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晚上，兩個人又去吃魚了，許初霄說這家是這最正宗的鐵鍋炖魚。
兩個人圍着竈臺坐下，竈臺上放着一口大鐵鍋。許初霄點好了魚，不一會，服務員就端了個盆來，把切好了的魚還有一些菜都倒進了鍋裏，又拿了一個壺，倒湯沒過了魚肉，然後就把鍋蓋扣上了。
下面的火燒的很旺，陸識骞能聽到鍋裏沸騰的聲音。
“這家魚都是活魚，特別鮮，”許初霄舔舔嘴，咽了下口水，“我在南山的時候，就總想着這家的魚。”
陸識骞看着許初霄一臉饞貓樣，笑了笑，喝了口水。
“學長，我們喝點酒吧，”許初霄突然湊過來，眨着眼，“二鍋頭，吃這個魚就二鍋頭，簡直絕了！”
“我開車……”陸識骞微微搖頭。
“那我自己喝！”許初霄擡手招來服務員，拿來一瓶二鍋頭。
在陸識骞的注視下，許初霄大咧咧地擰開瓶子，給自己倒了一杯。
一會服務員過來，告訴他們魚可以吃了。鍋蓋掀開那一瞬間，蒸汽湧出，香氣四溢。
兩人吃了一會，鍋裏還在咕嘟咕嘟的開着，陸識骞越過騰騰蒸汽，看到許初霄雙頰泛紅，因為喝了酒，也因為被熱氣烘的，臉紅紅的，有點可愛。
許初霄吃着吃着，就看到陸識骞坐在對面，特別專注的……看着自己？
“學長，你怎麽不吃啊……”許初霄拍了拍自己被蒸的發燙的臉。
“沒事，”陸識骞搖搖頭，擡手把許初霄手邊上的二鍋頭拿了過來，“你少喝點。”
“哦，好。”許初霄嘟着嘴應着。
可能是氛圍的原因，也是魚真的很鮮很好吃，許初霄一個人喝了半瓶，兩個人出飯館的時候，許初霄紅着臉，整個人都挂在了陸識骞身上。
陸識骞好不容易把許初霄塞進車裏，然後自己坐進駕駛座。
他看了眼眯着眼靠在那裏的許初霄，湊過去，拉過安全帶幫他系上。
許初霄突然拉住他的衣服，兩個人的鼻子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許初霄身上的酒氣撲面而來。
“學長，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喝酒嗎？”許初霄舔着嘴角，眯着眼睛，壞笑着，“方便酒後亂性呀……”
陸識骞後背緊緊地繃着，他生怕許初霄做出什麽舉動，怕自己腦袋裏的最後一根弦斷了。
這時，許初霄的手機适時地響了。
許初霄操了一聲，有些尴尬地松開陸識骞，去摸自己的手機，看到來電人的時候，他小聲說了句，“不能亂性了……”
“喂，爸，”他接起來，“我…我就快到家了……”
老爸給他打電話，不用說，都知道孫彬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叫他回去，主要也是為了這件事吧……可能還有昨天自己沒回家睡覺的原因。
“我爸叫我回家……”許初霄握着手機，偏頭看向陸識骞。
“我送你。”陸識骞發動車子。
把許初霄送到家門口，陸識骞把車熄了火，停在了路邊。
剛才許初霄的動作還歷歷在目，閉了眼，全是他紅着臉，笑得狡黠的模樣。
陸識骞扶着方向盤，感受着自己加速的心跳，如果沒有那個電話，許初霄會親上來嗎……
他的手用力收緊，青筋突起。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攪得陸識骞心裏這麽亂，許初霄是第一個。
自己對他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呢？學長對學弟的關心愛護？他自己都不信。喜歡？他不确定，是不敢确定。
從來沒喜歡過誰，現在談喜歡一個人，還是一個男生，陸識骞覺得自己有些好笑，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手機，在浏覽器裏輸入“同性戀”，轉出的詞條讓他深吸了一口氣，有百科，有分析……他點進一個詞條，那裏寫着如何分辨自己是不是同性戀，陸識骞只是撇了一眼，立馬就關上了。
他覺得這件事不能這麽定義，他對女生沒有感覺，對男生同樣沒有，只是對許初霄。
對，只有許初霄。
這算是喜歡嗎？陸識骞仰起頭，重重地呼吸着。
許初霄進了家門，就被這陣仗吓了一下，酒都醒了。
老爸，李姨，許嘉木，還有…哭得眼睛都腫了的大姐，都坐在客廳，好像就是在等他回來一樣。
“爸，李姨，大姐……”許初霄換了鞋，有些怯地走過去。
“過來坐。”老爸指了指許嘉木身邊的位置。
許初霄和許嘉木對視一眼，然後坐了下來。
“事情，我們都知道了，”老爸開口，聲音透着疲憊，“孫彬已經被拘留了，等清算完賬目，就可以起訴他了。”
“這件事你做的很好。”老爸看着許初霄，說道。
“不、我沒做什麽……”許初霄縮了縮，大姐受了這麽大的傷害，這件事怎麽做都不會很好。
老爸嗯了一聲，擡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別哭了，為了那個人渣，不值得的……”
“就是，”李姨嘆了口氣，“媽讓人給你介紹一些優秀的男孩子，肯定會有你喜歡的人的！”
他們倆不說還好，一說，許嘉琪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們別說了，我先回屋了……”大姐哽咽着站起來，上了樓。
許嘉木也站起來，先是看了看父母，又擡頭看了看姐姐的房間，拔腿往樓上跑。
“那我，也上去了。”許初霄跟老爸和李姨說。
他走到二樓，看到許嘉木坐在大姐房間門口，一臉的擔心，見他走過來，只是看了一眼，就又別過頭去。
許初霄也在那裏站了一會，可這件事，他、許嘉木，還是老爸、李姨，無論誰，都沒有辦法。
可是，他心裏很不舒服，是不是如果自己什麽都不說，事情就不會這樣了呢？
大姐多愛孫彬啊，為了他，瞞着老爸，一次又一次地瞞着老爸孫彬挪用公司的錢的事。許嘉琪沒什麽大志向，愛情就是她的全部，可現在，她一無所有了。
愛情這個詞，對許初霄來說，太過沉重，他不會說自己愛學長。可他也一樣可以為了陸識骞奮不顧身，這一點，他和許嘉琪是一樣的。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陸識骞給他發來了微信。
—我到酒店了。
許初霄立馬給學長回了電話。
“喂？”電話裏傳來陸識骞的聲音。
“學長……”許初霄好像酒勁又上來了，說話的聲音軟軟的。
“嗯，我在。”陸識骞說道。
許初霄沒有說話，他把手機放在耳邊，閉上眼，哪怕是和陸識骞通電話，都能讓他感覺到稍微的心安。
“怎麽了？”陸識骞感覺到許初霄有些不對勁，問道。
“學長，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把這件事捅出來啊，我裝作沒看見孫彬，也沒有把許嘉木叫過去，我爸他們也不知道這件事……事情就不會成這樣了，我大姐也不會這麽難過……”許初霄小聲說着。
“不會，”陸識骞說道，“就算你不說，這件事也不可能天衣無縫，他們早晚都會知道的。”
“你沒有錯，許初霄，”學長無比肯定地說，“你做的很對。”
許初霄聽到這句話，有些心安地翻了個身，靠近手機，“謝謝你啊，學長。”
那一晚，許初霄睡得很沉。
第二天，陸識骞還在床上看着手機的時候，房間門就“嘀嘀”的開了，緊接着傳來一陣香氣。
他望過去，就看見許初霄走進來，手上拎着五六個袋子，是打包的早飯。
“學長，我給你帶早飯來了！”許初霄沖陸識骞呲牙笑了笑。
陸識骞也沖他笑了一下，“你有房卡？”
“啊……”許初霄眨眨眼，“你來看看我給你帶的吃的，是桂滿樓的，千絲卷，糯米藕，燒麥，蝦餃，還有他們家的特色，桂花糕，三色面，瘦肉粥……”許初霄把袋子裏的吃的一樣一樣地擺在桌子上，如數家珍。
“下次你過來之前，告訴我一聲。”陸識骞嘆了口氣，說道。
“好！我知道了！”許初霄遞給陸識骞筷子，“你快嘗嘗吧！”
陸識骞在桌子上前面坐下，看着這滿滿當當一桌子的菜，又擡眼看了看許初霄，看他倒坐在椅子上，下巴拄在椅背上，笑着看着自己。
許初霄是有些失望的，他以為自己趕了個大早，還用房卡開門，突然襲擊，能看到學長衣冠不整…的樣子，結果，陸識骞好像很早就起來了的樣子，穿戴整齊。
“你吃飯了嗎？”陸識骞被許初霄看得有些不自在，問道。
“吃了、吃了。”許初霄說，他早早地就準備出門，被同樣早起準備去公司的老爸攔住，倆人一塊去桂滿樓吃的早餐。
陸識骞點點頭，低頭吃起來。
他吃了多久，許初霄就坐在那裏看了多久，直到陸識骞擦嘴，準備把打包盒收拾了，他才也站起來過來收拾。
“學長，你什麽時候回去啊？”許初霄問道。
陸識骞一邊收拾，一邊說:“如果你沒買票的話，那我明天就和你一起回去。”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許初霄有些驚喜。
“怎麽，你要做你朋友家的車？”陸識骞看了他一眼。
“不不不，”許初霄連忙說道，“當然不，我和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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