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媽?!
許初霄看着門外站着的那個臉色陰沉的中年女人,愣在了原地。
陸識骞的母親先是看了看陸識骞,又越過陸識骞去看後面的許初霄,把他們兩個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了一聲,就往屋裏走。
“同居了?”陸識骞的母親坐在沙發上,開口問道。
“……阿姨好!”許初霄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打招呼,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誰知道陸識骞的母親看都不看他,也沒有應,他有些尴尬地站在那裏。
“你先回房間。”陸識骞拍拍許初霄的肩膀,告訴他沒事的。
許初霄沖陸識骞做出一個十分委屈的表情,然後又扭頭看了一眼陸識骞的母親,乖乖地回了房間。
陸識骞這才過來,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
母子兩人就坐在那裏,誰也不說話,像是都在醞釀怎麽開口。
“我聽說你和那個男孩在一塊了,還要為了他放棄保研名額、獎學金?”還是母親先開口,說道。
“我們主任說的?”陸識骞側了下頭,看向母親。
“還用他說,我在南山呆了多少年,關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能知道!”母親提高了音量。
陸識骞看了母親半晌,開口:“我是和他在一起了……”
“我不同意。”陸識骞話還沒說完,母親就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态度。
陸識骞頓了一下,突然笑了,“我不需要你同意。”
母親顯然沒想到陸識骞會這麽說,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一副我的兒子怎麽可能說出這種話的表情。
“從小到大我有很多事都需要你來發表意見,或者為我做決定,但你從來沒有管過,現在也就不需要了。”陸識骞平靜地看着母親,淡淡地說着。
“你是我兒子!”母親急道,“我不能看着你走歪路!”
“什麽是歪路?和他在一起嗎?”陸識骞反問着,“對于你來說這是歪路,可對我來說,這是再正确不過的選擇。”
“陸識骞!你瘋了嗎!”母親站起來,尖利地叫着。
“我沒有,”陸識骞甚至比剛才還要平靜,平靜地有些冷漠,“我是一個成年人,我有能力為我自己做出的所有決定負責,所以我不需要你,來管我。”
“瘋了,你真是瘋了,”母親被氣得眼睛都紅了,顫抖着手指着陸識骞,半天才說出一句,“我是你媽!”
陸識骞看着眼前的母親有些癫狂地模樣,腦海裏就浮現出一個雨夜,一個女人像是瘋了一樣,把一個小孩推出家門,任由大雨襲擊着那個孩子的畫面。
孩子在大雨裏哭喊着,不住地說着“媽媽,我錯了,媽媽,對不起”,也換不來母親的半分憐惜。
陸識骞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把自己從那場大雨的窒息感中拉出來。
“我不否認你我的血緣關系,但是,你無權幹涉我的生活,”陸識骞說着,也站了起來,直視着母親,“就這樣吧。”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母親呆呆地愣在原地,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了下來,她想伸手去拉陸識骞,又放下了手。半晌,她捂着嘴,離開了這裏。
陸識骞背着身,聽到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有些解脫又有些痛苦地仰起頭,重重地喘息着。
許初霄從房間出出來,看到陸識骞面向他站着,眼裏帶淚。
沒有半分猶豫地,許初霄沖上去,抱住了陸識骞。
剛才在屋裏,陸識骞和他母親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我是他最正确不過的選擇嗎……
“學長……”許初霄看着陸識骞的眼淚流下來,一時間有些慌神,他擡手想去幫他擦,卻被陸識骞抓住了手腕,然後吻了上來。
對于現在的陸識骞來說,許初霄更像一根救命稻草,在他無比糾結、痛苦地時候,能讓他抓住,能拉他上岸。
這個吻突如其來,許初霄緊緊地拽着陸識骞的衣服,他嘗到了鹹鹹的味道,是陸識骞的眼淚。
“我……和我母親……”
兩個人在地毯上坐着,許初霄整個人倚在陸識骞身上,沉默了許久之後,才聽見陸識骞開口。
“我母親恨透了我父親,覺得那個男人把她一輩子都毀了;也就連帶着恨我,覺得我也是毀了她一輩子的幫兇。”
“我記得小時候,別人都有爸爸,只有我沒有,我就追着她問,問我爸爸去哪了,”陸識骞深深吸了一口氣,很艱難地講述着,“她被我問煩了,就把我扔出家門。”
“那天外面下着大雨,又黑又冷,我特別害怕,一直在敲門,和她道歉,求她讓我進去,可是她沒有……”
許初霄從陸識骞懷裏坐起來,看到陸識骞緊閉着眼,痛苦又無助的樣子,所有的心疼與難過都充斥着肺腔,他緊緊地抱住陸識骞,和他貼的很近很近,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我也挺恨她的……”陸識骞輕聲說道。
許初霄第一次看到陸識骞這個樣子,不是脆弱,而是把自己呈現給他看。
謝謝你,選擇了我。許初霄也閉上了眼睛,全心地投入到這個擁抱當中去,在彼此的溫度中沉浸着。
兩個人也不知道抱了多久,陸識骞擡手拍拍許初霄,“好了,我沒事了,松開吧,我去洗把臉。”
“我不……”許初霄摟住陸識骞晃晃手臂,把頭埋在陸識骞頸間不肯起來。
陸識骞側臉看了他一下,笑了一下,彈了彈他的臉,“我腿都坐麻了,你快起來。”
許初霄乖乖地松了手,讓陸識骞站起來了。陸識骞剛站起來,就聽到許初霄的肚子非常合時宜地叫了起來,這才想起來還有一桌子菜呢。
“你去洗臉吧,我去熱菜!”許初霄也跳起來,往餐廳跑着。
陸識骞看着那個穿着明黃色衛衣的男孩頭發飛揚着,眼底也見了明媚。許初霄像是一道陽光,直直地破開雲層,照到他的身上。
“你這就算是出櫃了嗎……”吃着飯,許初霄突然反應過來,陸識骞和他母親承認了他倆的關系,那就算是出櫃了?
“算是吧。”陸識骞點點頭。
“那我……”許初霄一句話卡在嘴裏,我也和家裏人坦白?姥姥會理解他嗎,老爸會答應嗎……好像,事情比他想象的要複雜的多……
“你不用,”陸識骞搖搖頭,“你家人如果沒有發現就不要說了,沒必要。”
“你不覺得不公平嗎,”許初霄問道,“你為了我和你媽媽鬧成那樣,而我,就連和家裏大大方方的介紹你都不行……”他越說,聲音越小。
“這種事有什麽公平可言?”陸識骞笑了一下,“而且我和我母親本來就這樣,也差不到哪去了。”
“反正,”許初霄拉住陸識骞的手,“我覺得你為我付出了好多啊。”
“那天在你們學院的老師面前你就在保護我,宿羽那裏也是你去和他談的,今天又和你媽媽……”許初霄用力地握着陸識骞的手,“學長,你真的特別特別好。”
陸識骞看看他,把筷子放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你也很好啊,”陸識骞說着,想起什麽,補充了一句,“就是少跟譚小松接觸,他不是什麽好人。”
“阿嚏!”譚小松連着打了幾個噴嚏,把手頭的文件甩在桌子上,沖辦公室外面的助理喊道,“把空調開小點,我都快吹感冒了!”
助理急忙跑進來,把空調的溫度調高,又把風力調小。
“先生,先生,你不能進去……”外面突然傳來吵鬧的聲音,譚小松眉頭緊緊皺起,果然,宿羽推開前臺,沖進了他辦公室。
“你們先出去吧。”譚小松起來,讓助理和前臺都出去,把辦公室關上。
“你來幹什麽?”譚小松看向宿羽,“我記得我說過,我有需要的時候會給你打電話。”
“你當我是什麽?!”宿羽揪住譚小松襯衣衣領,“你有需要的時候我随叫随到,我是出來賣的嗎?!”
“你不是嗎?”譚小松咧嘴笑了。
下一秒,宿羽沒什麽力道的拳頭就砸在了他臉上。
譚小松的表情變得陰鸷起來,他偏過頭把領帶扯下來扔到一邊,把襯衫解開,舔了舔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宿羽。
宿羽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不由得後退兩步。
“膽肥了,敢打我了?”譚小松怎麽會放過他,步步逼近,把宿羽逼到貼着牆,退無可退。
“你讓我睡,我幫你搞陸識骞,”譚小松擡手捏着宿羽的下巴,“多好的買賣,你情我願的。”
“胡說!你根本沒做到!”宿羽瞪着他。
“我只幫你搞陸識骞,不包括幫你擦屁股啊,”譚小松用拇指狠狠地揉捏着宿羽柔軟的嘴唇,“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嗯?”
“你混蛋!”宿羽本來皮膚就白皙,這下更是氣得臉都白了,擡手想推開譚小松。
“現在知道害怕了?剛才打我那勁頭呢?”譚小松笑得瘆人,宿羽的反抗在他這裏都是徒勞的。
剛才那一拳,惹得譚少爺很不爽。他俯身貼在宿羽耳邊,咬着他的耳垂,狠狠地說着,“我真想把你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