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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2.30

周昭等秦恪離開後就開始着手處理自己的朝務。

這日周昭正在王府中,就有人召他入宮。

周昭出發之前,666還是很擔心周昭的狀況,它對周昭道:“宿主,我用天眼看到,蕭闫寥和太子也在那裏。他們手中已經掌握了證據,這次很有可能向耶律崇德揭發您。”

周昭點頭,卻既不意外也不擔心,穩步去了宮中。

“您還是要去嗎?”666急急問道。

“當然要去。”周昭淡淡笑道:“那裏可有一場好戲。”

周昭到了宮裏時,果然看見蕭闫寥正在那裏。

“崇烨,你來了?”耶律崇德道,他正在病中,虛虛靠在榻上,此刻看起來病恹恹的,氣色極差。

這個壯年時期曾金戈鐵馬,叱咤風雲的一代枭雄,此刻也終于顯出老态之來。

周昭神态慵懶地行了禮,又看着耶律崇德,問道:“皇兄召臣弟前來。究竟有何事?”

蕭闫寥笑道:“是老臣冒犯了,只因有一個困惑實在難解,所以要勞王爺前來看看了。”

周昭嗤笑了下,有些不耐的樣子,“哦?蕭丞相倒是說說,是何問題。”

蕭闫寥笑道:“老臣在陛下之前的膳食中發現了一種藥粉。那種藥粉并不是害人的東西,所以可以躲過檢查。但是那藥粉卻是常年食用就會有害的。因為無色無味,毒性更是極滿,要經年累月,所以可以躲過試菜之人的試毒。老臣之前發現,制造那種藥粉必須要有的一味藥材極為稀有,而王爺………”

“一派胡言!”周昭眼神銳利下來,斥道:“蕭丞相可知謀逆之罪何等之大,竟敢如此信口雌黃,污蔑于本王。”

蕭闫寥立即跪到地上,震怒之下的耶律崇烨他還是會有些怕的,不過想到公主當時都已經能用這種機密作為威脅,想來耶律崇烨下藥之事必然是板上釘釘。

到時候耶律崇德自然會将他當場拿下。蕭闫寥只能賭上一賭。

他賠笑道:“老臣不敢。但據老臣所知,這種藥名叫黃牟,是太後當年收到的珍貴貢品,也只賜了皇上和王爺一些。”

“笑話!只因為本王有那種藥材,蕭丞相就認為是本王?”周昭想了想,又笑了起來,“說起來,本王還依稀記得,那種藥,當時太子也曾主動去問太後讨了些來…”

蕭闫寥頓了下,萬萬沒想到還出了這回事,看了太子一眼。

耶律崇德看向太子。眼中也顯然多了許多疑慮。

“崇明,可有此事?”

“皇兄與國舅爺若是不信。派  人去府裏一搜便知。”

太子懵在原地,最終還是憋屈,道:“确,确實是有。當時,兒臣又去向皇祖母求了些來。”

周昭笑了,他知道耶律崇明這個人半點忍耐力都沒有,當時故意用激将法,讓太子中了招,憤憤不平地去找了太後。

而他也明白,太子會擔心蕭闫寥責備,便不會将這事告知于他。

蕭闫寥只覺得恨鐵不成鋼。在這種關鍵時刻,太子居然都不把這種大事告訴他。

耶律崇明卻覺得沒有必要,事情本來就不是他做的,耶律崇烨一定還有其他把柄,而且父皇在他和皇叔之間定然會選擇信任他。

“可,父皇,孩兒對天發誓,孩兒是絕不可能害你的,這一切定然都是皇叔做的啊!”耶律崇明解釋道,直接上前抓住了耶律崇德的手腕。“兒臣一片孝心,父皇定要明鑒!”

耶律崇德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卻突然用力将他揮開了。

耶律崇明跌坐一旁,瞪大眼,一是難以置信耶律崇德會在耶律崇烨與他之間選擇相信耶律崇烨,二是,耶律崇德那一刻的力氣雖然不像從前那麽大,卻也絕對不像是一個病入膏肓之人。

“崇明,朕還真是小瞧了你了!你好大的膽子!”

蕭闫寥與耶律崇明完全愣住了,怎麽都想不到耶律崇德會這般選擇。

“父皇,您竟然寧願相信皇叔也不相信兒臣嗎?”耶律崇明氣悶不已,大喊道。

耶律崇德看着耶律崇明,一時間也有些猶豫,但很快就果決起來,問道:“崇明,你可敢把上衣脫了,讓朕瞧瞧?”

耶律崇明愣住了,這才跪了下來。

“之前太醫說朕的心病只有用血親之中壯年男兒的心頭肉來作為藥引時,你可有真的獻上?”耶律崇德冷笑起來。

“若非是你十一皇叔,獻出自己的心頭肉,朕現下還有命在嗎?”

耶律崇明難以置信看了眼耶律崇烨,知道自己與他之間在耶律崇德的心中已經高下立判,又連連磕起頭來,哭喊道:“父皇,父皇!您要相信兒臣啊!兒臣真的沒有加害于您  ,兒臣只是實在不願忍受那刀割心口之苦,皇叔他上慣了戰場,兒臣卻是不同……”

耶律崇明越解釋,耶律崇德眼中厭惡卻更深。

耶律崇明見狀,愈加委屈絕望,口不擇言道:“父皇如今已經這般年歲,難免龍體有恙。兒臣年紀輕輕,您真的忍心要了兒子半條命嗎?若父皇有個閃失,兒臣他日可還要……”

“陛下!”蕭闫寥突然大喊一聲,打斷了耶律崇明的話,他看着耶律崇明,又恨又無奈地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對耶律崇德磕頭道:“殿下的事是老臣唆使,求陛下将臣治罪。但請下藥之事,陛下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查清楚!陛下需要,老臣還可幫忙找出許多證據。”

耶律崇德看了眼耶律崇烨,他并非沒有懷疑過耶律崇烨,但自己的病畢竟确實是已經好了不少。耶律崇烨若真心想加害于他,還犯得着用這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一招?

割除心頭肉。要經受何等之痛,日後說不定也會落下病根……想起太子之前的那些話,還有種種作為。

耶律崇德心中愈加有種高處不勝寒之感,他終究是老了,也不願再多想。他寧可選擇相信耶律崇烨。

耶律崇德看了他二人許久,像是完全累了一樣,根本不願再多聽多看,道:“來人将太子軟禁宮中,接受查問。蕭丞相壓入大牢之中。”

蕭闫寥被押走之時,耶律崇明還在大聲求饒。蕭闫寥無力去聽,暗恨道,他今日實在不該帶太子前來!都是自己以為穩操勝券,大意了。

不過就算太子沒有來,今日的局面,自己難道就真的能扭轉?

太子當時去向太後讨藥,究竟是自發的去。還是受了眼前人的唆使?

可,耶律崇烨那幫莽撞妄為之人,又怎麽可能有如此深沉的城府?在那麽久以前就布好了局呢?

蕭闫寥對上耶律崇烨的雙眼,看着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竟是如此陌生。

蕭闫寥和太子被打壓後,整個朝局在劇烈的動蕩後都朝向了一邊倒的趨勢。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西遼大軍在北疆全軍覆滅的消息竟也傳了過來。

這一場大仗原本應當是勢在必得,卻傳有人出賣了大軍,并且那些義軍匪寇數量驚人,而且竟然還存有許多将才。西遼人一面震驚悲痛,一面也隐隐反應過來很可能上了當。但秦恪竟真能忍辱負重這麽多年嗎?

耶律崇德想起之前蕭闫寥等人保秦恪出來,又知曉了耶律崇燕,太子等人皆與秦恪合作過,更是怒上加怒,徹底遷怒于蕭闫寥。

但蕭氏的勢力太過龐大,黨羽衆多,也不會那麽輕易就能被耶律崇德拿捏。蕭氏狗急跳牆,已經隐隐有造反之勢。整個朝堂比之從前更為混亂,大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這一切對于周昭來說卻是個不能再好的好消息。

周昭知道秦恪已經和穆城濤聯手将雷樊拿下。

果然,沒多久,周昭就收到了秦恪寄來的密信,信中告知他一切順利,欣慰笑了起來。

666欣慰之餘,又想起了什麽,提醒:“宿主,蕭氏如今已經謀圖直接造反,很可能會放棄再與您周旋,直接派人暗殺您。您可萬萬要小心。”

周昭卻笑道:“求之不得。”

他眯起眼,耶律崇烨早就該死了。他也想,早點去見見那個人了。

秦恪在北疆與穆城濤李肆戚裏應外合打了西遼大軍一個落花流水後,生擒了雷樊和幾個大将。

李肆戚對雷樊恨之入骨想立即就殺了雷樊,秦恪讓他別輕舉妄動。他用了很多殘忍到讓人毛骨悚然的手段,甚至恨不得用一些卑劣手段威脅雷樊,逼迫雷樊交代出西遼的一些機密。

穆城濤感覺到秦恪已經變了,很欣慰。不過其實他自己過了那麽久,也已經變化了很多。他何嘗不恨雷樊,在得知父親身死,二姐被淩畱辱之死時他恨不得将雷樊生吞活剝,但他知道必須要以大局為重。

魏昭更是勸住他,讓他假扮成匪寇,在此地茍且偷生,以韬光養晦,與陛下接應。

李肆戚想起往昔對太傅的所作所為,也是暗嘆自己太過沖動。

三人感慨之餘,穆城濤又突然對秦恪道:“陛下,再随末将去看一人。”

秦恪立即跟了過去。

三個人一同走到了後山,就看到一個青衣書生正在那裏。

秦恪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那青衣書生竟是秦斂。

秦斂早已從那個單薄稚嫩的少年人長成了個玉樹臨風的青年,看起來清俊儒雅。

“……皇兄!”秦斂看到秦恪時,也是險些未能認出,反應過來才激動不已,立即大步過來了。

秦恪拍了下秦斂肩膀,幾個男兒郎久別重聚,想起這些年的諸多種種,一時之間竟俱是熱淚盈眶。

秦恪這些日子一邊忙于軍務不斷擴大勢力以應對西遼大軍慘敗之後可能會加強戒備采取的攻打之術,一邊還在私下與周昭書信往來。

但為了以防萬一,兩人的信都極為保密,信雖寫了不少,卻只送出了少數一些極為必要的。

這日秦恪正在房中提筆蘸墨,卻有人急急沖了進來。

竟是穆城濤。

他素來穩重,此刻這般倉惶冒失之态,叫秦恪不由不安起來,立即站了起來,凝眉看着他。“穆将軍,發生何事了?”

“陛下,西遼皇宮中,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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