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許初霄拎着脖子上挂着的通行證,邁着大步的進了展館。
他的專業課老師何老師就在大廳等着他,一見他來,立馬瞪大了眼睛。
“老師,我來啦!”許初霄嬉皮笑臉地過來。
何老師上下看了看許初霄,擡手拎起來許初霄的外套,“你這是披了個床單子在身上嗎?”
“啊?”許初霄擡起胳膊,左右看了看自己的鬥篷外套,整體灰白條紋,有精心設計的破洞和碎布飄帶,時尚極了,“老師,我這可是今年新款,就因為今天要來這麽藝術氣息濃厚的地方,我才穿的這件!”
“滾蛋,”何老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這渾身上下有一塊好布嗎,衣服丁零當啷的又破洞又帶着碎布頭的,褲子……褲子也是破洞的。”
氣得何老師的手指着他一個勁地抖着,“你是來參展還是來乞讨的!”
許初霄今天頭發還紮了個小辮,上面穿了一件白襯衫,外面套的這件何老師口中的“床單子”,下面穿的緊身黑牛仔褲,是他自己剪的洞,腳蹬一雙漆皮馬丁靴,一路走路帶風。
看展的時候,許初霄老老實實地跟在何老師身後,給老師提包端水,直到何老師遇到幾個老朋友,才讓他自己去逛。
“我是那種故意氣老師的人嗎,”許初霄一邊逛着,一邊和陸識骞打着電話,“我這衣服可是時裝周走過秀的,我這不是覺得和這裏的藝術氛圍特別搭嗎……”
陸識骞在電話那邊呵呵地笑着。
前幾天許初霄就被老師拉過去一起準備作品,裁剪、訂框,弄得許初霄眼都快瞎了,本來以為周末能和學長溫存一會,又被老師拉來看展。
“不過我們老師真是挺喜歡我的,”許初霄洋洋得意着,“我啊,就是人見人愛。”
“嗯,是。”陸識骞附和道。
許初霄一邊打着電話,一邊晃悠進一個封閉式的展區,就在他納悶這裏是展什麽的時候,擡頭就看到了一幅油畫,畫上是個女人,模樣一般,打扮樸素。再往裏走,全部都是這個女人的畫像。
“我靠……”許初霄看着這三面牆的畫像,怎一個壯觀了的,女人确實不美,但是畫真的很美,而且,充滿愛意。
“怎麽了?”陸識骞聽他一聲“我靠”之後就不說話了。
“學長,我這有點事,先挂了。”許初霄急急地挂了電話,開始仔細研究起來。
“你覺得這些畫怎麽樣?”
就在許初霄認真地看着畫家簡介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說話,吓得許初霄一激靈,猛然回頭,是個蓄着絡腮胡子的中年男人。
“吓死我了……”許初霄拍着胸脯,給自己順氣。
“呵,是我不好,”那男人笑笑,“這是我的展區,我看你一個人在這看得這麽仔細,就想過來和你聊聊。”
“你是南山的學生?”那男人問道。
許初霄點點頭,這場畫展就是南山大學和藝術館聯合承辦的,來的好多都是南山大學的學生和老師。
“你覺得這些畫怎麽樣?”男人問道。
“我覺得,很好,”許初霄想了想,組織着語言,“模特并不算很美,可畫給人的感覺是很美的,而且,我好像在這些畫裏,感受到了——愛。”
男人笑了,“你是第一個這麽評價這些畫的人,不從畫法上評價,反而去說這畫講了什麽。”
“能來這參展的,哪個不是有名的畫家,我一個學生,來評論畫家的技術,太沒必要,”許初霄搖搖頭,擡起頭又看向那些畫,“我只說我能看出來的。”
這些話像是記錄着這女人的生活,她的衣食住行,也有她的喜怒哀樂,每一筆都無比細致,無比用心。
“你說的沒錯,就是愛,”男人也轉身面向這這些話,“她是我的妻子,我最愛的人。”
“我是從來不在家裏挂她的畫像的,因為她就在家裏,畫哪有人好看?”男人笑着,臉上滿是幸福,“我的工作室裏都是她的畫像,在我不能時時刻刻看到她的地方,那些畫像在陪伴着我。”
“你說的愛,不光是我畫出來的,也是因為畫裏的她對我充滿愛意。”
直到出了展館,許初霄還在回味着男人說的那番話,他突然想到了要送給陸識骞什麽。
陸識骞這一段時間都很忙,但是這兩天他覺得許初霄比他還要忙。每次打電話說不了兩句就挂了,在畫室陸識骞要過去他也不讓。
回想起上次許初霄問他要什麽生日禮物,這兩天不會是在準備吧。
按許初霄現在閉關的這個狀态,這生日禮物肯定不是個小玩意。
陸識骞也就不問了,等着他的驚喜。
下了課,主任就把陸識骞叫到了辦公室,陸識骞一進去,發現宿羽也在。
“把你們兩個叫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這次學院有兩個保研名額,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你們兩個了,”主任看了看他們,“你們好好表現,千萬別再飛了煮熟的鴨子。”
陸識骞和宿羽一前一後地出了辦公室,宿羽突然叫住陸識骞。“你,為什麽當初沒有答應譚小松啊?”
陸識骞皺着眉頭看向宿羽,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我、我就是挺想不明白的……”宿羽別開頭,不看陸識骞。
“我不喜歡他。”陸識骞直截了當地說道。
“那如果他還繼續追你,你會答應嗎?”宿羽小心翼翼地問道。
“第一,我不是喜歡男人,我只是喜歡許初霄;第二,我已經和許初霄在一起了,也從來沒打算理會譚小松。”陸識骞有條理地說道。
“……我知道了。”宿羽愣了一會,點點頭。
“嗯。”陸識骞轉身下樓。
“謝謝你。”宿羽在他身後小聲說道。
陸識骞沒有回話。
終于完成了所有的準備工作,許初霄回了趟家,去拿一些東西。
回來的時候,趕上了高速堵車。
“我靠……”許初霄從車上下來,看了看前面望不到頭的剎車燈,心裏十分着急。
送他回來的司機看出他着急,也一直安撫着他,告訴他一會就通了。
等許初霄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
陸識骞的車早就停在了宿舍樓下等着他。
許初霄下了車,司機幫着他一起從後備箱裏擡出兩個收納箱,擡到了陸識骞的車上。
“去哪?”上了車,陸識骞問道。
“帶你去個地方。”許初霄攤開手,手掌裏躺着一把鑰匙。
“你手怎麽了?”陸識骞瞥了一眼,卻看到許初霄手掌、手指上布滿劃痕個出血點,像是這幾天被什麽東西劃到和紮到。
“沒事!”許初霄連忙收回手,卻被陸識骞一把握住手腕。
“把那只手伸過來。”陸識骞命令道。
許初霄看着陸識骞那麽強硬的态度,堅持了一會,還是乖乖地把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攤開,同樣布滿傷痕。
“你這幾天到底幹了點什麽,把手弄成這樣。”陸識骞很生氣,特別生氣,看着許初霄一雙好看的能畫出那麽漂亮作品的手變成這樣,說不出來的心疼。
“我……”許初霄張了張嘴,又不知道怎麽說,他還想給陸識骞一個驚喜呢。
“你是為了給我準備生日禮物?”陸識骞怎麽可能猜不到,除了自己,還有什麽事能讓許初霄這麽用心呢?
許初霄沒有說話,陸識骞更肯定了。
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了。
半晌,陸識骞艱難地開口,“下次別這樣了,我看着……心疼。”
他說着,握着許初霄的手,低頭輕輕吻上了許初霄的手心。
許初霄一顫,陸識骞濕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手掌心裏時,他突然覺得陸識骞真的屬于他了。那個特別特別優秀的陸識骞,只屬于他一個人了。
陸識骞輕而細膩地親吻着許初霄的手心,像是他的吻擁有治愈效果一樣,這幾天許初霄自己裁木材、釘畫框弄出來的傷一瞬間都不疼了,好像不曾出現過一樣。
“還疼不疼?”陸識骞擡起頭問道。
許初霄搖着頭,笑得特別開心,開心到眼淚流了出來。
“怎麽哭了?”陸識骞摸了摸許初霄的臉。
“之前很疼很疼,疼得我都哭了,”許初霄紅着眼眶,笑着說道,“現在,一點都不疼了。”
第一次做畫框,許初霄手起錘落就砸在了自己手上,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後面手裏又好幾次紮進去木屑,許初霄拿手電筒照着使勁地擠着那些埋進肉裏的木屑,疼得他直跺腳;再到後來裁畫、裝訂,被刀子、釘子劃了手,他連眼睛都不眨了。
“你怎麽這麽傻啊……”陸識骞用力地揉着許初霄的腦袋,無比期待着自己二十一歲的生日禮物。
因為我喜歡你啊……許初霄笑着,在心裏說着。
我喜歡你,以前是偷偷喜歡你,後來是有點卑微的喜歡你,現在是在感受着你的喜歡的喜歡你。
“你快開車吧,”許初霄揉了揉眼睛,“一會你就能看到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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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高甜預警!!!我不多說什麽了!!!
請大家多多評論!(千萬千萬不要再說我開車了,會被談話的,哭了,所以如果大家不小心評論開車什麽的,我就只能删掉評論了不好意思!)
謝謝大家的支持,今天加更一章,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