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顆糖】
裝逼耍帥的結果,就是腿廢住院。
SDT壓的那一下,直接令蘇覺本就未痊愈的骨骼再次受創。
只能說幸好蘇覺反應敏捷,身體下意識緊繃減少了骨骼的跌動,否則可不只脫臼那麽簡單,最起碼也是骨折。
為此,他不但被醫生好好數落了一番,一連好幾周伍寐也沒個好臉色,氣得完全不肯搭理他。
蘇覺自知理虧,卻也別無他法。只得低頭老老實實養傷,乖巧得像個剛剛經歷過爸媽男女雙打的小學生。
伍寐此番是真被蘇覺吓得差點心肌梗塞。
那日蘇覺硬要送他回家。結果走至半路,約莫着實在是強撐不下去了,他勉強笑着說了聲有事先走。
沒曾想就在他回程轉過牆角時,腿一軟,直直墜落,昏死過去。
伍寐見他臉色蒼白,隐隐有些擔心,便跟上去想要詢問,不想卻見少年雙眸緊閉倒地不起。那一剎那間,伍寐心跳驟停。
他急急忙忙将人送去醫院,路上他一直緊攥着少年沒什麽溫度的手,又細心地替他擦去因疼痛而不自主滲出的冷汗,強忍着不讓盈滿眼眶的大霧液化成淚水淌下。
等将蘇覺送至醫院,伍寐才覺察到少年額間滾燙的溫度。
仿佛是許久不曾爆發的火山,人們也忘記它的存在。土地下岩漿冷卻沉睡,凝固擠壓成岩,而後變質壓縮,重熔再生。催枯拉朽般席卷過生靈塗炭,不過短短數秒,這方土地便轟然坍塌,分崩離析。
——蘇覺發起了高燒。
果然,這個傻子太高估自己的身體素質了。
等住院手續全辦好時,已是深夜。伍寐給家裏打電話說明了情況,眼底泛着青紫守着蘇覺一宿沒睡。
而昏迷不醒的蘇覺感覺自己沉沉浮浮,做了個冗長的夢。
夢裏的他正四處尋找着出路,隐隐掙紮着想要快點清醒過來。
他神識殘存,卻仍揪住一絲執念。
——完蛋,他好像又得惹某個傻子心疼生氣不理他了。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嘆息般想到的。
興許是真的過于勞累,新傷疊舊傷,少年人的身子承受不住,病了個徹底。
待蘇覺完全清醒時,已是三日後的午時。
入目皆是蒼白,鼻翼處充斥着醫院特有的濃郁消毒液味,隐隐夾雜些新漆未幹的刺激氣息。
少年身着淡彩毛衣,為這片一成不變的蒼白平添幾分素色煙火。
他伏在病床邊一小寸空間裏,食指軟軟勾住自己的小指,整個人溫暖平靜又單純美好。
蘇覺揚起唇笑笑,又湊得更近了些。這時他才發現,少年藏在臂彎裏的眼眉微蹙,神色并不安穩,是許久不曾好好休息過的模樣。
——或許昨夜他并不打算休息的,只是沒曾想太過勞累,沒能撐至天光破曉便沉沉入睡。
思及此,蘇覺心口一疼,忍不住伸出略微僵硬的左手,輕輕撫上少年眼底泛起的淡淡青紫。
似乎覺察到他的動作,少年幾乎在一瞬間便彈坐起,死死睜大雙眼将蘇覺望着。
過了好一會兒,他方才回神般攥住對方的手,又喜又急地問道
“你醒了?感覺好些沒有?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頭還暈不暈痛不痛?有沒有退燒?腿呢?腿有沒有感覺好一些?還疼不疼了?”
蘇覺将少年淩亂的額發向後撩起,又不滿意似的在他頭上揉了一把。
還未清醒的少年軟軟呼呼且迷迷噔噔,對于蘇覺的動作只歪着腦袋以示疑惑,卻難得的沒有反抗,乖順又溫和地配合着将頭靠在他掌心處輕輕蹭了蹭。
蘇覺沒忍住,又捏了一下對方熱乎的臉頰。
“我沒事了,哥哥好生睡一覺吧。讓你這麽擔心,我真的很抱歉。”
伍寐只感覺半夢半醒間被人抱起,随即便被小心翼翼地放進溫暖舒适的被窩裏,于是迷迷糊糊間,又睡了過去。
伍寐這三天幾乎每晚都強撐着沒肯睡,他怕自己睡着了萬一半夜東窗事發,自己沒能及時通知醫生,導致蘇覺出個什麽好歹,那他還不得愧疚一輩子。
如今實在太累,完全放松下來,竟一覺睡到了晚上。
伍寐醒來時,蘇覺剛好買完晚飯回來。
他撐起有些乏力的身子靠在病床上,看着蘇覺将打包好的飯菜打開,一盒盒有序地放在病床邊的小桌板上,再遞給他一雙掰開的筷子。
又聽見他笑着說了句“快趁熱吃吧。”一時竟分不清究竟誰才是病人。
吃完飯後,伍寐徹底清醒了過來,他看着蘇覺動作并不熟練地收拾着碗筷,還是覺得他一點都不重視愛惜自己的身體。
居然剛剛才醒就又跑出去?
哪怕是為了幫自己買飯,伍寐也仍舊神色不愉。
于是等這段小插曲過後,伍寐嚴肅地給蘇覺開了堂一對一的座談會,讓他好好療傷治病其餘什麽都別想幹,在傷病沒痊愈之前,老老實實在醫院呆着,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別老想往外竄溜。
然後,便是幾周伍寐對蘇覺單方面的冷戰期。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可蘇覺哪是閑得住的主?醫院的通知書都關不住他飛遠的心。
整一個半月後,蘇覺強行要求出院。
伍寐想了想,學業這麽拖沓着始終不好,于是便點頭同意了。
待一切回歸正軌後,便迎來了一年一度最受歡迎和追捧的校園大型表活動——春節聯歡晚會。
而伍寐,便是舞蹈《煜熠》的表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