。
“信我。”
伍寐啓唇,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只輕輕點點頭,比了個'小心'的手勢。
蘇覺眨眨眼,以示了解,他轉過頭去。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兩人的神色同樣堅定。
一個堅定信念,一個堅定信任。
伍寐望着少年料峭挺拔的背影笑了笑。
風輕輕揚起他耳邊的碎發。觀衆席上呼聲衆多,紛嚷嘈雜間,他眼底只餘他一人。
——這硝煙千裏迢迢彌漫山河戈壁,我隔着世界用雙眼擁抱你。
譬如浩劫餘生,終見陸地。
你是故裏,更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